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在狹窄的街巷中瞬間爆發。
四名死士悍不畏死,招式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夜梟等人雖身手更高一籌,但既要保護車廂內的墨衡,又要應對敵人瘋狂的攻擊,一時竟被纏住。
一名死士拼著硬受夜梟手下的一刀,猛地撲到車廂旁,手中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車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鐺”的一聲脆響,一柄橫刀從斜刺里伸出,精準地架住了匕首!
是那名得到夜梟預警的東宮禁軍校尉,他帶著兩名士卒及時趕到!
那死士眼見行動失敗,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猛地回手,將匕首刺入自己心口,并聲嘶力竭的用高麗語嘶吼著什么!
聲音凄厲,在暮色中回蕩。
其余三名死士見首領自戕,竟也紛紛效仿!
或咬破口中毒囊,或自刎當場!
頃刻間,刺客全部斃命,最后竟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街巷迅速被趕來的更多官兵封鎖。
墨衡在夜梟的護衛下,臉色蒼白但鎮定地走下馬車,看著眼前橫陳的尸體,心有余悸。
夜梟蹲下身,在其中一名死士懷中快速摸索,除了一些零碎的金幣和一把備用匕首外,還找到了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
他迅速收起,對那禁軍校尉拱了拱手:“多謝將軍及時援手?!?/p>
校尉神色凝重:“分內之事。”
“只是……這些人,竟是死士?”
他看向夜梟,眼神中帶著探究。
夜梟不動聲色:“此事關系重大,還需稟明有司詳查。”
他也不與官府之人多廢話,將現場交給了官兵處理,自己則護著墨衡,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龍首原山莊,夜梟將那卷密信呈給趙牧。
信上是用高句麗文寫就的簡短指令,明確要求死士小組不惜一切代價刺殺墨衡,并附有墨衡的畫像和日常行動路線。
趙牧看著那密信,眼神冰寒。
“海墟之秘……”趙牧低聲重復著死士臨死前的嘶吼,“看來,他們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要多?!?/p>
“這次是刺殺,下次呢?”
......
時光流轉,自墨衡遇襲已過去近兩月。
盛夏的海風帶著灼人的熱氣,卻吹不散登州港日益濃厚的商業氣息。牧云商會主導的南下聯合船隊已初步成型,數艘經過加固改造的海船停泊在港內,進行著最后的補給與檢查。
在這片忙碌之下,一股潛流始終未曾停歇。
龍首原山莊內,趙牧看著夜梟最新呈上的密報,眼神銳利如刀。
信中提到,根據對那名服毒死士遺留物件的深度排查,以及安插在高句麗沿海眼線的回報,基本確認高句麗人在東海一處遠離主航線的無名荒島,建立了一個小型臨時據點。
此據點位置隱蔽,既可用于監視大唐海船動向,也可能作為攔截南下船隊的前哨,甚至可能是他們探索所謂海墟的跳板。
“看來,這高句麗還沒對這東海墟私信??!”
“不過......疥癬之疾,亦是隱患?!壁w牧輕叩桌面,沉吟片刻,隨即提筆。
想了想,趙牧修書一封給太子李承乾。
信中,他以旁觀者的角度,推測高句麗或因前番失利,不甘之下可能于海上某些僻靜處設點,騷擾商路,建議海事院可否協調水師,擴大例行巡航范圍,一則震懾,二則清剿可能存在的匪巢,以保海商安寧。
李承乾得信,深以為然。
此時他兼領海事院正,正需實績樹立威信。
次日,他便以海事院名義,正式行文兵部與登州都督府,提請登州水師加強對東南海域,尤其是商路沿線及偏遠島嶼的巡防力度,肅清潛在威脅。
公文很快得到批復。
駐守登州的劉都尉早就對高句麗人的囂張行徑窩了一肚子火,接到命令,立刻點齊兩艘主力樓船及數艘快艇,以演練為名,直撲密報中提及的海域。
經過近十日的搜尋與排查,水師船隊果然在那座無名荒島的背風港灣內,發現了三艘偽裝成漁船的高句麗哨船以及數十名駐扎人員。
對方見大唐水師突然出現,試圖憑借島礁地形抵抗,但在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水師面前,無異于螳臂當車。
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后,高句麗據點被連根拔起,兩艘哨船被擊沉,一艘被俘,駐守人員非死即擒。
劉都尉從俘虜口中和據點內搜出的物資確認,此處正是高句麗用以監視,并伺機劫掠大唐商船的前進基地。
消息傳回,登州商界為之振奮,對海事院與朝廷的信任大增。
而這份戰報被快馬加鞭送至長安,擺在了李世民的案頭。
平壤。
泉蓋蘇文的府邸內,氣氛降至冰點。
接連的壞消息,現實滲透計劃失敗,假圖紙隱患未知,后是刺殺計劃全軍覆沒,現在又是精心布置的海上據點被大唐水師以雷霆之勢拔除!
這不免讓他也有些暴怒如雷了。
“廢物!一群廢物!”全蓋蘇文咆哮著,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
“金仁洙那個蠢貨葬送了一支船隊,如今連個小小的據點都守不住!大唐的水師,有何時變得如此主動?!”
下方跪伏的幾名官員噤若寒蟬,無人敢接話。
發泄過后,泉蓋蘇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單純在海上與大唐,尤其是與那個詭計多端的趙牧和他背后的勢力糾纏,己方已落入下風,且極易引發全面沖突,于目前的高句麗極為不利。
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沉聲道:“傳令,所有針對大唐沿海的滲透與襲擾行動,暫緩。”
“命金仁洙潛伏待命,無令不得妄動?!?/p>
說著,他踱步至巨大的地圖前,目光從東海緩緩移向打大唐北方那廣袤的草原之上。
“看來,需要給大唐找點別的麻煩了?!比w蘇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派人秘密聯絡突厥的阿史那部,告訴他們,東西呼應,共分其利的時候,或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