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靜雖然細微,但自然不可能逃過余束的眼睛。
他轉頭看去,見到黑暗中有人小心翼翼走出來,卻是一位芳齡正妙的女子,約莫二十多歲,前凸后翹,打扮的很是時髦性感。因為一路上走得艱難,此刻有些憔悴,別有一番動人的誘惑,讓此處洞穴安靜處的氣氛變得有些曖昧起來。
“嗯?想干嘛?”余束皺眉,不得不暫且收起手上的研究,緩緩詢問。
此女卻抿了抿紅唇,接著默默跪坐在余束身旁,居然自己寬衣解帶,緩緩露出雪白的脖頸和深邃的事業線,媚眼如絲,囁嚅開口說:
“大人,我沒想做什么事,只是覺得大人一路帶我們躲避危險,想來看看大人是否需要……需要一些幫助……”
“啊?”
余束硬是呆了一下。
這番話看似有些露骨,其實一點兒也不含蓄,她的目的可以說是非常明確。
顯然是白天勉強前行數十里地就已經死了四個人,她心思靈敏多疑,擔心余束丟下他們,所以決定以色事人,換取余束的庇佑。
旋即余束食指微微一動,很快就想起來這女人的身份——出發前大家已經通報過姓名,這些人的名字他早就知道。
這個女人叫做曹思峨,據她自己所說原本是一名時裝模特,是和她的丈夫一起逃亡。
“哦,原來還是個人妻。”余束恍然大悟。
其實,原本以他的性子,面對有美女投懷送抱求庇佑的舉動,倒也不介意好言相勸,細細安慰幾句的。
當然不是為了占便宜之類的,他可沒有這心思,因為凡俗女子只會影響他修煉的速度而已,余束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身為超凡者當然是要去淦更強大的異性啊,可以雙修的。
奈何此女來的著實不是時候,并且余束還注意到墻角似乎還有人在偷看,仔細一瞧原來是曹思峨的丈夫。
想來他是發現妻子半夜離開,所以偷偷尾隨。
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顯然看出了此刻妻子的處境與目的,但不敢有絲毫不滿的言語。
畢竟一路上余束展現出的強悍實力,打殺他絕對只是一巴掌的事情。
不僅如此,他手中熒光閃爍,居然還有個小型攝像機,似乎準備拍下這一切,眼中除了遭到妻子背叛的懊惱外,余束居然還看出來一點……興奮?
“這人煞筆吧?拍下來回去看,綠帽癖啊?”
余束見狀頓時無語至極。
他可不想成為別人小電影里的男主角,當下就沒了安慰婦女的心情,干脆隨手一推,托住此女豐腴的厚臀,一把將其丟出了洞外。
曹思峨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犀牛拱了一下,連續翻了好幾個跟頭才灰頭土臉的停下來,嚇壞了。
她卻不知道這還是余束有意留手了,否則就這等一看就知道上學的時候沒有好好修行【斗科】功法的孱弱身體,余束一巴掌就直接呼死。
“大。大人?”曹思峨衣衫襤褸,跌坐在地。
因為弄不清余束的目的,她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這么呆呆地不敢亂動,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畫面,居然身下泥土似乎也被潤濕了,顯然是嚇得半死。
“滾。別來煩我。”
余束懶得解釋,冷冷說完便繼續自顧自開始擺弄起【升格驅動】。
曹思峨一臉驚恐,哪里敢有半句反對的話,急忙點頭爬起來就跑了。
她心中詫異無比,因為站在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余束低頭鼓搗身前的動作,只覺得這位超凡者大人性情真是古怪至極。
明明看起來年輕氣盛,欲望也是旺盛至極了,怎么有女人投懷送抱不要,偏要自己鼓搗針線活?
大人這是什么意思,難道……
是嫌棄我年紀大了?
