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鼓鼓囊囊的小袋子,余束一眼就看出它不凡。
而不出所料的,經過他釋放咒力、在袋子上一番觸碰后,果然似乎碾碎了某種禁制。
宛如雞蛋破殼的那么一聲動靜,這個袋子便如同氣球一般快速膨脹而開,從原本的巴掌大小,變成了足有三米多高、兩米直徑的體積,并且砰的一下裂開了。
這赫然便是一只包含特殊空間的“儲物袋”類型咒具,內部空間不能算特別大,大約只有【徐束】那只綠色蕾絲小內庫的三分之一大小。
然而空間雖然不大,做工上卻要精致的多,這很顯然是官方出品,是質保十分靠譜的儲物袋。
因此當余束用不屬于其主人的咒力強行侵入、一通胡亂搗鼓后,儲物袋的禁制便應激啟動,將自身內部的空間陣法損毀,徹底摧毀了這只儲物袋,使其沒有落入遭受夫目前犯、被余束用他的東西灌滿的凄慘結局。
事實上,這種自毀型機關原本可以將儲物袋內部存放的東西一并損毀的。
奈何余束也是受過專業的訓練,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之前并非隨便用咒力凝聚成形亂捅亂插,而是有針對性的去干擾了機關發動。
因此儲物袋雖然保不下來,內里存放的事物,卻被他趕在儲物袋自爆之前,通通都給取了出來,堆積在地上。
就相當于路上撿到了一個未亡人,將其狠狠折磨凌辱了一番,雖然夫人性情剛烈咬舌自盡了,終究還是失真在前自殺在后,這個順序是改變不掉的。
但不論怎么說,名聲總歸是保住了,這就叫做余束得里子,夫人得了面子,二者誰都沒有吃虧。
“桀桀,兄臺九泉之下可莫要怪我發死人財,我看你著裝乃是巡狩司之人,就憑我與巡狩司之間的矛盾,不順勢將你大卸八塊已是天大的仁慈,且當你花錢消災吧。
“但若實在對我不滿,閣下亦可化作厲鬼來找我尋仇,在下倒也不介意再為兄臺超度一番。”
余束自言自語,默默將埋上了土,夯了夯實。
當他做完這一切后,有了片刻的滯緩時間,儲物袋中的東西也堆積在了空地上。
東西倒是并不多,倒出來后,也就只有不到一米高的一堆。
不過其中占據最多的居然有大量的現金、首飾、各種金條寶石等等,閃得讓人眼前一亮。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古玩字畫,各種禮盒。
這些東西倒確實很值錢。
余束猜測,這位恐怕還不是什么普通的二階超凡者,必然是大家族出身,貪了不少錢財的,否則尋常二階超凡者不會帶這么多現金。
可是,錢財對于余束現在的處境幾乎毫無用處,相對來說他此刻更需要的是一些野外物資。
不論是彈藥還是丹藥,亦或是食物水野戰裝備等等,都能派上用場。
然而乍看一眼,發現關鍵的東西居然一件也無。
余束看的是直搖頭。
從此人儲物袋中的東西便可以看出來,這位巡狩司同僚怕是根本當做搬家來了,幾乎是帶著全副身家在這里。
而余束身后,目睹著突然出現在空地上的一堆金銀珠寶,九人全都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直到余束輕咳了一聲后,幾人才連忙轉過頭去,挪開視線,顧左右而言他,裝若一副若無其事、什么都沒有看見的模樣。
見狀,余束嘴角一勾,倒也沒說什么,而是將這些錢財都轉移到了自己的‘摳摳空間’之內。
要論儲物袋的大小,他隨身的【金手指】內可比這個大多了。
而如今經過了【玉足】聯合后,空間又有擴大,更是有一個小型工業倉庫那么大,這點東西放進去根本是綽綽有余的。
余束將這些身外之物一一收入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一些過于俗氣的鈔票外,里面也包含了極少量的超凡領域道具。
比如一套繁星教廷的【修女】祝福藥水,一些泛用性的符箓,以及一些念珠的原件。
它們原本藏在大
這些東西都是成套擺放,數量不少,外面還貼著封條,甚至還貼著“守藏司”的印章。
這就讓余束不得不懷疑,這些很可能是戰略軍備物資,這位同僚大概率還有著掌管出入庫的職務,偷偷從中克扣了一部分。
也就難怪他一個二階超凡者,居然擁有如此豐厚的身家。
畢竟余束如今同樣即將步入晉升二階的關頭上,卻窮的叮當響,不僅沒有存款,甚至還倒欠一屁股債呢。
這樣想著,余束就愈發沒有任何客氣,將這些“贓物”“贓款”照單全收了。
“咦,這個是……”
正在清點收獲時,一個單獨放置的,一尺見方黑色盒子,引起了余束的注意。
此物他略帶眼熟的感覺,當即將其他東西全部收入,單獨將此黑盒留下。
“這東西,好像……白局之前那個?”
