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盛十四年三月初一,賈環動身啟程南下,賈探春非要親自送賈環出城去,于是專門換了一身短打妝扮,秀發束成一根沖天馬尾,身披紅色披風,但見纖腰窈窕,肩如刀削,顧盼神采,青春靚麗,讓人見之忘俗,反正陪同送行的柳湘蓮便看呆了。
陽春三月,楊柳依依,待送至十里長亭,賈環喝下探春親手斟的三杯酒,笑道:“柳二哥和三姐姐這喜酒,弟算是提前喝了。”
賈探春和柳湘蓮都不由都紅了臉,后者道:“那環兄弟還得再喝三杯,剛才是三姑娘敬的,這是我敬你的。”
柳湘蓮說著也敬了賈環三杯,后者笑著一飲而盡,微笑道:“喜酒飲過了,祝柳二哥和三姐姐百年好合,舉案齊眉,早生貴子。”
賈探春本來滿懷離愁別緒的,被賈環這樣一說,倒是沖談了許多,只剩下羞赧,嗔道:“少貧嘴,馬上就要上陣打仗了,平安第一,等你凱旋歸來,記得到草原來看我。”
賈探春說著鼻子一酸,美眸也微微泛紅了。
賈環點頭道:“必須的,柳二哥,好好待我三姐!”
柳湘蓮連忙道:“環兄弟放心,我會把三姑娘當成掌中寶、心頭肉一樣呵護的。”
賈環哈哈笑道:“那就好!”
賈探春已霞飛雙頰,美不勝收,輕啐了一口。
柳湘蓮訕笑一聲,道:“我那只海東青只認我和戚大哥,要不然送給環兄弟,將是一大助力。”
賈環搖頭道:“南邊多是丘陵河谷、山多林密,水網縱橫,不像草原那般視野開闊,海東青的作用不大。”
柳湘蓮點頭道:“說的也是,如今闖賊順江東下,環兄弟恐怕要準備水師才行,對了,這是我養的幾只信鴿,即便是萬里之外也能找到回家的路,環兄弟你且帶上,將來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或者環兄弟有空了,可以給三姑娘寫信。”
柳湘蓮一邊說,一邊將掛在得勝鉤上的一只鳥籠取下來,敢情里面裝的竟是信鴿,難怪一直聽到咕咕的叫聲。
賈環喜道:“這個好,難為柳二哥你細心。”
賈環接過鳥籠,掀起籠罩一看,果然見到里面有三只鴿子,羽毛光滑精神,顯然照料得很好。
柳湘蓮提醒道:“那只紫青羽的是雄鴿,千萬莫要放飛了,另外兩只雌鴿倒是可日常放出來活動一下,只要雄鴿還在,母鴿便還會返回,面且可以準確找到雄鴿所在的位置。”
賈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賈探春訝然道:“當真?”
柳湘蓮笑道:“這個自然是真的,我總不該拿這個來消遣環兄弟吧?”
賈探春赧然道:“倒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二爺懂得真多。”
柳湘蓮笑道:“我自小家道中落,是個浪蕩子,讀書不成,終日混跡市井,真本事沒學到,倒是學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溜鷹斗狗之術。”
賈探柔聲道:“二爺過謙了,我覺得挺了不起的。”
柳湘蓮喜道:“只要三姑娘不嫌棄我不學無術便好。”
賈環故意咳了一聲,笑道:“二位的閨房蜜語,等回到閨房里里再說也不遲。”
二人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賈探春作勢便要揪賈環的耳機,后者哈哈一笑,側身閃過,將鴿籠交給金寶,然后撥轉馬頭馳去,頭也不回地揮手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們回去吧!”
賈探春一邊揮手作別,一邊掏出手帕來抹眼淚,兩天后就是她出閣的日子了,屆時她將會和柳湘蓮出塞,到河套一帶生活,也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見了。
正是:才自精明志自高,生逢末世運偏消。清明涕送江邊望,千里東風一夢遙。
這是《紅樓夢》原著中,關于探春的判詞,其中還配有一幅插圖:兩個人放風箏,一艏大船,一片汪洋,船上一女子掩面而泣。
無論是判詞,還是插圖,都在暗示探春的結局是遠嫁海外,現在探春也算是“遠嫁”了,不過不是海外,而是塞外大草原。由此可見,由于賈環這個外來者的介入,徹底改變了許多紅樓人物的人生軌跡。
此時柳湘蓮看著賈探春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禁又愛又憐,柔聲安慰道:“三姑娘不必傷感,待環兄弟凱旋歸來,我便帶你回京住一段時間。”
賈探春喜道:“當真?”
