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啦!”余仙兒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完全沉浸在即將為人母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
喜悅過后,一個非常現實且棘手的問題擺在了林然面前:
這個孩子,該怎么向余仙兒的父母解釋?
直接解開他們的記憶封???
那一年后自已離開,要不要再封???
連續大段記憶的缺失,絕對會引起他們自身的恐慌和對現實的認知障礙,甚至可能懷疑自已或女兒精神出了問題,引發無窮無盡的麻煩。
左思右想,林然發現竟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妥善辦法。
“仙兒,”林然沉吟著開口,“你懷孕這件事,暫時先不要告訴你父母。能瞞多久是多久。等實在瞞不住了,肚子顯懷了,或者……臨近生產了,再想辦法跟他們講。到時候,或許……我會根據情況,選擇性地解開他們部分記憶,或者用別的辦法?!?/p>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許到時候能想到更自然的借口,或者用一些記憶修改的手段來掩蓋,雖然這同樣會改變一些細節,但或許影響較小。
“好的,哥哥,我都聽你的!”余仙兒現在對林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依賴。
隨后余仙兒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那……是不是不用再封印我的記憶了吧?我能一直記得你,記得我們之間的一切,對嗎?”她最害怕的,就是再次被遺忘。
“我離開的時候,會再次封印?!?/p>
林然看著她充滿期盼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沒有答應。
如果不封印余仙兒關于自已的記憶,那么未來的歷史就絕對被改變了。
“好吧!”余仙兒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王媚剛才目睹了余仙兒從崩潰到狂喜的全過程,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有茫然,也有苦澀。
林然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語氣平靜地問道:
“王媚,你……打算怎么辦?這個孩子,你要嗎?”
王媚抬起頭,看了看林然,又看了看依偎在林然懷里、滿臉幸福的余仙兒,臉上露出一抹自嘲又釋然的苦笑。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起在安靜的宿舍里:
“雖然……林詩俊那個人已經不在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一場錯誤,一場噩夢。但是……”她的手指在腹部停留,聲音變得輕柔而堅定,“孩子是無辜的。她沒有選擇父母的權利。我想……我還是生下她吧?!?/p>
王媚心中早已想清楚了。
在遇到了林然這樣超凡的存在,見識了那般不可思議的世界之后,她的心境早已悄然改變。
曾經將“嫁個有錢人”視為人生終極目標的她,如今再看那些普通的有錢人,只覺得索然無味。
她知道自已這輩子,恐怕很難再像普通人一樣,去經營一段平凡的感情和婚姻了。既然感情上注定孤獨,那么有一個與自已血脈相連的孩子,或許也是一種慰藉和寄托。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王媚!你瘋啦?!”余仙兒聞言,立刻從林然懷里掙脫出來,急切地拉住王媚的手,激動地勸道,“你不能犯傻??!你一個女孩子,還沒結婚,就生個孩子,以后怎么辦?。縿e人會怎么看你?你怎么工作?怎么生活?孩子長大了問你爸爸是誰,你怎么說?”
她是真心為王媚著想,知道這個決定背后意味著多少現實的艱難。
王媚卻搖了搖頭,反過來握住余仙兒的手,臉上露出一絲平靜甚至帶著點溫暖的笑容:“仙兒,你不用勸我了。我都想好了。真的?!彼戳艘谎哿秩?,又看向余仙兒,“再說了,等林大哥一年后離開了,你不也是要一個人帶著孩子嗎?到時候,咱們倆正好可以作伴呢!互相照應,一起把孩子養大,多好!”
她試圖用這個理由讓余仙兒放心,也讓自已更堅定。
“這不一樣!”余仙兒急得跺腳,“我……我未來還能遇到林然,我們終究是一家人!可你呢?你的一生幸??赡芫驼娴臎]有了!為了一個錯誤,不值得!”
王媚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飄向窗外,聲音里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沒關系的,仙兒。其實……從我下定決心,要離開那個重男輕女、只想把我當搖錢樹的原生家庭,獨自一人從大山里走出來闖蕩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對所謂的‘愛情’,不抱太多純粹的希望了。對我來說,它更多的時候,是改變命運、跨越階層的一個……工具,或者說,一條看起來比較容易的捷徑。”
她毫不掩飾自已曾經的功利心,“但現在,經歷了這些事,見到了林大哥……我好像也想開了。平平淡淡地活著,靠自已的雙手掙口飯吃,把一個孩子健康養大,看著她慢慢成長……這樣的生活,或許也沒什么不好。至少,簡單,踏實。”
“可是……”余仙兒還想說什么,卻被王媚輕輕打斷。
“好啦,仙兒,別說了?!蓖趺呐牧伺乃氖直常Z氣溫和卻不容更改,“我真的已經決定了。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來。以后的路,再難,我也會走下去。你就……祝福我吧。”
看著王媚眼中那份混合著無奈、認命卻又異常堅定的光芒,余仙兒知道,自已再勸也是無用。
她紅了眼眶,緊緊抱住王媚:“傻瓜!大傻瓜!以后……我們一起!有什么困難,我們一起扛!”
“嗯!”王媚也用力回抱住她,眼中泛起淚光。
站在一旁的林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果然……歷史的軌跡,再次吻合。
王媚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如果不出意外,就是未來自已的那個孽緣前女友王雪……
命運的安排,有時候真是荒誕離奇,又充滿了讓人無奈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