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賊眉鼠眼的男人卻是往后退了一步,與之拉開距離。
那人看著獨自一人似乎有些緊張的男人,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如果你就是‘銜尾蛇’的話,那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的協議。”
“銜尾蛇”搓著手,露出一副又貪婪又畏懼的表情,將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發揮到了極致:“但是,這是建立在我看到錢的前提下。”
灰衣人的目光,在“銜尾蛇”身上緩緩掃過。
突然,一股帶著強烈精神暗示的陰冷詭能波動,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籠罩了“銜尾蛇”,試圖直接侵入他的大腦,窺探他的思想。
“銜尾蛇”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無法抵抗這種詭異的詭能攻擊。
就在他的意識防線即將被穿透的瞬間,隱藏在倉庫頂部的沈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甚至沒有動,只是意念一動,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詭能侵蝕,瞬間切入了那股詭能波動之中,將其徹底攪亂、中和。
在灰衣人看來,他只是感覺自己的詭能在接觸到對方大腦時,仿佛撞上了一團棉花,滑不受力,最終無功而返。
而眼前的這個“情報販子”,只是身體晃了晃,臉色白了點,似乎是意志力比較頑強,扛住了他的精神威壓。
“看來,你不是個簡單的‘信使’。”灰衣人收回了詭能,眼中多了一絲興趣。
“呵呵……出來混飯吃,總得有點保命的本事。”“銜尾蛇”擦了擦冷汗,心有余悸地說道。
通過了第一重試探,灰衣人終于將目光投向了“銜尾蛇”手中的封存容器:“錢。”
他話音一落,旁邊兩人提上來兩個沉甸甸的箱子,滿箱子的黃金。
“現在……我可以驗貨了吧?”灰衣人問。
“銜尾蛇”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容器。
一管呈現出淡金色散發著微弱詭能波動的液體,靜靜地躺在其中。這確實是李響特制的蘊含著微弱“抑制”特性的初代樣本。
灰衣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他緩緩靠近,拿出一個眼鏡片大小的特殊儀器,準備對樣本進行分析。
然而就在他靠近樣本,距離不足半米時,異變陡生!
他身上的詭能波動,突然發生了完全不受控制的劇烈紊亂。一股屬于“蠕動之巢”的強大詭能侵蝕,與他自身那陰冷的“污染”特性,產生了某種極其強烈的“排異反應”!
“呃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的一部分開始不受控制地融化、扭曲。
灰色的風衣下,他的手臂迅速變得如同融化的蠟像,皮膚下浮現出無數黑色的脈絡,顯露出了屬于“污染者”的猙獰特征。
身份意外暴露,灰衣人眼中瞬間被暴怒和殺意所取代。
他不再偽裝,發出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非人尖嘯,那聲音中,蘊含著強烈的精神污染!
“殺了他!把東西搶過來!”
他身后的怪人部隊頭目,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獰笑一聲,第一個響應。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砂鍋大的拳頭直取“銜尾蛇”的頭顱!
他們的原計劃,本就是“黑吃黑”!
然而就在他獰笑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內清晰地響起——
“動手。”
這兩個字,就在那名刀疤臉怪人頭目的拳頭即將砸中“銜尾蛇”頭顱的前一剎那,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是沈歌。
他甚至沒有看那勢大力沉的拳頭一眼,只是隨意地伸出右手,輕輕地搭在了刀疤臉的后頸上。
刀疤臉那足以擊穿鋼板的恐怖攻勢,瞬間戛然而止。他全身的肌肉猛然僵硬,臉上的獰笑凝固成一副驚恐到極致的表情。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詭能,順著沈歌的手掌,瞬間侵入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中,這名身經百戰的怪人頭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渾身的骨骼已在瞬間被盡數震碎。
與此同時,倉庫外圍早已按捺不住的對詭探員們,終于等來了出手的機會,瞬間一擁而上。
“轟隆——!”
倉庫那厚重的鐵皮墻壁,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余鐵雄那魁梧的身軀直接撞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他頂著密集的詭能彈雨,一拳一個,將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怪人士兵,砸成了扭曲的人形鐵塊。
另一邊,允兒的身影在集裝箱之間幾個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腐血利爪劃破空氣的輕響和敵人的倒下。
戰斗?
不,這是一場單方面壓倒性的“清理”。
倉庫內,那名因為“排異反應”而暴露了身份的灰衣人,眼見情勢瞬間逆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發出一聲尖嘯,身上那屬于“污染者”的詭異特征徹底爆發,一股扭曲的精神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然而這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精神崩潰的攻擊,在撞上沈歌【不出詭域】的無形壁障時,卻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浪花,被撞得粉碎。
下一秒,數根閃爍著寒芒的腐血觸手,從地面的陰影中猛然射出,將他死死地捆成了粽子。
從開始到結束,全程不超過一分鐘。
不可一世的怪人部隊和神秘的“污染者”干部,被干凈利落地一網打盡。
……
一小時后,港口附近,一處被特策部臨時征用的秘密安全屋內。
兩場獨立的審訊,正在同時進行。
一間審訊室內,余鐵雄像拎小雞一樣,將污染者的隨從扔在了金屬椅子上。劇烈的疼痛,讓他連昏迷都成了一種奢望。
另一間,沈歌獨自一人,站在那個被腐血觸手死死捆住的灰衣人面前。
“我不好奇你是誰,”沈歌看著對方那張因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的臉,語氣平淡。
“我只想知道,你們為什么要‘死寂菌株’的技術。”
“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任何東西……”灰衣人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竟試圖引爆體內的詭能核心自毀。
“在我面前,你想死都得經過我同意。”
沈歌搖了搖頭,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了灰衣人的眉心。
雖然他無法做到“污染者”這種直接通過詭能侵蝕控制人的地步,但卻可以讓灰衣人精神崩潰。
很快,灰衣人的精神崩潰,語無倫次的講述著一些他所知道的情報。
一棵扎根于某個巨大實驗室培養槽中不斷散發著精神污染,由無數扭曲人臉和植物藤蔓構成的恐怖巨樹。
而“死寂菌株”的作用,似乎是用來抑制這棵“詭異之樹”在生長過程中,過于狂暴和不受控制的詭能反應。
“是……是‘中央實驗室’的命令……他們需要‘死寂菌株’……需要它的‘靜默’特性……”
“為了……為了中和!為了中和……一樣東西……那東西的特性……”
“我……我不知道它叫什么……我只在一次最高級別的視頻會議上,遠遠地看過一眼……那是在一片……一片綠色的,無邊無際的叢林里……一座隱藏在巨大瀑布后面的基地……基地最深處,有一個巨大的池子,里面……里面泡著一具骨頭……一具巨大到無法想象的……詭異骸骨……”
“‘首席’說……要‘復活’那具骸骨……創造一個……一個真正屬于我們的‘始祖’!”
