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內河中的死亡氣息
J河橫跨J區南北,為F市最長的內河。七十年代J河再次疏浚,同時全面加寬,并砌石駁岸,新修浚的J河全長六千米,河面寬34米。
城市的內河曾幾何時是一道靚麗的風景,還記得在我小的時候,河水清澈見底,沿岸的居民還在河中取水洗衣做飯。然而隨著城市的快速發展,如今的內河早已“面目全非”,原本清澈的河水如今已是渾濁不堪,部分河段的河面更是垃圾成堆,臭氣熏天。
雖然整治內河的力度一直很大,但是收效甚微,治標不治本,往往好了一段時間又恢復了原狀。
J支路位于J河中下游,一座寬十米的石橋橫跨河面,連接河道兩岸。
J支路白天相對冷清,但到了晚上,這里就成了大排檔一條街,通宵營業,食客絡繹不絕,熱鬧非常。也正因此,整條路的路面遍布油污,刺鼻的惡臭彌漫在空氣中,讓路過此處的人無不掩面快行,雖然清潔工人一早就用水槍沖刷路面,但油污卻依然“賴”在地上,如果遇到雨天,自行車和電動車在此行駛都是小心翼翼,一不留神車輪就會失控,摔的人仰車翻。
不過今天這里卻和往日有所不同,已過了上班高峰期,石橋上卻人頭攢動,沿岸的人行道上更是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所有人都試圖擠到前面看個究竟,但卻被警戒線攔住,幾名民警和協警在維護著現場秩序。
河堤下,一艘內河清污船停靠在岸邊,身穿白大褂的法醫正從船上往下抬一具尸體,從體貌特征和衣著看,是一具女尸。另一艘船上正載著兩名警察在離岸邊不遠處的河內打撈著什么。
女尸被抬到了岸邊的干燥處,警察迅速支起簡易帳篷,刑事技術員拍照后,法醫在帳篷內對尸體進行初步檢驗。
“快看,是個女的啊。”
“知道是怎么死的嗎?”
“那誰知道。”
“我猜啊,八成是情殺。”
“你猜?你以為你是狄仁杰啊。”
……
站在橋頭圍觀的人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著,往往在這種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會莫名的突然變得非常熟悉。
過了幾分鐘,一名法醫從帳篷里鉆出,和一旁的警察耳語了幾句,警察點了點頭,走到一旁打了通電話。
又過了十幾分鐘,一陣急促且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圍觀群眾不約而同地尋聲看去,兩輛警車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都往后站站,別擋著路了,注意安全。”
民警和協警站到了圍觀人群前面,維護秩序,以保證警車行駛暢通。
兩輛警車在路邊停穩后,從車上走下了六名身著便裝的男人,為首的是凌風。
六人都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下車后翻過警戒線,順著河堤的臺階朝現場快步走去。
“看樣子事情不簡單啊!”
“肯定的,那幾個穿便衣的一看就像是電視劇里辦大案要案的警察。”
“那叫刑警。”
“刑警都出動了,這案子小不了。”
“肯定不是情殺,就是劫殺。”
……
圍觀群眾興致勃勃地議論紛紛,仿佛人人都是偵探。
“凌隊。”
現場的警察看到凌風后,紛紛和他打著招呼。
凌風點頭示意后,和偵查員快步走到了停放尸體的帳篷前。
“怎么樣?初步尸檢是什么結果?”
凌風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尸體。
女死者穿著時尚的連衣短裙,面部浮腫,頸部有明顯的傷口,嘴被人用黑色膠帶封住,手、腳也都被人用白色的扎口帶綁住,而死者生前應該有過劇烈的掙扎和反抗,扎口帶深深的陷進肉里。腳上只有左腳穿著高跟鞋,右腳的鞋子不知所蹤。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四到六個小時之間。”法醫抬手看了眼手表,“現在是九點五十分,死亡時間應該在凌晨三點多到五點多之間。現在是夏天,再加上尸體被河水浸泡,所以具體死亡時間要回去詳細檢驗才能知道。”
“死因呢?”
“死者的后腦有傷口,應該是遭受硬物襲擊所致,頸部的傷口明顯是利器造成,這應該就是真正的死因。她的面部淤腫明顯,應該在生前遭到了虐打,而且從她捆綁在手、腳的扎口帶陷進肉里的情況看,她生前有過劇烈的反抗。”
“知道死者的身份了嗎?”凌風起身,向一旁的警員問道。
“暫時不清楚。”
“誰先發現尸體的?”
