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來到蒼云郡后,沒想到上來就遇到了黑石縣的事情。
后來更是牽扯出了靈脈一事。
如今事情已經解決,正當他覺得終于可以放松下來時。
周牧已經將一堆卷宗擺在了自己面前。
而這每一份卷宗背后,都牽扯著蒼云郡盤根錯節的利益與積弊。
“大人。”周牧眉頭緊鎖:“這是孫家呈報的,關于協助清點、押運梁家捐獻物資的賬目明細。表面上看,數目清晰,物資齊備。但下官仔細核對庫房入庫記錄,發現其中幾批固元丹的成色……似乎與梁家庫藏原本記錄不符,藥力明顯遜色一籌。還有那批玄鐵重鎧,甲片厚度也略有差異……”
身為郡丞,他對此事可謂是盡心盡力,很快就發現了一絲端倪。
沈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卷宗,嘴角微扯。
大意了!
這郡守雖有郡城協助,但有些事情還是得親自來啊!
早知道先不解決李通了。
這三把手的位置一空缺,立刻就多了不少的工作量。
不然的話,這種軍用物資上的事,完全不需要他親自來查探,只需要簽字即可。
接過卷宗,沈閑神識一掃,看著上面的信息,眼神微冷。
孫茂那日信誓旦旦,姿態放得極低,獻上重禮與梁家罪證,儼然一副忠心歸附的模樣。
可這才多久?
就在物資上動了手腳?
雖然只是些微差異,價值上也做了彌補,但這種陽奉陰違、偷梁換柱的把戲,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快的算計與試探。
“哼!”沈閑冷哼一聲:“孫家……這是在試探本官的底線?還是覺得……本官查不出這點貓膩?”
周牧苦笑道:“大人明鑒。孫家此舉,雖非大惡,卻……令人心寒。下官已派人暗中調查,但孫家做事頗為圓滑,賬目做得滴水不漏,人證物證都難以直接指向他們主使。恐怕……是下面辦事的人自作主張。”
“自作主張?”沈閑目光一閃,嘴角冷笑:“沒有主家的默許,下面的人敢動這批燙手山芋?孫茂這只老狐貍,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本官,他孫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放下卷宗,目光轉向另一份文書:“錢家那邊呢?不是說好配合清查梁家相關產業嗎?進展如何?”
周牧臉色更苦:“回大人,錢家態度倒是恭敬,但……行動遲緩!每次派人去核查賬目、清點產業,錢家管事總是推三阻四,不是說賬房先生病了,就是說庫房鑰匙丟了,再不然就是需要請示家主……總之,就是拖!下官派去的人,在錢家府邸外一等就是半天,連門都難進!”
“拖?”沈閑眼中寒光一閃。
錢家這是在觀望!
是在等梁天出關?
還是在等皇城的風向?
青鳥已經傳來消息,對于他私下處決李通一事,朝廷很是不滿。
夏皇雖然支持他,但架不住各方彈劾,只能暫時為他壓住。
若他能修復靈脈,此事倒是好解決。
“還有。”周牧補充道:“郡內幾個依附梁家的中小家族,雖然表面上臣服,但暗地里小動作不斷。或是暗中轉移財產,或是唆使佃戶鬧事,或是散布謠言,詆毀大人新政……雖不成氣候,卻如同蚊蠅,煩不勝煩!”
沈閑揉了揉眉心。
這些豪強,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梁家這棵大樹雖被砍掉了枝葉,但根系猶在,余威尚存。
依附其下的藤蔓,更是見風使舵,陽奉陰違。
孫家看似歸附,卻暗藏心思;錢家首鼠兩端,消極抵抗;其他小家族更是蠢蠢欲動,伺機反撲。
他雖能以雷霆手段誅殺李通,打壓梁家,但治理一郡,光靠殺伐是行不通的。
需要的是能吏,是干才,是真正能深入基層、厘清積弊、執行政令的人!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樣的人!
周牧忠心耿耿,剛正不阿,但精力有限,且不擅權謀,面對這些豪強的軟刀子,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孫茂圓滑世故,可用但不可盡信。
至于郡衙其他官吏?
要么是梁家舊黨,心懷鬼胎;要么是庸碌之輩,不堪大用。
“人才……可用之人太少了!”沈閑心中暗嘆。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手持利劍的將軍,卻缺少能治理地方的文臣,缺少能沖鋒陷陣、獨當一面的干將。
尤其是……值得信賴的心腹!
最重要的是,他目前還沒辦法把郡兵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有了兵,才有話語權。
李通雖死,但其自身關系還在,郡兵之中更是魚龍混雜。
這些勢力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陽奉陰違。
“必須趕在朝廷委任郡尉之前找一個合適的人選。”沈閑眸光閃爍:“且必須是值得自己信任的!”
只是這樣的人選不好找啊。
收回心思,沈閑擺手:“你先下去吧,這種事情一旦發現,必須嚴懲,至少得讓他們知道我的態度。”
說是這樣說,但他也明白,沒有郡兵的震懾,這些家伙恐怕還會繼續暗中勾結。
周牧拱手告退。
沈閑則站起身,走到窗邊。
院中,糖糖正追著一只閃著微光的靈蝶玩耍,赤紅的身影在陽光下靈動跳躍。
小黑依舊趴在靈泉邊的石頭上,龜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對周遭的熱鬧漠不關心。
“小黑。”沈閑心念微動:“這幾日,可有什么發現?”
小黑懶洋洋地抬起頭:“沒有主人。”
沈閑無奈地搖搖頭。
這小家伙,尋寶的本事是有的,但性子太懶,又不喜歡出去走。
讓它去探查郡城地下的礦脈或者隱藏的秘庫或許還行,但要它去盯著那些豪強的齷齪勾當……難。
目光掃過略顯空曠的庭院,沈閑的思緒飄飛。
他需要一個能真正幫他分擔壓力的人。一個有能力、有魄力、更重要的是……值得信賴的人!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掛在書房墻上的一幅蒼云郡輿圖。
輿圖一角,標注著郡北連綿起伏的山脈——落霞山脈的支脈之一,名為“寒玉峰”。
寒玉峰……
天山派山門……
沈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身影。
一個身著白衣,劍眉星目,氣度不凡的青年。
“卓一凡……”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