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為刑部郎中的夏桀斜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只溫潤的玉杯,眼神卻陰鷙如冰。
大夏實行的是三省六部制,刑部郎中屬于從五品,稍遜于當(dāng)初的戶部侍郎夏無殤。
但因其屬于皇族嫡系血脈,所以真要在行事當(dāng)中,身份地位卻遠(yuǎn)超于對方,甚至可以和二品大官相當(dāng),權(quán)力極其強大。
在他的身前,一名心腹正跪伏在地,低聲稟報著蒼云郡傳來的最新密報。
“廢物!一群廢物!”夏桀猛地坐直身體,眼中精光爆閃,厲聲喝道:“一個合體真尊竟被一個煉虛初期的泥腿子,玩弄于股掌之上?!這梁家還真是廢物!”
他本以為,有梁家這地頭蛇,足以讓沈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卻沒想到,結(jié)果竟是沈閑大獲全勝,不僅破局,更借此立威,聲望如日中天。
此事若是傳到族長耳邊,那自己必然會被對方認(rèn)為是“難堪重任”!
身為棋子,最怕的不是被大人物操控,而是……失去棋子該有的作用!
夏桀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離不開族長的支持。
他不可能接受自己被拋棄!
“沈閑……”夏桀咬牙切齒,眼中殺意沸騰:“本官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竟有如此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怒氣。
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隨即,夏桀再次看向那心腹:“皇上那邊是什么反應(yīng)?”
“啟稟主上,夏皇似乎很是贊許,不僅沒有怪罪對方誅殺了蒼云郡郡尉,更是調(diào)撥了不少資源送往蒼云郡。”心腹回應(yīng)道。
夏桀臉色一冷。
對方仗著夏皇的支持,還真是為所欲為!
只是……這大夏可不是夏皇一人說的算!
他看向面前心腹,冷聲道:“一地郡尉就被這般輕易誅殺,未免太過兒戲?”
“去聯(lián)系御史院那群家伙,好好參沈閑一筆!”
不論如何,像郡尉這樣的三品官員,都不應(yīng)該被這般輕易誅殺。
就算有夏皇撐腰,夏桀也要讓對方因御史彈劾,焦頭爛額,分心乏術(shù)!
最重要的是,要讓其在朝堂的名聲一落千丈!
如此,方能讓后續(xù)的計劃進(jìn)行。
“明白!”心腹點頭。
“再傳令給凌峰,讓他再去一趟梁家!”夏桀繼續(xù)下令:“告訴梁天,本官……還沒放棄他。只要他能挺過這一關(guān),本官保他梁家不滅。甚至……可以給他提供一些幫助。讓他……給本王死死拖住沈閑!”
“是!王爺!”得到命令后,心腹瞬間消失。
夏桀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蒼云郡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寒光:“沈閑,你以為贏了?哼!本官……才剛剛開始陪你玩!修復(fù)靈脈?做夢!本官要讓你……永遠(yuǎn)困死在那片爛泥潭里,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
蒼云郡。
梁家事了,沈閑難得清閑下來。
他一身素色常服,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杯清茶,裊裊熱氣升騰,帶著淡淡的靈茶清香。
他微閉著眼,似乎在感受這難得的寧靜,又似乎在梳理著紛繁的思緒。
肩頭,糖糖慵懶地趴著,赤紅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她似乎也享受著這份安寧,金色的瞳孔半瞇著,喉嚨里發(fā)出細(xì)微而滿足的咕嚕聲,小尾巴偶爾愜意地掃過沈閑的脖頸。
不遠(yuǎn)處的靈泉,小黑正趴在一塊石頭上打著瞌睡。
這小家伙原本一直都賴在血玉戒中不肯出來,卻在沈閑的威逼利誘下,不得不來到外界。
主要是自從吸收了那魔鳥精魄后,這小家伙已經(jīng)可以自行感知到寶物的存在。
放在血玉戒里倒不如放在外面,說不定有寶物出現(xiàn),它還能幫忙感知一下,也算是不浪費。
不過比起糖糖,這小家伙對沈閑少了幾分親近,反而更喜歡獨處。
但沈閑明白,這只是性格使然。
他可還記得,當(dāng)年面對神寒的出手,對方義無反顧的樣子。
沈閑目光落在小黑身上,看著那龜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思緒卻開始飄飛。
李通伏誅,梁家暫時被打壓下去,孫家歸附,周牧掌控郡府,霞光谷也已封鎖……
郡城的局面,算是初步穩(wěn)定下來。
但這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涌。
梁天閉關(guān),絕不會善罷甘休!
來自皇城的算計,也必然接踵而至——此前借助李通記憶,他已經(jīng)了解到有皇族成員接觸到了梁家。
正因為如此,李通才會如此膽大妄為。
面對這來自皇族的敵意,沈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位被夏皇忌憚的夏家族長夏擎天。
不過對方堂堂神尊,應(yīng)該不至于親自出手。
唯一出手的人,就只剩下那日在宴會上找茬的夏桀了。
不僅是夏桀的針對,霞光谷的爛攤子還未徹底解決。
靈脈若不修復(fù),對于整個郡而言,都是巨大影響。
沈閑倒是不用擔(dān)心修行方面的問題,可他未來的道侶呢?
此次蒼云郡赴任,他除了想遠(yuǎn)離紛爭之外,就是為了找了一個新的道侶繼續(xù)躺平變強。
雖說現(xiàn)在還沒有合適的人選,但一旦確定,對方今后也需要借助落霞靈脈修行。
所以解決靈脈問題,不僅有利于提升自己在蒼云郡的威望,得到夏皇的支持,還能夠幫助自身和道侶的修行。
“修復(fù)靈脈……”沈閑低聲念道,眼神變得深邃。
這是當(dāng)前最緊迫,也最艱難的任務(wù)。
周牧和孫家正在全力搜尋所需材料,但那些材料絕非輕易可得。
夏皇的支持固然重要,但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更可能被夏桀從中作梗。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香囊。
藍(lán)芝……五神教……
霞光谷殘留的陣法核心是五神教尸神一脈的傳承,而藍(lán)芝香囊的力量卻與那天然守護陣法的生命氣息同源。
幽老是叛徒,五神教本身……或許才是解決靈脈問題的關(guān)鍵鑰匙。
他們擁有克制尸煞怨念的法門,可能掌握著修復(fù)天然陣法的秘術(shù),甚至……擁有那些稀缺材料的線索!
“必須盡快聯(lián)系藍(lán)芝!”沈閑心中決斷。
這不僅是為了修復(fù)靈脈,更是為了徹底清除幽老這個隱患,斬斷梁家與尸神教叛徒的聯(lián)系。
青鳥應(yīng)該已將玉簡送出,但五神教路途遙遠(yuǎn),藍(lán)芝能否收到?收到后又會如何回應(yīng)?這些都是未知數(shù)。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幾株移栽過來的凈靈草旁。
這幾株小草,在周牧的精心照料下,已經(jīng)從霞光谷移植成功,雖然葉片邊緣的霞光依舊微弱,但生機卻頑強地勃發(fā)著。
“快了。”沈閑對著凈靈草輕聲道,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