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痛苦無助的樣子,林然一步跨出,瞬間來到余仙兒面前。
伸出手指,動作輕柔點在了余仙兒的眉心。
“仙兒,別怕。孩子……是我的。”
伴隨著這句話,一股溫和的力量涌入余仙兒的識海,那層被林然親手設下的、關于兩個月前那一夜甜蜜與纏綿的記憶封印,如同春日融冰,瞬間消融瓦解。
被封存的畫面、聲音、觸感、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回了她的腦海!
草原、酒店、落地窗、樓道、公園、摩天輪等等,那些放縱的畫面,清晰無比地重現在腦海!
余仙兒渾身劇震,短短幾秒鐘,她從極度的痛苦、茫然和屈辱,變成了極度的震驚、恍然,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和如釋重負!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臉上的陰霾和淚水瞬間被燦爛的笑容取代。她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不管不顧地撲進了林然的懷里,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帶著哭音卻滿是歡喜:
“哥哥!是你!真的是你!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我們有孩子了!是我們的孩子!”
她像是瞬間從地獄升入了天堂,之前所有的恐懼、委屈、自我懷疑都煙消云散,只剩下滿滿的幸福和驕傲。這是她和最愛之人的結晶!
林然穩穩地接住她,撫摸著她柔順的發絲。
開心過后,余仙兒也察覺到了林然好像不是很高興。
她抬起頭,看著林然微微蹙起的眉頭,心中的喜悅稍稍冷卻,小心翼翼地問道:“怎么了哥哥?你……你好像不是很開心?是不是……是不是因為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了?還是……你不想要他?”說到后面,她的聲音又帶上了委屈和不安。
“沒有,我很開心。”林然連忙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如實說出自已的顧慮,“只是……仙兒,我一年后就必須離開這個時代,返回未來了。到時候,你一個人……還要帶著個孩子……”
他無法想象,一個未婚先孕的年輕女孩,要獨自撫養孩子,將面臨怎樣的社會壓力、經濟困難和精神孤獨。
他固然可以留下一些財富,但無法時刻陪伴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
余仙兒卻似乎早有所料,或者說,在她恢復記憶、得知孩子是林然的之后,這些現實困難在她心中都被愛情的喜悅沖淡了。
她用力搖頭,臉上重新綻放出明媚而堅定的笑容:
“沒關系噠,哥哥!有他在我身邊,我就不會覺得孤獨了!他是我們愛情的見證,是連接我們兩個時代的紐帶呀!我會好好把他養大,告訴他,他的爸爸是個超級厲害的神仙,在未來的某個地方,一直愛著我們!”
她的眼中閃著光,充滿了母性的溫柔和對未來的憧憬。
林然看著她單純而勇敢的樣子,心中更加酸澀。
他沒有說話,而是在腦海中飛速思考起來。
最初的震驚過后,他第一個閃過的念頭,確實是“打掉這個孩子”。這并非冷酷,而是基于現實的理智考量。
但緊接著,一個更關鍵的疑問擊中了他:
未來余仙兒的記憶中確實是有一個孩子的!
但那個孩子卻丟了,是生下來被自已帶走了?
還是真的如同余仙兒記憶中所說丟了?
如果余仙兒現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未來那個孩子,那么打掉他,豈不是直接改變了歷史?
會造成怎樣的連鎖反應?
時間悖論如同一團亂麻,越想越覺得復雜棘手,線索互相纏繞,難以理清。
見林然再次陷入沉默,眉頭緊鎖,余仙兒臉上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
最終,她咬了咬下唇,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淚水再次在眼眶中積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要是……要是哥哥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那……那這孩子就不要了吧……我聽你的。”
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心仿佛在滴血,她很想要這個孩子,但更害怕看到林然為難。
“傻丫頭,亂想什么呢!”
林然被她的妥協刺痛,立刻回過神來,捧住她的臉,替她擦去眼淚,“我很喜歡這個孩子,真的!我剛才只是在想一些……關于時間的問題,比較復雜,跟你和孩子無關。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我怎么會不想要?”
“真的嗎?!”余仙兒破涕為笑,緊緊抱住他,“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嗯。”林然應著,心中卻仍在快速思索。既然不能打掉,那么這個孩子到底去哪了?
“哥哥,我已經想好他的名字了呢!”
余仙兒興奮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就叫‘林余’怎么樣?我們倆的名字各取一個字!‘林’是你,‘余’是我!代表著我們永遠在一起!”
“林余!”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林然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僵住!
原來如此!原來那個在玄天宗被玄云子奪舍、在五號世界神魂受損、自稱是他兒子的灰袍青年,林余!
真的是他和余仙兒的孩子!
是他此刻血脈的延續!
巨大的沖擊之后,是難以言喻的愧疚席卷而來。
他想起了在玄天宗暗室里,林余那殘破不堪、幾乎潰散的神魂;
想起了他空洞呆滯的眼神;
想起了他被玄云子強行抽出、攝入萬魂幡時那無聲的哀嚎……
他的兒子,竟然遭受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而自已這個做父親的,卻直到此刻才完全確定他的身份!
如果余仙兒知道,她此刻滿心歡喜期盼的孩子,在十九年后會落得那般凄慘的下場,她會何等的心碎欲絕?
這個念頭讓林然心中一揪。
但很快,他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情緒。
雖然歷史已經發生,但只要他的實力能超越那些高維生物,這一切他都可以改變。
想到這里,林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愧疚。
他看著余仙兒興奮的小臉,擠出一個笑容,肯定道:
“林余……很好聽的名字。就叫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