“只要三姑娘喜歡,幾時回京住都行。”柳湘蓮微笑道。
賈探春心中一甜,主動牽起柳湘蓮的手,兩人并髻策馬回城而去。
…………
再說賈環一路策馬南下,鐵虎、刑威、鐵牛、滿桂和盧象晉等本來已經接到命令,趕往全國各地赴任了,接到賈環的調令后,都興奮不已,立即撥轉馬頭往南陽趕去。
三月二十日,賈環抵達南陽府,而鐵虎等人也陸續趕來會合了,原班人馬再次重聚賈環麾下。
且說賈環一到南陽府,立即便逮捕了賈雨村和曹文詔,接管了所有兵馬,同時開始調兵遣將,籌建水師。
話說這次李自成等人逃出車廂峽后,第一時間就襲擊了漢江水師,搶奪大船順江東下,一路滋擾沿岸的城鎮,本來想打襄陽的,沒能打下,于是繼續南下武昌,在江夏一帶遇到了江夏水師。
李自成本以為有一場惡戰,結果那江夏水師參將樊文禮竟然送大禮,直接率全師投靠了他。這份驚喜來得太突然了,簡直就像作夢一般,李自成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原來,這個江夏水師參將樊文禮與湖廣巡撫左良玉關系密切,左良玉畏罪自殺,樊文禮害怕被牽連,干脆便投降了李自成。
如此一來,李自成便如虎添翼,坐擁大小船只數千艏,他任命樊文禮為先鋒,一路蔽江東下,直撲九江。
那樊文禮倒是有點鬼才,胡意打出江夏水師的旗號,九江水師不明就理,只以為是友軍,結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九江便被李自成一伙拿下了。
李自成并不滿足于此,馬上派兵占領鄱陽湖,并且開始攻打南昌城,就在賈環抵達南陽時,李自成功攻陷了南昌,在此建立根據地,不久后更是正式稱王,國號大順,并分封百官。
這時候,江浙一帶的東林黨殘余紛紛前來投奔,李自成的實力更是大增,兵力暴漲到二十多萬,對外則號稱五十萬。
在東林黨殘余的大力鼓動下,李自成派人留守南昌,然后親率水師離開鄱陽湖,直撲下游的安慶等地,劍指南京金陵,欲將江浙收入囊中。
與此同時,李自成還派出多路人馬,在南昌一帶攻城掠地,試圖穩固根據地,形勢可謂是一片大好。
賈環初抵南陽,倒是不急于進攻,他一邊調集人手,一邊籌建水師,并在江夏扼守上游,防止李自成調頭來攻。
一切都在按步就班地進行著,乾盛帝又來惡心人了,派了個叫張銳的太監前來監軍,這貨是個軍事小白,卻什么都喜歡插一手,相比之下,之前的段永比他“可愛”多了,就連好脾氣的陳奇諭都被這個張銳氣得跳腳。
陳奇諭是負責后勤調度的,被張銳這樣一搞,這個不批,那個不允,嚴重拖慢了進程,如此一來,水師的船只遲遲都未能籌備得起來,偏生這貨還不停地催促賈環出兵攻打九江,收復南昌,要不是賈環一直按著,張銳這貨早就被他麾下的驕兵悍將給剁碎了喂狗了。
正如滿桂所怒罵的:“呸,好一條胡攪蠻纏的閹狗,等哪天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過怒歸怒,之前已經“陣亡”過一名監軍段永了,若是這位監軍張銳再次“陣亡”,只怕乾盛帝就要炸毛了,所以賈環也只能盡量忍隱,只等乾盛帝駕崩的消息傳來,這位靠著輸血維持,估計也活不了多久,而監軍張銳愛搞事便讓他搞,賈環正好跟他慢慢耗,能拖多久是多久。
……
京城,鳳藻宮。
史大用手里拿著一包藥粉,冷笑著質問賈元春道:“敢問貴妃娘娘,這是東什么東西,又是如何帶進宮的?”
賈元春面色慘白,將一臉懵然的兒子緊緊摟在懷中,搖頭道:“本宮不知道,這不是本宮的東西!”
史大用陰陰一笑道:“看來貴妃娘娘記性不太好,那咱家便給你提醒一下。”
史大用拍了拍掌,一名小太監便被五花大綁地提了進來,直接扔到了賈元春的跟前。
這名小太監正是當初到文淵閣借書的小李子,此時已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瑟瑟發抖。
史大用嘿嘿冷笑道:“他是娘娘宮中的雜役對吧?”
賈元春顫聲道:“本宮……不認識他。”
小李子驚恐地哀求道:“奴才被他們打得受不了,已經全招了,求娘娘憐惜些個,你就認了吧,否則他們會打死奴才的。”
賈元春硬著頭皮道:“放屁,本宮根本不認識你。”
史大用陰笑道:“貴妃娘娘不承認也沒關系,各宮的人員都是有登記的,老夏,這小李子可是你們鳳藻宮的人?”
夏守忠陪笑道:“是的,是我們鳳藻宮的人,前段時間,貴妃娘娘還經常派他去文淵閣借書來著,這些藥粉估計是那會夾帶回來。”
“小李子,這些藥粉怎么來的?若敢有半句隱瞞,仔細你的皮。”史大用獰聲道。
那小李子已經被打怕了,哪里還敢隱瞞,于是便將賈元春派他去向賈環求助,賈環如何弄來藥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史大用冷笑道:“原來如此,我說十一皇子的疹子咋剛好了又冒出來,原來是貴妃娘娘的杰作,呵呵,不知貴妃娘娘還有什么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