余束皺著眉頭思考片刻后,猛地回想起來。
當初他和胥莉婭兩人初到雜物科,面見科長白三響、簽訂了那份不走尋常路的非標咒印使用協議后,白三響就是從類似這樣的一個保險箱里,拿出來他們所需的咒印。
不同之處在于,白三響那只箱子相當大,而眼前這個盒子則是要小上很多。
“該不會這里面是走私的咒印吧?”
余束摸了摸下巴,研究片刻后,強行撬開了黑盒。
這里頭果然靜靜地躺著一排宛如青綠色發糕似的長條狀符咒,
一共六枚符咒,上方各有一層透明玻璃罩進行保護與隔離,還有一絲絲淡淡的紅色熱流在不斷回旋。
乍一看的話,不知情人士或許還會以為這是某種特殊制作的糕點呢。
然而余束目光一凝,立刻辨認出來,這果然是一份被私底下拘留的【咒印】!
并且還是【火法師】職業的二階咒印!
“嘖嘖。”余束搖頭不語,心說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他至今還在糾結想要晉升二階,需要的二階【咒印】價格昂貴,需要接近三百萬才能購買,或者用等額七成價值的軍功在內部兌換。
沒想到如今隨便路上摸個尸體,打開就有足足六枚之多,幾乎和搞批發差不多。
這一刻余束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的遺產很不錯,不過如今這些都是我的了!”
余束果斷將其單獨收好,保存進手指內部。
說來有趣,同樣是需要天文會特殊部門制作的東西,【升格驅動】是無法被收入手指中的,會遭到奇怪的阻力。
但【咒印】卻沒有這個限制,余束暫且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原因,只是猜測或許和里面的本質有關。
或許【升格驅動】中含有涉及到可以聯系“列陣子”的特殊物質,所以比較排外。
而【咒印】則是沒有這個問題。
“說起來,我如今一階修為已經差不多滿了,再沖一沖,提升到一階后期,就可以嘗試向二階晉升了,這些【咒印】可以說是解決了我物資上的缺口。”
“只可惜,想要晉升為二階的【火法師】,光有咒印卻不夠,還得擁有一枚特殊的【室火豬】隕石碎塊。”
“額……室火豬產自荒原,原本我不方便出去探索,所以只能靠著去黑市購買。”
“但如今我自己就在荒原上啊。”
“若是能夠找到一枚【室火豬】隕石,我完全有機會直接晉升二階的,畢竟我的養豬扮演需求完全在胥莉婭身上達到要求了……”
想到這里余束目光微動,略有激動起來。
倘若真能成功的話,晉升二階后的他,活下去的希望自然要大上不少。
雖然荒原廣袤無垠,憑借自己一個人,想要找【室火豬】完全只能靠運氣。
但是運氣這種東西……
萬一呢?
余束的拳頭緊了又松,最終自嘲一笑,相當灑脫的站起來,叫上了一眾小跟班,繼續趕路。
接下來他們繼續前行,沿途又是多次險而又險的遇到了一些游蕩的怪物。
太陽落山之前,余束抵達了一處早就遠遠觀望好的山坳。
都說望山跑死馬,果真是至理名言。
之前出發的時候,也就中午時分。
當時余束遠遠望見這處山坳相對周圍地勢平緩,亂石凝聚,黃土山坡,極其貧瘠之地。
讀過《獵人指南》的人都知道,在荒原上,如果發現這種土地貧瘠的地方,就說明附近一定沒有什么特別厲害的怪物。
因為怪物的排泄物非常具備營養,會讓植物變異、瘋狂生長,這種情況在越是強大的怪物活動范圍內就越是表現的夸張。
比如傳聞中【死亡海】東部一處隱秘所在,有某位高階海族王者,甚至僅僅依靠分辨就讓其巢穴范圍內出現了大量的島嶼,讓本該死氣沉沉的死海變得生機無限,朝氣蓬勃。
像是這種乍一看鳥不拉屎的荒山野嶺,對于人類而言反而算是比較安全的。
所以他一開始就保守的將此地作為第一個過夜點。
如果速度夠快的話,或許能抵達下一個地方,不過到時候可能就沒有這么好的位置了。
結果,硬是到了晚上七點多,太陽早都徹底落山了,才勉強抵達山腳下。
而這一路上不知道該說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最終大概是有了前面的教訓,到頭來居然只又折損了兩個人而已。
此二人乃是一對情侶,初時看著甜甜蜜蜜,如膠似漆,彼此扶持。
結果在即將進入荒山范圍時,余束他們十分不幸的遇到了一種特殊的撲棱蛾子。
這種蛾子長得不算特別巨大,約莫就三米多長,長有女人的腦袋、猴子的四肢,平日里喜歡倒掛在陰影水簾處,等到半夜里月亮足夠亮了才會出來覓食。
因為其習性特殊,一對鱗翅上的翅膜質能夠防水,灰不溜秋的,叫聲又凄凄瀝瀝宛如死了老公的婆姨,因此得一外號:“蓑衣寡蛾”。
這蓑衣寡蛾攻擊性本來不算特別高,唯獨最恨熱戀中的男女,因此一見那二人便是怒急攻心,大發妖風。
余束原本眼疾手快打殺了撲來的一只,算是運氣不錯。
豈料那處巢穴里赫然還有大量的蓑衣寡蛾,而逃得一命的情侶還不知死活的擁抱在一起熱吻慶幸死里逃生。
結果當然是樂極生悲,兩人雙雙被蛾子活捉走了。
余束知道蓑衣寡蛾是性情極其怪異的存在,此番兩人被抓,怕是注定要經歷一場永世難忘的折磨的。
因為蓑衣寡蛾智慧極高,說不定會讓這兩人證明其愛意是否忠誠,而因為它們是怪物,非常原始,所以證明方式也很土,比如吃對方的謝特。
如證明不了,說明他們的愛情很虛偽,就會被蓑衣寡蛾嘲諷著直接殺掉。
倘若證明了愛情堅定不移,連這一關都能熬過去,那么對不起,接下來兩人均會將當著對方的面,面臨慘無人道的輪流啪擊。
這對于真心相愛的兩人來說,恐怕更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折磨。
什么?只要真心相愛,蓑衣寡蛾就會大發慈悲,放他們離開?
