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門風清正,以劍立派,弟子多行俠仗義,在郡北一帶頗有清譽。
當初,沈閑在尋找魔鳥精魄時,曾與其有過同行。
后面爭奪神宮之際,對方更是不惜與眾人翻臉,獨自站在他一人身邊,只為報恩。
其人品和心性都讓沈閑印象深刻。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沒有豪強家族的糾葛,背景干凈!
再次想起對方,沈閑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此人,或許正是他現在急需的人才!
劍修,殺伐果斷,可震懾宵小,且其心性正直,可托付重任。
而且……有過并肩作戰的情誼,值得初步信任!
沈閑當機立斷,拿出聯系周牧的玉簡,以神識為筆,寫下自己的命令:
“立刻派人,持本官手令,前往郡北寒玉峰,天山派!”
“尋一位名叫卓一凡的弟子!就說故人沈閑,有要事相商,請他務必來郡城一敘!”
做完這一切后,沈閑心中稍定。
希望卓一凡在天山派。
希望……他能來。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忍不住自嘲了一句:“治理一郡,果然比砍人腦袋麻煩百倍……”
本以為坐上郡守之位便可高枕無憂,享受權力帶來的便利,誰知這“便利”背后,竟是如此繁復如蛛網的利益糾纏與人心算計。
李通這顆釘子拔掉后留下的權力真空,非但沒有讓他輕松,反而因郡尉之位空懸,讓郡兵系統暫時無法完全如臂使指,給了那些地頭蛇們試探與觀望的勇氣。
目前,只能暫時等待了。
時間流逝,很快便是一月有余。
秋意漸濃,郡守府庭院里的梧桐開始染上金黃。
沈案頭的卷宗非但未見減少,反而又壘高了幾分。
孫家的賬目問題,在周牧鍥而不舍地追查下,終于抓到了一個負責押運的小管事作為突破口。
那管事在周牧的“循循善誘”下,吐露了孫家二房執事指使他以次充好的實情。
沈閑雷厲風行,直接下令將那名二房執事下獄,并罰沒了孫家一大筆靈石作為補償,更是讓孫茂親自來郡衙解釋清楚。
這一記敲山震虎,讓郡城上下都看到了這位新郡守的強硬手腕。
孫茂再次登門時,姿態放得極低,甚至比上次更顯惶恐,獻上的“賠禮”也更為厚重,再三保證定當約束族人,絕不再犯。
錢家那邊,拖沓的毛病也收斂了許多,清查梁家產業的進度總算有了些起色。
那些依附梁家的小家族,見孫家都吃了癟,更是噤若寒蟬,小動作幾乎絕跡。
表面上看,郡衙的威權似乎初步建立。
但沈閑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蟄伏。
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只是將毒牙暫時收起,等待著更合適的時機。
真正掣肘他的,是那懸而未決的郡尉之位,以及……
這日,沈閑剛處理完一份關于冬季邊關防務的奏報,一名身著低調內侍服飾、氣息沉穩的修士躬身而入,雙手捧著一個看似普通卻刻有皇室暗紋的儲物袋。
此人沈閑認得,是夏皇身邊較為信任的傳旨內侍之一,姓王。
“沈大人,陛下口諭,念及蒼云郡靈脈關乎民生與邊防,特命內庫調撥此批資源,供大人修復之用。”王內侍的聲音不高,帶著特有的恭謹,將儲物袋奉上。
沈閑心中微動,起身接過:“臣,謝陛下隆恩!”
修復靈脈是穩定郡城局勢、鞏固自身權威的關鍵,更是夏皇對他最大的支持點。
他神識迅速探入袋中清點。
然而,僅僅片刻,他臉上的鄭重便凝固了,隨即化作一絲難以掩飾的冷然。
儲物袋內的空間不小,靈石的數量……卻比他預估的最低額度還少了整整四成。
那些用于布置高階聚靈陣的關鍵陣旗材料,品質明顯降了一等,其中幾種核心的星辰鐵錠,更是只有預估的一半分量。
至于固本培元、安撫地脈所需的靈藥,品類倒是齊全,但普遍年份不足,藥力大打折扣。
尤其是幾樣用于中和靈脈核心深處暴虐靈氣沖突的材料,數量更是少得可憐。
“王內侍。”沈閑的聲音平靜無波,但目光卻銳利如劍,直視著對方:“這便是內庫撥付的全部?陛下可有其他旨意?”
王內侍連連解釋道:“回稟大人,此……此已是內庫盡力籌措之物。戶部夏侍郎……夏侍郎言說,近年來北方數郡天災不斷,軍費開支浩大,國庫調度確……確有不敷之處。”
“大人所需之物又多為珍稀罕見,調集不易,恐有耽擱。此批實乃第一批。后續或會陸續補足……”
戶部夏侍郎?
夏無殤!
沈閑想到了當初因神宮一事與之結仇的家伙。
此人后來見識到女帝威壓后,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
沒想到又跳了出來。
不過,此人應該沒這個勇氣,應該還是夏擎天在背后出謀劃策。
沈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將儲物袋收入袖中:“陛下隆恩,本官銘記。內侍辛苦,代本官謝過陛下。后續之事,本官……自會斟酌。”
王內侍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小人定當轉達!小人告退!”
說完,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沈閑盯著袖口,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那個分量嚴重不足的儲物袋,眉頭緊鎖。
夏皇雖貴為大夏君王,但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受到了百官的限制。
怪不得他當初會顯得如此為難。
那剩下的資源該如何獲取呢?
沈閑陷入了思索中。
就地籌措?
蒼云郡的豪強們,孫家、錢家,乃至那些剛被壓下去的小家族,若是得知他急需這些珍稀材料,不趁機哄抬價格、暗中破壞就算是有良心了。
郡庫?
梁家留下的虧空尚未完全填補,李通的家產也遠不夠支撐如此規模的修復。
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條相對可行的路——等待五神教的回信。
沈閑的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梧桐的葉子已金黃了邊緣,再過些時日,便要紛紛飄落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
五神教地處南方,兩地遙遠,也不知信送到了沒。
而且對方是否愿意交易也是未知數。
修復靈脈的窗口期并非無限,拖得越久,靈脈根基受損越重,修復難度和所需代價就越大。
“或許,可以從蒼云郡內的三大宗門下手?”沈閑眸光一沉。
天山派、藥王谷和百煉門都是頂尖宗門,尤其是后兩者,應該是不缺材料的。
現在,就等卓一凡的回信了!
“大人,有天山派送來信箋!”這時,周牧的一名心腹急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