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南昌,又名洪都府,乃江西的省府所在,城池修筑在鄱陽湖西北面。
七月中,賈環基本掃清了江西省境內的義軍,開始重點圍攻南昌城,而負責留守南昌城的義軍首領是外號“革里眼”的賀一龍,其麾下擁兵六萬,再加上南昌城作為省會,城高墻厚,并不容易攻陷。
不過,在堅船利炮面前,再堅固的城池也經不起狂轟濫炸。
賈環下令將所有戰船在鄱陽湖面上擺開,艦炮對準南昌城的南門瘋狂輸出,其中還有幾門是萬斤級的紅夷重炮,射程十里,可洞裂石城。
“壕無人性”地轟炸了數日,就算是鋼鐵城池也抵擋不住啊,只見南昌城城南部份的城墻被轟得百孔千瘡,連城樓都坍塌了,城上的守軍更被炸死炸傷無數。
——轟!
隨著一發重炮精準命中城門,那厚實的城門當場四分五裂,而早在數日前,護城河已經被填平了,城門一被炸開,鐵虎麾下的精銳立即便沖殺進去,亢奮得打了雞血一樣,一顆首級換二兩銀子,相當于一個月的工資,換誰不亢奮?
正當官兵們準備大開殺戒時,城頭上卻冉冉升起了一面白旗,原來是義軍將令孫可望殺死了革里眼賀一龍,率其部眾投降了。
于是,賈環下令停止進攻,城中還有數萬義軍,能不打巷戰自是最好不過了,可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
孫可望乃張獻忠的四義子之首,外號一堵墻,擅長防守,不過在毀天滅地的炮火面前,孫可望這堵墻頂不住了,帶頭殺死賊軍主將革里眼,向賈環投降乞命。
此時,孫可望提著賀一龍的人頭,身后是一群沒帶兵器的部眾,小心翼翼地走出城門,來到賈環面前單膝著地道:“敗將孫可望,率部眾向賈大人投降,我等造反乃時勢所逼,無意冒犯賈大人虎威,還望賈大人能饒恕吾等死罪。”
孫可望此人在歷史上的名聲不太好,一開始跟著張獻忠造明朝的反,后來清軍入關,轉而扶明抗清,到最后又投靠清朝,賣國求榮,算是吳三桂式的三姓家奴。
不過,這是紅樓世界,也沒必要用歷史評價來定義這個紅樓世界里的人物,既然對方投降,賈環也沒有殺人之理,否則只會逼使其他賊軍拼死反抗,所以賈環接受了孫可望等人的投降,并且承諾免死。
就這樣,賈環幾乎不費一兵一卒,順利拿下了南昌城,并且收編了城中數萬名義軍。
當然,義軍中也不乏有骨氣的,譬如那李定國就沒有投降,帶著數千死忠部下逃往福建,看樣子是要繼續追隨李自成,將造反大業進行到底了,在他看來,大晉這種腐朽的政權應該覆滅了,老百姓需要改朝換代才有好日過。
且說賈環收編了大部分義軍后,踏著殘垣斷壁走進這座歷史悠久的南昌城,幸好沒發生巷戰,除了城南部份房屋被炮火波及外,其他地方基本保持完好。
當晚,賈環便宿在城中的臨時總理府,城池雖然打下了,但善后的處理還得花一段時間,而江西省境內的義軍已經基本清理完畢了,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將是福建,外號順天王的義軍首領王子順,還有李定國都逃到了福建去了,是必須肅清的。
賈環這個七省總理,管轄的范圍包括福建,但不包括南直隸和浙江,那是吳三桂這個直浙總督的地盤,如今李自成已經進入了浙江境內,按理說,沒有吳三桂的邀請,賈環也不好追殺進浙江跟吳三桂搶功,只需把江西和福建兩省的邊界封鎖住,防止李自成調頭殺回來就行,而浙江的東面是大海,李自成除非能弄到船出海,否則只能跟吳三桂死磕。
賈環是挺樂意看到吳三桂跟李自成死磕的,他在旁邊坐山觀虎斗便好,順便消磨一下時間,等候乾盛帝駕崩的消息傳來。
話說現在都七月了,乾盛帝還真是堅、挺,靠著換血竟然堅持了大半年,不知還能堅持多久,若是此人能再多活幾年,也不知會生出什么變數來。
南昌這個地方也算是偏南方了,七月的晚上還是很熱,由于靠水邊的緣故,蚊子也特別多,盡管裝了紗窗,還是有幾只漏網的,在燈燭附近嗡嗡地飛來飛去,試圖偷襲正在燈下研究地圖的賈環。
咕咕咕……咕咕……
外面的院子忽然傳來一陣咕咕咕的鴿子叫聲,賈環心中一動,擱下筆道:“沐野,今天是不是沒有喂鴿子。”
“三爺,我喂了啊,每日都當祖宗一樣服侍呢!”沐野一邊回答,一邊飛快地跑出院子里,不一會又跑回來,手里捂著一只灰鴿子,驚喜地道:“原來是咱們離京前,留在府里的那只母鴿,還捎了信呢,真是神奇,這只母鴿子竟然真能找到咱們的位置。”
“是雄鴿的位置!”金寶嗡聲糾正道。
“還不一樣。”沐野道。
金寶分辯道:“那能一樣,咱們又不是雄鴿,只是恰好雄鴿在咱們手里。”
賈環也懶得理這兩活寶斗嘴,那只母灰鴿是他離京時留在家里的,只有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如今既然用了飛鴿傳書,那肯定是家中發生了變故,連忙從沐野手中接過鴿子,果然在其一只腳上發現綁了一只小竹筒。
賈環取下竹筒,從其中抽出一張卷起來的小紙條,徐徐打開一看,劍眉頓時皺了起來。
信是釵黛寫來的,說老太太和元妃竟然同一晚歸天了,皇上已經允準賈家扶靈回金陵,落款了日期是七月初六,而今日已經是七月十二,也就是已經過了六天。
本來訓練過的信鴿,一天飛五六百公里是很正常的事,不過有時會受到天氣影響,或者躲避其他猛擒捕食,多花幾天時間也很正常,這只信鴿能順利飛到南昌已經算幸運了。
且說賈環看完飛鴿傳書后,劍眉不禁擰了起來,賈母歸天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賈元春竟然也去世了,這顯然是不正常的,莫非是癢癢粉的事暴露了,乾盛帝痛下殺手?