開什么玩笑,這里可是荒原,被抓了就死定了或者被做成裴濟杯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以為過家家啊?
對此,余束自然只能表示默哀了。
他自己能逃得一命已算是運氣極佳,自然管不了那么多,只能說這兩人命中該有此劫罷了。
入了夜,月明星稀。
不知是否是錯覺,余束覺得,荒原上的月亮似乎特別大,特別亮,亦特別的圓,給人一種仿佛月亮近在咫尺的感覺。
古人說大如圓盤,實際上給人的觀感卻大如磨盤,十分夸張。
而與之相比,在城市里常見的璀璨星空,在這里就顯得尤為暗淡了。
余束也不知道為何如此,總之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選擇的藏身之地沒錯。
他們全部棲居在荒山山坳里的一處凹陷洞中,荒山上下一片寂寥,落寞無聲。
而除此之外的群山上下,卻是呼聲起伏,一片寒鴉色骨。
無數的怪物在夜晚特別喧鬧,它們白日里似乎大部分在休眠,晚上全都出來活動了,對月長嘯。
吼叫聲,尖叫聲,浪叫聲,哀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那些叫聲并不單一只是野獸的呼叫,其中有很多聲音就好像有人在說話,說的卻是大部分人聽不懂的類型,因此就愈發顯得額外嚇人,俗稱的恐怖谷效應而已。
期間余束看到大量鳥型怪物在天空盤旋,嗚鳴不絕。
但是后半夜這些叫聲突然消失,因為一只翅展足有上千米的巨大鳥頭翼龍形狀怪獸掠過天空,厚聲如雷,震得群山失色。
它似乎在求偶,停在一處山頂,叫聲震徹天地,但是群獸無一敢回應。
求偶數小時,巨鳥有些意興闌珊,似乎準備離去。
結果有一只獨眼巨人出現,就好像是一座連接天地的巨山,一把將這巨鳥抓住,在這天地曠野之上,完成了它們超越物種的愛戀
當然,過程主要是巨人主動出手,捉住鳥頭翼龍。
巨鳥初時奮力反抗,顯然對回答她聲音的巨人并不滿意,這并非她的如意郎君,弄的是罡風呼嘯,將周圍森林切碎,群山崩塌。
可惜巨人明顯更加強大,強行與其春風一度,巨鳥那原本威嚴昂揚的吼叫聲,后來也變得凄厲而疲倦,不斷求饒。
余束坐在洞中,那是一動也不敢動,默默觀看著。
好在這兩只巨獸太過龐大,它們或許已經發現了躲在荒山上的這群人類,但是根本不屑于多看一眼。
“半神級的怪物吧?”
“能親眼得見如此強者的夫妻生活,真是死也值回票價了啊!”
余束樂得如此,索性拿著侵蝕結晶默默吞噬,抓緊時間提升自己。
如此一夜安然度過。
次日天還沒亮,余束原地盤坐,忽然某一個瞬間睜眼,眼中金芒四射。
“突破了。”
“修為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晉升到一階后期了。”
“【獵人】咒印的品質也從基礎的白色,徹底轉化成了淺綠色。我的根基算是打好了,擁有了晉升的潛力。”
余束心中古井無波,見識過荒原上那么多強大恐怖的存在后,區區一階后期的修為,簡直弱小如螻蟻,不值得讓人多高興。
倒是他新覺醒了一個咒術,值得期待一下。
當余束準備好生檢查一番時,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