可我身材還保持的很好啊。
曹思峨似乎有些不甘心,頻頻向里面望去,似乎還想自薦枕席。
但最終她還是不敢去打擾余束,害怕得罪了這位超凡者,只能怏怏離去。
在她身后的角落陰影里,躲好的丈夫也默默現身。
他手里捏著攝像機,向洞內看了一眼,眼神忽明忽暗的居然流露出一絲失望,同時讓站起來的審核也壓了下去。
最終他裝作無事發生,輕手輕腳,半弓著身子的也跟在妻子背后離開了。
“嘖,他還真準備津津樂道的看啊?太變態了,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余束感覺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不過此時他可沒空去理睬這些破事,因為心神完全沉醉在剛剛突破至一階后期的咒印之中。
想到此處,余束卻挪來了一方大石頭,將此處山洞給擋住。
他是生怕其它人也如驚弓之鳥似的,學習曹思峨之行事,那自己可有的忙了。
等把此地“大門”一關,確保接下來沒人可以來打擾自己后,余束這才再次用心的感悟起此次領悟的咒術要領來。
他心神纏繞,附著在體內的【獵人】咒印之上,似乎視野也隨著變得宛如流水一般波動而開,在自己的體內順著經脈游遍全身。
修煉中總是會失去時間觀念。
余束覺得只是靜坐片刻,其實外頭已經日上三竿了,只不過七個人小心翼翼的聚集在山洞里余束的居所外,彼此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打擾。
而石室內,余束終于重新睜開眼,宛如打了個盹后堪堪醒來,眼中彌漫著一股奇特的燥熱和迷離之意,似乎有些狐疑。
忽然他出手向前方一指,指尖變得通紅,居然憑空擠出一滴鮮血。
這滴血液珠圓玉潤,置空懸停,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霧氣,石頭上也凝結出來一點霜花。
旋即,余束心神一動,驅使這枚血滴融入了自己一把普通匕首中。
滋滋~滋滋滋……
匕首的刃口上浮現蛛網似的怪異銘紋,寒芒內斂,似乎從一口普通兵器,變得十分特殊,成為了神兵利器。
接著余束輕飄飄拿起匕首在旁邊的石壁隨手一劃,瞬間如切豆腐一般,將石壁劃開了一道一米多長、一尺多深的口子,口子里的傷口還不斷滴出剛凝結的冰水來,就好像是在流血一般!
而與此同時,被他“附魔”的匕首也如同壽命結束了一般,砰的一聲自行崩解,碎了滿地鐵屑。
“這個咒術……感覺使用的過程,有點像是【侵略如火】?”
“可侵略如火應該是燃燒屬性啊,是靠近本職業二階【火法師】的一種能力。”
“難道是傳說中的變異咒術嗎?全職業指南中關于【獵人】職業的概述,并沒有這樣一個能力的。”
見狀,余束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古怪起來。
這次領悟的絕技,正如他試驗的那般,可以用血液給一些武器附魔,使其帶上了強烈的寒氣攻擊,并且凡鐵化利器,削鐵如泥。
但奇怪的是,這樣的能力,余束雖然能夠感同身受,熟練使用,但卻沒有在任何有關【獵人】職業的咒術里頭找到類似的。
這樣的情況,便只有一種可能:變異咒術。
咒術乃是每個人的【咒印】之中,隨著咒力的不斷濃縮、提升,從中逸散并被人領悟而出的不同回路的具現化。
天文會歷代學者,對于咒印修煉體系的研究已經相當深了,早就發現這種回路的領悟并沒有偶然性,而是每個職業一共有哪些技能都是固定的,是一種類似于記憶傳承的模式。
因此,經過百多年的研究,已經做到了全職業能各自悟出哪些咒術,都有相應的學術論證,并將各自咒術的能力、運用技巧都記錄成冊。
但世界上總會有特殊情況存在。
據說除了已知的那些咒術外,還是存在概率極小的情況,會使得領悟的咒術和原型出現差異,有時候甚至可能是兩極分化的差異。
唯一能夠辨別這種咒術和“原型”存在關聯,就是通過咒力回路的運行方式。
就比如余束剛剛給武器附魔的手法,他思來想去,分明就是和書上寫的【侵略如火】使用手法很相似。
【侵略如火】乃是以心火催生、激發而出,附著在任意物體上,可使其具備極高溫度,算是【獵人】途徑在一階段時最強悍的兩個攻擊性咒術之一。
而很顯然,余束發現自己剛才的使用,非常符合侵略如火的邏輯和使用理念,唯一不同之處就只有附魔效果了,變成了可怕的寒氣。
想到這里,余束臉上不由得逐漸開朗起來。
因為變異咒術據說只有極少數人能夠誤打誤撞學會,在超凡者里頭,也算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了。
而且很顯然的,擁有這樣的能力,不容易被敵人直接通過一個技能就看出自己的根底來。
你去殺人,少個稱手的兵器,就隨手一指,一滴血下去路邊的毛筆燒起來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個【獵人】。
但你一指下去,路邊的燒筆凝結成冰了呢?這下敵人不得直接懵了啊。
可見此技實乃迷惑敵人的妙招啊。
不過,余束高興之余,又有些猶豫。
既然是用寒氣對敵,這總不能叫做侵略如冰吧?
