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父皺緊眉頭，擺手道：“舒云，此事我承認疏忽了，但你母親向來心善，家里若有什么問題，我也未聽她提及過。”
“母親心善，便活該受人欺辱嗎？”盛舒云緊接著開口，控訴道：“莊小娘仗著得寵，不僅讓母親無法抬頭，更是教弟弟妹妹都沒了分寸！”
“便說啟南吧，明知道蘇家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竟還敢與蘇秀兒私相往來。父親，您說這到底是弟弟的不懂事，還是您的管教出了問題？”
“舒云，啟南年紀尚輕，難免糊涂，”盛父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力，想要為自己開脫，“等我再好好教訓教訓他，以后絕不讓他再犯糊涂就是了。”
盛舒云冷笑一聲，直視盛父：“父親，您口口聲聲說要教訓，可如今呢？弟弟依然關著門休養，養好了身子又是該如何？只怕他根本不會聽您的勸。”
“不是舒云責怪您，您從小就太過縱容啟南了，讓他覺得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若非如此，他怎會膽敢不顧我的顏面，與蘇家勾連！”
盛父被說得啞口無言，臉上的神情僵硬了幾分，額角的青筋隱隱暴起。
“父親，秦家當年寵妾滅妻，我一度以為那是我命不好，嫁錯了人。可如今想來，您不也在家中如法炮制嗎？女兒實在是沒臉怪秦翊，畢竟自己父親尚且如此，我又能指望夫君對我有多深的情誼呢？”
這番話如同一把利刃，刺得盛父心神巨震。
他猛地站起身，怒而又愧疚地說道：“舒云！這話你從何說起！我待你母親雖有疏忽，但豈能與你當年的遭遇相提并論？！”
“父親，”盛舒云冷冷打斷，眼眶中盈滿了淚水，但語氣卻異常平靜，“您若真心為母親著想，就不該讓這些人騎到她頭上，更不該讓我在嫁入蕭家前受盡這些屈辱。”
“您口口聲聲說蕭家門第高，但今日的事情傳出去，蕭家人會怎么看我，會怎么看盛家？”
盛父無言以對，沉默了良久后，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疲憊：“舒云，你說得對，是我的錯。”
“寵妾滅妻的事，我絕不會再讓它在盛家發生。嫡庶有別，這是規矩。我今日承諾，以后家中上下絕不會再有顛倒秩序之事。日后你在蕭家，盛家也一定會成為你最強的后盾！”
盛舒云聞言，淚水從眼角滑落，她深深行了一禮，聲音釋然：“多謝父親，但愿您今日所言，能夠一諾千金。”
盛啟北見氣氛稍稍緩和，笑著說道：“父親既然已經下了決心，那咱們盛家就該好好整頓一番。二姐姐大婚在即，還是別讓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影響了大家的心情。等姐姐出嫁后，我們兄弟姐妹之間再齊心協力，家業才會越來越興旺。”
盛父點點頭，神情稍顯緩和：“啟北說得對，家和才能萬事興。舒云，你安心準備婚事，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去處理。無論是莊明月，還是啟南，啟北和舒晴，他們都要重新立規矩！”
第182章
莊明月的院子里，檀香裊裊，陳設精致而富麗。
莊明月一身淡紫色長裙，靠在繡滿牡丹的軟榻上，雙眼微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聽聞盛父大步流星而來，她連忙整理了一下妝容，起身相迎。
盛父一進門便滿臉陰沉，目光冷冷掃過屋內，聲音低沉卻帶著怒氣：“明月，你今日做得好事！身為妾侍，這點規矩都不懂了？誰允許你在席面上拋頭露面，和那些親戚寒暄的？”
莊明月神色一怔，隨即露出委屈的笑，雙手交疊在腹前，低聲說道：“老爺，我不過是為家里盡一份力罷了。以往家中大小事務，不都是我張羅的嗎？今日去席面上招呼客人，也沒有什么不妥之處。難道妾身這一點心意，都成了錯嗎？”
“你還敢頂嘴？”盛父拍案而起，語氣愈發嚴厲，“以前是以前，那時候舒云還未嶄露頭角，家中能用的人不多，才讓你插手。”
“可今日不同，舒云大婚在即，蕭家門第高貴，盛家的規矩更不能亂！你這么做，不僅讓舒云和夫人顏面無存，還讓外人怎么看我們盛家？”
莊明月眼圈一紅，淚水迅速涌了上來，聲音哽咽：“老爺，妾身不過是一片好心，可如今卻成了千錯萬錯。”
“您如今滿心滿眼都是舒云，她高攀了蕭家，妾身和啟南便不重要了嗎？這些年，妾身為家中操碎了心，如今您卻如此對待，實在讓妾身寒心！”
盛父聽著莊明月的哭訴，眉頭皺得更深。
他擺了擺手，壓下怒氣道：“你的心意我明白，這些年你確實為家中付出了不少。但你要明白，現在不比從前，盛家的榮譽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若因你的言行失了體面，我如何向外人交代？”
莊明月低頭抹淚，聲音里依舊帶著委屈：“老爺，妾身也只是想幫您分憂。可如今看來，妾身只要做什么，都是錯的。妾身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是夫人愿意承擔家中事務，妾身自然不再插手。不過老爺，您能不能別讓舒云對啟南那般冷淡？她畢竟是啟南的姐姐啊。”
“啟南？”盛父眉頭皺得更緊，聲音里多了警告的意味，“啟南如今的樣子，都是被你慣出來的！整日吊兒郎當，不學無術，他若有一半舒云的自覺，我也不至于這般惱火。”
莊明月趕忙上前一步，挽住盛父的衣袖，滿臉懇求：“老爺，啟南年紀還小，心性不定才會如此。妾身也正是憂心這個，才想著讓他跟著舒云學點經營之道。舒云聰慧伶俐，御人有術，啟南若能跟在她身邊耳濡目染，必然能有所長進，您說是不是？”
盛父目光復雜地看了莊明月一眼，緩緩說道：“你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舒云的確是個聰明孩子，眼界和手段都有，啟南若跟著她，或許能學到些東西。”
“不過她眼下大婚在即，不便多打擾。待她成婚后，我會尋個機會讓啟南跟著她學習。”
莊明月連忙點頭，眉間多了幾分喜色，聲音溫柔：“多謝老爺體諒，妾身一定好好管教啟南，不讓他再惹是生非，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