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春吹綠了大江南北,也吹進了賈府的大觀園中,吹得那桃紅柳綠,吹得那碧草如茵,也吹得那姑娘婢女們春衫輕薄,笑靨如花,細腰似柳。
正好今日是休沐日,賈環便與妻兒們到園子里踏青游玩,于凸碧山莊上放風箏,在凹晶館外面的池塘里釣魚,又去桃花林里燒烤,倒也不辜負了這大好春光。
賈環抱著兒子賈驚雷在山頂放了一會風箏,寶釵擔心高處風大,便把爺倆給叫下來了,自己接過兒子便進入凹晶館內的房間中喂奶。
賈環見寶琴在池邊釣魚,便也湊上前試試手氣,結果釣了半天,連毛都沒釣到半根,倒是寶琴連竿了,接二連三地釣上了幾條大板鯽,還一邊取笑賈環不會釣魚。
豈有此理,不能忍!
賈侯爺覺得并非自己技術問題,而是選的位置不對,于是理直氣壯地霸占了寶琴的位置,把這小姨子趕到別處去。
某人這幼稚的舉動,把在旁邊下棋的黛玉和湘云都看笑了。
寶琴撅著小嘴兒投訴道:“林姐姐云姐姐,你們還笑,倒是管管你們的男人呀!”
黛玉和湘云只是寵溺地瞥了自家男人一眼,又繼續下棋,這下某環更加有恃無恐了,倒氣得寶琴直跺腳,磨牙霍霍,直欲咬咱們的賈侯爺一口。
賈環笑道:“琴妹妹別沖動,等我釣上一條來就把這風水寶地還你,可好?”
結果,賈侯爺在風水寶地上蹲了小半天,還是毛都沒釣到,反而換了位置的寶琴又連竿了。
“奇怪,不至于啊,難道這池子里的魚都是公的,只喜歡美女,對美男不屑一顧?”賈環尷尬地握著魚竿自我開解道。
寶琴聞言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亂顫,平兒、晴雯、香菱、雪雁、彩霞、翠縷等也笑彎了腰兒。
黛玉和湘云既好笑又奇怪,前者放下棋子走過來,從賈環手中接過魚竿,道:“我來試試!”
說來奇怪,黛玉這邊接過魚竿不久,魚兒便咬釣了,黛玉玉臂輕抬,一條小瓜鯽便被提了上來。
湘云也上前試了試,同樣輕松釣上來了一條青條,咯咯笑道:“三爺你底會不會釣的?”
賈環卻篤定地道:“瞧,我沒說錯吧,你們都釣上了,偏我一個爺們沒釣著,可見這些魚都是好色之魚,只喜歡美女來釣它們。”
眾女把眼淚都笑出來了,寶琴更是笑倒在香菱的懷中,道:“不行了,肚子疼,香菱姐姐給我揉揉腸子吧。”
正是一片歡樂之際,一名婆子急急走過來道:“外面來了個小公公,說有皇上口諭,請三爺到武德殿召開廷議。”
賈環皺了皺劍眉,諸女也十分掃興,但皇上突然召開廷議,肯定是軍國大事,倒是不敢耽擱了。
林黛玉連忙吩咐紫鵑和雪雁隨賈環回府更換朝服,一切準備定當,賈環便騎馬急急趕往皇城。
當賈環走進武德殿時,文武官員都基本到齊了,氣氛十分嚴肅。馮紫英低聲告訴賈環道:“南邊出大事了,剛接受招安的李自成等反賊,剛出車廂峽不久便殺死押解的官兵再反了,如今已經攻入南直隸和江浙一帶。”
賈環倒也不意外,現實世界中,李自成可是大明的掘墓人,最后還攻破北京城,逼得崇禎上吊自殺,這樣的人物怎么可能投降?所以招安只是徒勞之舉,此人是遲早會再反的。
不過,李自成一出車廂峽就再次造反,一點緩沖都沒有,而且進展還能如此迅速,倒是大大出乎賈環所料。
其實,李自成等人能取得如此進展,輕易攻進南直隸和江浙,跟閹黨也不無關系。
這段時間,閹黨對東林黨大搞誅連滅絕政策,一旦被定性為東林黨“余孽”,必然是家破人亡的下場,而江南正是東林黨的根基之地,面對閹黨殘酷無比的迫害,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斃。
偏偏這個時候,李自成一伙順江而下,不甘坐以待斃的東林黨殘余紛紛主動投靠,要知道這些人都是江浙一帶頗有影響力的人物,既有錢,又有號召力,他們一加入,李自成等人無疑如虎添翼,勢如破竹!
這下問題嚴重了,江南可是大晉最富庶的地方,乃糧食、商品、財稅,還有鹽的重要來源地,這地方要是亂起來,能瞬間要掉大晉的半條命。
也怪閹黨這些年來作孽太重了,遍布全國各地的礦監和稅監危害不淺,長三角一帶的百姓,無論是士紳或農民,都深受其害,再加上這里是東林黨的基本盤,反閹黨的呼聲是最高的,如今朝中的東林黨被團滅,閹黨還要對東林黨老家的族親斬盡殺絕,百姓自然十分憤怒。
在這種輿論環境之下,東林黨在江浙的殘余站出來登高一呼,自然是應者云集。
李自成等人本來打算拼死一搏的,沒想到竟是這般情況,自然狂喜萬分,再打出“闖王來了不納糧”的口號,嘖嘖,那勢頭就像風卷殘云一般,兵力迅速恢復至鼎盛,甚至比鼎盛時期還要壯大幾分。
最先收到各地告急文書的是內閣,緊接著史大用也知道了,嚇得沒當場暈死過去,要知道當初可是他力挺招安的,現在出了這么大的岔子,該如何是好?
“該死!賈雨村、左良玉、曹文詔,這三個人統統該死!”史大用恨得破口大罵。
但事已至此,他罵也沒用,如今只能想辦法補救了,天都塌了,瞞也是瞞不住的,于是乎,史大用只能硬著頭皮向乾盛帝稟報了情況,不過卻把責任都推到了賈雨村、左良玉和曹文詔三人身上。
乾盛帝如今靠著換血維持,精神本來就不太好,但聽到這個噩耗,還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劈頭蓋臉就把史大用臭罵了一頓。
江南可是大晉的經濟命脈,一旦被義軍在那里站穩腳跟,后果不堪設想。
乾盛帝也深知其緊要,所以也顧不得身體虛弱,立即下令召開廷議,還專門傳口諭請賈環來參加,頗有點“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