“河道清淤的工人早上發現的,之后法醫驗尸發現了問題,就通知你們過來了。”
凌風環顧四周環境:“這里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肯定不是。”跟凌風一起到現場的一名偵查員說道,“這里路邊的大排檔是通宵營業,天亮后環衛工就來打掃了,應該不具備作案和棄尸的條件和時間。”
“有派人往上游沿途搜查嗎?”凌風向警員問道。
“已經分兩路,一路去上游搜索,另一路往下游進行搜索。”
“最近沒有下雨,內河水流不急,棄尸地點應該不會距離這里太遠。”偵查員說道。
話音剛落,就聽警員身上的對講機響了起來。
“在內河上游發現一輛被遺棄的汽車,距離尸體發現處約三公里,車上發現疑似死者的證件,請派刑事技術人員過來。”
“好的,明白。”
發現可疑車輛的地方是一處開放式的公園,說是公園,實際就是沿J河河畔而建的園林綠帶,其中以南洋杉為主樹景,輔以大葉相思、剌桐等樹木,并用羊蹄甲作為行道樹。說到綠化設計,F市絕對在全國是數一數二的。
可疑車輛是一輛紅色轎車,停在路邊,乍看之下并沒有任何不妥之處。之所以這輛車會引起搜查警員的注意,主要是掉落在距車幾米遠的一只高跟鞋,和死者腳上的是同款,而且正好是只右腳。
之后搜查警員的注意力才被車輛吸引,在檢查車的時候,發現車門沒鎖,車鑰匙還插在車上,打開車門后,發現了疑似死者的證件和大量血跡,于是通知了下游的同事。
凌風、偵查員和刑事技術員很快就趕到了現場。
刑事技術員在車內發現了一個手提包,包內的財物和手機都在,包內找到的身份證和駕駛證都是屬于一名叫“周秀梅”的女人,四十二歲。從證件照的模樣來看,正是之前發現的死者。
然而最讓人震驚的還是車內隨處可見的噴濺的血跡,尤其是后排的座椅和前排座椅的后背最為嚴重,幾乎全被染成了紅色,血腥味彌漫在車內,令人作嘔。
“我們已經查過車輛的登記人,就是身份證上的這個女人。”
“這里很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凌風仔細觀察著車內的情況,皺著眉頭。
“死者的財物都在,不像是搶劫殺人,”偵查員說道。
凌風點了點頭,隨后站在車邊,環顧四周,最后他的視線停留在了距車輛停放幾十米遠的一處監控探頭。
“老馬。”凌風抬頭看著監控,喊道。
“小高,小楊,你們跟我去調取監控。”老馬朝兩名偵查員揮了揮手。
老馬的身份下文會進行介紹,此處暫且按下不表。
“明白。”
兩名偵查員應聲后,和老馬一同駕車離開了。
現場的搜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汽車停在路邊,掉落的高跟鞋距車大約五米左右,從高跟鞋掉落的位置繼續向前大約十米左右,就是河岸邊的護欄,兩者之間還隔著一片草地,在草地上能明顯看到兩道拖痕和凌亂的鞋印
“凌隊,手機鎖了,需要密碼,現在只能看到未接來電,全部顯示‘老公’。”刑事技術員將手機遞給凌風。
凌風點亮手機,屏幕顯示“老公”的未接來電有三十幾個之多,他滑動未接來電,回撥過去,但是響了很久也沒人接聽。
此時,在此處的警戒線外慢慢聚集了聞訊趕來的群眾,議論之聲不絕于耳。
“凌隊,這里有張小區的停車卡。”偵查員拿著一張卡遞了過去。
卡上印著一個小區的外觀,右下角印著“銀城灣停車卡”六個字,左下角是編號。
凌風看著停車卡,又看了眼現場技術員忙碌的身影。
“走,我們這就過去看看,帶上死者的證件。”
既然已經可以排除自殺的可能性,目前又有了死者的線索,那么第一時間對死者進行調查就至關重要,畢竟現場勘查和驗尸這樣的技術活還是留給刑事技術員和法醫這些專業技術人員去做,凌風和偵查員的工作重點還是以刑事偵查為主。
三章 黑白小丑面具
銀城灣住宅區距離發現尸體的J支路大約十余公里,開車差不多需要半個小時。
“你好,請問你們到哪里?”
銀城灣門口的一名年輕的保安攔住了凌風的車,由于他們并沒有開警車,而且身著便裝,所以保安并沒有輕易放行。
“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
凌風將證件從車窗遞了過去。
保安接過證件看了看,然后鄭重地敬了個禮,將證件遞了回去:“請問有什么能幫到你們?”
凌風接過證件,然后將女死者周秀梅的身份證遞了過去,問道:“你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這里的住戶。”
“是,周姐嘛,認識,認識。”保安只是瞄了一眼,就非常肯定地說道。
“你確定?”
“當然。”
“她住在哪一棟樓?”
“三號樓602室。”
“你方便帶我們過去嗎?”
“當然可以,沒問題。”
保安指揮凌風將車停在花圃旁的停車位上,然后帶著凌風和偵查員朝小區內走去。
“警察大哥,周姐出什么事了?”保安好奇地邊走邊問道。
“這方面暫時無可奉告,不過相信很快你會知道的。”凌風微笑著沒有正面回答,繼而反問道:“你在這里工作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