他略做思考后,根據其表現中有血有冰有刀,所以給這個咒術定了個全新的名字。
“那就叫你【冰布血刃】吧!”
余束揮舞兩下【冰布血刃】,又搞廢了兩把匕首,在石壁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米”字。
接著他略有些臉色發白,氣喘吁吁起來,總算是弄清楚了施展此咒術的損耗。
威力倒是挺不錯的,就是有點兒費體力。
別看每次只需要一滴血,但實際上要催逼這一滴特殊的寒血可并不容易。
而且每次似乎只能用于一次,被附魔的兵器就會壞掉?
這倒是和兵器品質有關,厲害的兵器應該可以多次使用的。
感悟這一切后,余束滿意起身。
如今他已經一階后期的修為,綠色的咒印,在這荒原之上,也是有了死的多姿多彩的資格,再也不像以前,只能白白嫩嫩死去了。
“修為還是太低了,不過若是找到室火豬的話,我或許有希望沖擊一下二階。”
余束默默劈開了石門,發現外頭居然已經烈陽當頭。
而那七個“葫蘆娃”眼巴巴的看著他,就差挨個兒開口喊爺爺。
“時間怎么過得這么快?”
余束愕然,未做他想,今日繼續向北摸索。
不過早上用掉了半日光景,今天能夠前進的距離就很有限了。
所以余束將今天的小目標定的不遠,就在約莫四十里開外的一個山頭。
在這種變異的原始森林里行進沒那么簡單,五六個小時才前進四十里,聽起來好像很慢,但實際上就這還是有余束這位超凡者帶領的情況下呢。
要是只有這七個凡人野外求生的話,一下午怕是想在山中走出五里地都很難。
等到入了夜,發現目的地的荒山上沒有現成山洞,不過難不倒余束,他掏出一尊當初在“覺障林”弄到的大波孕婦神像,施展“冰布血刃”咒術,就地造了個山洞出來,作為夜晚棲居之所。
他還十分友善的分了一些水和應急食物給大家,眾人感激涕零。
今天運氣還算不錯,只折損了一個人,比昨日的情況好多了。
大家啃著壓縮餅干和罐頭,烤著火,看著月亮,只覺得心中暖洋洋的,對明天很是期待。
至于說死掉的那個人,盡管此人是在眾人遭遇到了一只古怪的金皮油畫女郎后,被余束拋下“殿后”的,但是沒人關心、站出來為他發聲。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思峨的那位丈夫。
此刻曹思峨躲在角落,啃著餅干,不斷看著浴室,心中正在琢磨余束是不是故意整死她老公呢。
其實余束可沒有那個小心思。
他單純就是打不過而已。
下午小心謹慎,還是遇到三次危險,有兩次都成功滅了偶遇的小怪,順手得了四枚侵蝕結晶。
唯獨最后在一處山澗,曹思峨的丈夫傻逼兮兮的說大家身上太邋遢了提議要去溪水中洗漱一番,結果就遭遇了那位詭異女郎。
她全身涂滿金色油彩,仿佛繪畫著某個文明的崛起與凋零的全過程,能力十分詭異,而且太過強悍了。
余束差點被她一眼瞪死。
就一眼,余束就知道這只不知來歷的怪物絕對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絕對是三階以上的存在。
說實話當時幾乎絕境,唯一的生路,余束已經準備好進入【請神錄】收一下菜(神力),到時候請神【凌玉晨】逃生了。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個詭異的油畫女對他們這些人的血肉欲望不大,反而好像對曹思峨丈夫的攝像機很感興趣,在后面追逐著他,不肯離去。
最終男人來不及反應過來,留在這里做了替死鬼,余束趁機帶領其他人逃出生天。
“又活過一天,距離蓬萊又近了一點!”