念及此,賈環不由心中一凜,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就危險了,以乾盛帝狠辣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容忍此事的,更何況乾盛帝身邊還有跟自己不對付的史大用,這閹貨怎么可能不抓住時機煽風點火,落井下石呢?
不過,釵黛在飛鴿傳書中也提到,乾盛帝允準了賈家扶靈回鄉,看樣子又不像是癢癢粉的事情敗露了!
賈環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忙把董刀叫來,命他帶上幾名身手了得的弟兄,趕往京城接應賈家。賈家扶靈南下,自然是乘船走京杭大運河,只要沿著運河北上,理應不會錯過的。
董刀是賈環的心腹,自然老板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當晚便帶著幾名弟兄連夜離開南昌,一人配雙馬,急如流星地往京城方向趕去。
為了方便聯系,賈環還讓董刀把一只母鴿給帶上了,到時接到賈家人后,也好飛鴿傳書報個平安。
第二日一早,賈環召集麾下諸將開會,安排接下來的工作,監軍張銳自然也出席了,望向賈環的眼神明顯有些不對,似乎暗藏著什么。
也許是穿越者帶來的優勢,賈環對危險的感知似乎特別靈敏,雖然平時張銳也經常這樣看自己,不過這時賈環卻明顯感覺到對方的一絲不懷好意。
賈環暗皺了皺眉,朗聲道:“拿下南昌城后,江西境內的賊軍已經基本肅清了,接下來,盧象晉負責留守南昌善后,滿桂率一路人馬南下福建追剿賊軍殘余,鐵虎出兵浙江,其余人等隨本帥率水帥沿江東下至金陵,防止闖賊李自成北竄。”
張銳愕了一下道:“南昌才打下來,善后工作還沒做,賈大人就要率師往金陵去,會不會太過倉促了?”
賈環微笑道:“戰場瞬息萬變,自然是兵貴神速了,南昌這里由盧總兵養后即可。”
張銳暗撇了撇嘴,心想,屁的兵貴神速,怕是想趕去跟吳三桂搶功吧,畢竟李自成才是最大的賊首,不過也好,早點把闖賊李自成收拾了,咱家好聯合吳三桂收拾你。
原來張銳日前收到了乾盛帝的密旨,待賈環剿滅了義軍后,便找機會動手擒殺賈環。
以有心算無心,擒殺賈環自是容易的,但賈環在軍中的威望高,像鐵虎、刑威、滿桂和盧象晉等都是他的嫡系,對賈環言聽計從,擒殺賈環后如何控制這些人,避免發生叛亂是最頭疼的,所以最好是將賈環和嫡系將領一網打盡,最不濟也要先除去鐵虎和刑威,因為這兩個是賈環的死忠。
以張銳的能力,偷襲之下擒殺賈環倒不是不可以辦到,但要同時擊殺鐵虎和刑威,很難辦得到,所以需要吳三桂的配合。
既然賈環主動提出移師金陵,那就最好不過了,那是吳三桂的地盤,操作起來自然方便多了,如果賈環一直待在南昌反而不好辦。
所以張銳沒再反駁賈環,同意移師金陵,而賈環之所以突然想移師金陵,自然是為了確保家人的安全了,很快,賈家將舉家扶靈回南京。
嗯,這個時候,賈家報喪的人員還沒趕到,所以張銳也不知道賈母歸天,賈家舉家扶靈南下金陵的事,賈環只是通過飛鴿傳書提前獲知,這便形成了一種信息時間差的優勢。
言歸正傳,且說賈環部署好后,第二日便率領水師沿江東下,直抵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