京城,東宮。
太子徐文厚正試圖出門,卻被東宮侍衛悍然攔住了,不由惱火地喝道:“讓開,我是太子,誰敢阻攔?”
然而侍衛卻很不給面子地道:“皇上有旨,太子殿下禁足半年,屬下若放您出去,會掉腦袋的,還請太子殿下莫讓屬下為難。”
自從前太子徐文燁造反后,如今東宮侍衛已經換成羽林衛,由乾盛帝挑選任命,直接向皇帝負責,相當于東宮的監視者。
徐文厚沒辦法,只能悶悶不樂地返回東宮內,魏忠賢并沒有跟上,而是待徐文厚走遠后,這才上前陪笑道:“咱家上街買點東西,幾位兄弟煩請通融一下。”
為首的東宮侍衛卻搖頭道:“對不住,連公公也不能離開東宮的。”
魏忠賢心中一沉,但臉上的笑容卻更加諂媚了,袖子底下白光一閃,飛快地往為首的侍衛手里塞了一錠沉甸甸的銀子,道:“兄弟們守衛東宮安全也辛苦了,這是咱們的小小心意,請兄弟們喝點好茶。”
那東宮侍衛暗暗掂了掂手中的銀子,怕是有十兩重,頓時有些為難了,輕咳一聲道:“魏公公,不是屬下為難你,委實是皇上有旨……”
魏忠賢笑道:“咱家明白,不過兄弟你也是知道的,太子殿下無美食不歡,昨天就饞那家的醬板鴨和鹵牛肉了,整晚睡不著覺,兄弟通融一下,咱家買完馬上回來,耽擱不了多久。”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那侍衛收了十兩銀子,又聞只是上街買點吃的,理應沒有問題,便點頭道:“好吧,不過魏公公快去快回,待會若讓領班撞見,屬下受罰事小,指不定還把飯碗給丟了。”
魏忠賢點頭道:“明白明白,咱家最多半個時辰就回來。”
魏忠賢匆匆出了門,果然半個時辰內就返回了,手里提著打包回來的醬板鴨和鹵牛肉,香味老遠就聞得到。
把守宮門的東宮侍衛見對方準時回來,不由暗松了口氣,催促道:“魏公公可算回來了,快進去,莫要讓領班撞見了。”
“是是是,多謝幾位兄弟啊,咱家多買了一份,讓弟兄幾個也打打牙祭。”魏忠賢笑吟吟地將一份醬板鴨遞給那侍衛。
幾名侍衛頓時眉開眼笑,道謝一聲便收下了。
…………
孫承宗今日不用值閣,放衙后便返回家中,剛進門坐下喝杯茶,管家便將一封匿名信呈上來道:“老爺,今天也不知什么人,把一封信扔在府門口。”
孫承宗接過信封,只見上面寫著“首輔大人親啟”字樣,但是卻沒有落款,不由皺眉道:“藏頭露尾,非君子所為也,定又是陰私告密之事,不看也罷。”
說完便隨手扔到一邊去,管家聞言撿起來便要拿去處理掉,不過孫承宗最終還是禁不住好奇心,道:“且慢,看看也無妨。”
管家只能又把匿名信呈上來。
孫承宗打開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箋一看,發現字跡潦草,不知是那手字真的那么爛,還是有意而為之,不過,當孫承宗看完信的內容時,面色微變,明顯有些坐不住了。
原來信上的內容講述了太子之所以被禁足的原因,西洋大夫為皇上換血續命,需要不定時吸取太子殿下的鮮血,擔心此事涉密,所以把太子殿下禁足了。
信中還提到,皇上一開始是“吸”十一皇子的血的,賈貴妃的死也與此事有關。
孫承宗看完后驚駭無比,這位可算得上戰略大師級的人物,但到底知識受限,在現代人看來很正常的輸血,在他看來卻是相當于邪惡的巫術。
正所謂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更何況是吸血?這對身體得造成多大的傷害?長此下去,太子殿下會不會被吸死?
太子可是儲君,是大晉的國本未來啊,皇上真是糊涂了,嗯,定是受到史大用這閹佞的蠱惑,為了續命長生,竟然不顧人倫道德,對太子施以這種可怕的邪術!
當然,孫承宗自然也不會如此輕易就相信一封匿名信,但此事實在驚世駭俗,還關乎太子殿下的安危,所以孫承宗不得不重視,而且史大用一直想扶持田貴妃所生的十二皇子上位,天知道這閹賊是不是故意使壞,蠱惑皇上吸太子的血,好害死太子。
孫承宗越想越坐不住了,立即換上衣服前往東宮求見太子,毫無疑問被東宮侍衛攔下了,無論他如何義正詞嚴,甚至拿出首輔的氣勢發火,東宮侍衛就是不讓他進入東宮,除非有皇上的允準。
孫承宗沒辦法,只能怒氣沖沖地離開了,不過越是如此,便越加深了他的懷疑和擔心,于是當晚便把柳毅、張芝龍、張一清、張義俠、黃聰等疊翠派官員叫來商議。
張芝龍本來就性格耿直,剛正不阿,看完匿名信后不由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道:“不好,史閹膽大包天,定是他蠱惑皇上使用邪術續命,試圖害死太子,這閹賊委實該死,必須阻止他,救出太子!”
柳毅等人也是義憤填膺,張義俠咬牙道:“閹賊可恨之極,害死賈貴妃,還要謀害太子,明日朝會上,就算豁出性命去,本人也要當眾參他一本。”
“此賊不誅,我大晉國將不國矣!”在場眾人跺足大罵,言辭激烈。
孫承宗面色凝重地道:“如今閹黨勢大,朝中多是閹黨的人,皇上又被史閹蒙蔽,輕信換血續命的邪術,我等勢單力孤,恐怕撼動不了史閹!”
柳毅沉聲道:“那就來個魚死網破,用吾等之鮮血來喚醒皇上,太子若再遭毒手,我大晉離亡國不遠矣。”
眾人不由熱血上涌,張義俠大聲道:“大師兄說得對,國朝養士一百載,仗義死節,正當其時。”
孫承宗捋須道:“也罷,明日老夫豁出性命去,也要犯顏直諫,但愿皇上能幡然醒悟,識破史閹的奸惡嘴臉。”
“壯哉,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吾等愿與首輔大人同赴生死,誓誅奸邪!”眾人熱血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