余束舉杯邀明月,感慨自己這一生如履薄冰,接著繼續保持著修煉的進度。
第三天。速度有所突破,總共前行一百二十里,但是損失兩人。
到了第四日,還剩三個拖油瓶。
第五日的時候,只剩最后一個了。
第六日太陽即將升起,又是孤寂的山陰處。
曹思峨幾乎是一夜未睡,她小口小口的吃著懷里的壓縮餅干,時不時喝一口水,心中對今天能不能活下去已經充滿了絕望。
眼看著天一亮,又要踏上那種恐怖的旅途,她眼神游離,不斷望向旁邊打坐修煉的余束。
最終她下定了決心,擦了擦臉靠過去,并且偷偷將衣領拉下來幾分。
這回不僅有滿頭,就連葡萄都快浮現,她想要再次獻身。
但不等此女開口,余束就提前皺了皺鼻子和眉毛說:“少來。你該不會覺得只有你活到現在是我看上你了吧?大姐你別自戀了,純粹你運氣好而已,而且就算你想要色誘我,我也沒空理你,我得留著體力趕路。想活命你就省省吧。”
“我……”曹思峨僵在原地,泫然欲泣。
片刻后曹思峨呆呆望著前方:“大人,你說我還有機會活著出去嗎?”
余束淡定道:“有機會的,不要對未來失去理想啊。”
兩人繼續向北。
翻過三十里,前方出現一片古代遺跡廢墟,同時廢墟外還有不少尸體,足有接近二十具,橫七豎八、七零八落,非常零碎。
而且血腥味很重,似乎是剛剛死亡不久。
顯然,這里也有來自【星軌列車】的乘客于此地墜落,或是一路逃亡至此,只是遇到了恐怖的怪物,看起來好像全軍覆沒了。
“……”
若是以前曹思峨可能會嚇得大叫,甚至失禁,但經過這么多天她已經習慣了,因此看了余束一眼說:“大人,這里刷怪了。”
“嗯,而且還沒走遠。”余束道。
“……”曹思峨聞言頓時沉默。
這一天天來,余束的所作所為,她看在眼里,早已明白,若是遇到危險,這位超凡者大人會評估敵人的實力來決定。
若是敵人不那么強,對方或許會捎自己一程。
但若是敵人太過強大,那等待自己的無非是和其他已經死去的人一般下場,成為被留下的那個而已。
想到這里她突然覺得自己悟透了一個人生哲理。
最初有人被拋棄的時候她沒有站出來說話,后來丈夫被拋棄了她也沒有站出來,接著是青年學者夫妻,女律師,商業精英……
在面對無法抵御的危險時,他們一個個被大家拋棄了。
直到現在曹思峨發現只剩下她一個人,當她被拋棄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有人站出來說什么了。
“唉,人……”
曹思峨想說點什么,當做遺言,直覺告訴她可能活不過今天。
但是此刻余束警惕的注視著四周,順便掃過地上一群人的尸體。
他沒有見到什么熟人,但是見到了兩件熟悉的衣物。
那是巡狩司的制服,有兩個尸體穿著這套衣服,死于怪物的襲擊。
和其他被隨意撕咬而死的遇難者不同,這兩個巡狩司的人身上,有大面積的灼燒痕跡,甚至軀體都有些焦黑,是被活活燒死的。
而除此之外,地上還有些未來得及處理的人類腳印,以及火焰灼燒枯草的痕跡。
從新舊來看,余束初步判斷,應該是那怪物襲擊了這支求生隊伍后,也受了傷而逃。
最后的腳印應該是去追擊對方的,而且剛走不久,不會超過十分鐘。
“還活著……”
余束目光閃爍,很快決定去看看。
因為如果順利的話,或許能得到一位超凡者隊友,若能結伴同行,這對他還是對于對方而言,都是一舉雙得的事情。
于是他走近旁邊的廢墟,在一棟建筑物旁邊鑿了個洞,回頭把曹思峨提起來丟進去:“你就在這里等著,明天天亮之前不要出來。”
“好的,大人。”曹思峨想了想,又問,“大人,那天亮后呢?”
“那就說明我死了,你自去逃命吧。”
“……”曹思峨表情略有僵硬,心說自己一個人那還跑個屁,不如等死。
她有心想勸說余束別多事,但想了想自己一個拖油瓶根本沒資格指揮對方,便沒有多言。
而余束給曹思峨留下一個小小的包裹,里面有一些食物和水。
接著他便巡著腳印和灼燒的痕跡,小心尾隨,跟了上去。
約莫走了半小時,腳印變得越來越新,與此同時前方的一處死胡同似的山崖下方,間歇性的傳出一些爆炸聲。
“在這里!”
余束眼睛一亮,立刻靠近。
等繞過轉角,此處居然是一片古舊墓地,巨大的石碑每一個都有五六米高,似乎屬于巨人的墳墓。
爆炸聲便是源于此地。
余束一過來,隔著一段距離,就聽到了一道古怪的聲音響起。
“齁齁齁~”
“齁齁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