“但那具骸骨的力量太恐怖了,任何注入的生命能量都會被瞬間‘分解’掉!”
“我們需要‘死寂’的力量,去……去平衡那種‘分解’!”
最終,污染者因為精神崩潰,以及身體遭受了恐怖的詭能侵蝕,腦袋直接爆掉。
但他腦袋炸掉之后依舊沒有死去,反倒是體內的詭異細胞開始瘋狂蠕動,吞噬他的身體。
兩天后,之前被擄走的高級士官被沈歌的隊伍找到,在經過了嚴格的身體和精神評估后,被秘密送回了國內。
他雖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但并未被“污染者”的精神詭能侵蝕,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那些被俘的怪人和那個腦袋炸掉,還在不斷“再生”的污染者,則一并被秘密押送回了榕市的泉龍山基地。等待他們的,將是李響和蔣佩雯那充滿了“求知欲”的研究。
至于那個暗網論壇,則在行動結束后的第二天,出現了一條新的消息。
ID“銜尾蛇”發布了一條帖子,控訴“買家不講武德,交易現場黑吃黑”,并附上了一張經過處理的倉庫內尸橫遍野的模糊照片。
這個消息,瞬間在暗網的灰色地帶引起了軒然大波,暫時打消了其他潛在買家的念頭。
沒有人知道這場所謂的“黑吃黑”,其背后真正的贏家是誰。
……
榕市,特策部最高級別會議室。
沈歌將一份整合了所有審訊情報的報告,投影在了巨大的屏幕上。
鄧鈺淇坐在主位,而趙信鴻將軍的影像則通過加密的全息通訊,出現在會議桌的另一端。
當“亞馬遜雨林”、“巨大的詭異骸骨”、“創造人造始祖”這些關鍵詞,逐一出現在報告中時,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瘋子!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饒是趙信鴻這般見慣了尸山血海的老將,在聽完怪人組織的瘋狂計劃后,也不由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復活一頭始祖級的詭異?他們是嫌這個世界還不夠亂嗎?”
鄧鈺淇的臉色同樣凝重:“這個計劃,必須被阻止。一旦讓他們成功,后果不堪設想。”
沈歌不由得想起那些毀滅的碎片世界,那些被怪人組織創造出來,到處肆虐導致世界毀滅的恐怖詭王……
顯然,這個世界的怪人組織已經有了“新神教”的雛形了,或許因為詭異的出現,這個世界幾十年,或者幾百年會走向滅亡。
但在這群家伙的“胡搞瞎搞”之下,說不定撐不到十年,就能再現碎片世界中的那些慘烈場景了。
人類,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怪物。
沈歌揉了揉太陽穴,鄧鈺淇說的很對,不能放任怪人繼續瞎搞下去。
唉。
沈歌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寧愿面對十二支那些三頭六臂的“哪吒”,也不想面對新神教、或者說污染者這些觸手怪。
不過,如果那個巨型的詭異骸骨真實存在,并且有“復活”的可能性,若是讓系統吞噬了……
是不是……就有可能踏入九階了?
……
兩天后。
榕市,武器研發部。
李響的詭能裝備研究團隊,正在為即將遠征的對詭小隊,進行著最后的針對性的裝備升級。
“亞馬遜那地方,蟲子多,植物也邪門。”
自從澳洲植物融合型的詭異曝光之后,只要是叢林,就很容易見到這種融合型的植物詭異。
李響遞給沈歌一個造型簡潔的黑色耳釘:“這是最新的個人終端,除了通訊和預警功能,我還加載了蔣佩雯她們最新研發的廣譜生物毒素分析模塊。一旦進入高濃度寄生蟲型詭異孢子的區域,它會提前預警。”
而允兒和余鐵雄的“麒麟”動力甲,也進行了全面的改裝。
動力甲的外層,被噴涂上了一種能夠模擬周圍環境,實現光學和詭能雙重隱身的“變色龍”涂層,極大地增強了在復雜叢林環境中的潛行能力。
他們的彈藥庫里,也裝填了大量專門用于對抗植物融合型和寄生蟲型詭異的特種彈藥和生物制劑。
隨行的對詭戰士們,其裝備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升級。
與此同時,特策部情報中心,程勝楠則帶領著她的團隊,不眠不休地搜集、整理、分析著關于亞馬遜雨林詭異生態圈和怪人組織已知據點的情報。
一周后,準備工作完成。
夜色深沉,一座位于西南邊境,地圖上不存在的隱秘空軍基地內。
一架經過深度改裝,機身涂裝著特殊吸波涂料,能夠進行超長途跨洲飛行的特種運輸機,在機庫內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