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被叫住，一想到可能要開誠布公，她的語氣就不太好。
“你剛剛也聽到了，我說我今天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下，你非得在這個時候找我談嗎？”
顧西洲哽了一下，“好，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談。”
有些事情或許已經要說開了。
縱使顧西洲很不想這么快就面臨這個情況，但是他知道，裴知意其實很聰明，她或許早就察覺到了一切，只是不說而已。而他自己也沒辦法一直接受她的冷淡，不如直接說開，或許對大家都好。
“到時候再說吧。”
裴知意徑直回了客棧，上了二樓，門一關，聲音很大。
“你這是打算和她說什么？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我這寶貝徒弟這么生氣的樣子。”
顧西洲沉默半晌，聲音沙啞低沉，“一些不得不說的事。”
申昀：“……”
這讓現在非常八卦的他很是苦惱啊，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啊，什么叫做一些不得不說的事？他就是在問你到底是什么事啊，真是聽君一席話，結果聽了一席廢話。
“年輕人啊，唉，年輕人啊。”
申昀本來想用自己的經驗來說教一番，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都是一些什么失敗經驗，頓時又把想說的話全部都咽回了肚子。
感情這種事沒辦法一句兩句話說清楚，其實最后看的還是感情本人是怎么想的。
“有些什么事情說開了就好了，感情這種東西最忌諱的就是隱瞞和欺騙。”
申昀拍了拍顧西洲的肩膀，長嘆了一聲氣，“任重而道遠啊。”
顧西洲：“……”
可他偏偏就是犯了忌諱，隱瞞和欺騙兩者皆有。若是換做他是被欺騙和隱瞞的那一方，估計也不會想去原諒對方。
“多謝前輩。”
這一天遲早要來，不如早點來。
顧西洲深深地看了眼裴知意房間的方向，眼里滿是留戀和眷戀。
次日
顧西洲一大早就站在了裴知意門前，裴知意一開門差點被嚇了一跳。
“你一整晚都站在這里嗎？”
顧西洲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計算了一下你可能開門的時間，所以提前一炷香的時間在這等而已。”
裴知意：“……”
看了他今天是非得把這個局面捅破了。
“要說什么，就在這說吧。”
顧西洲環顧了一下四周，始終覺得就這么站在門口說這件事，不是一個好選擇。
“不如我們進去說？”
裴知意盯著顧西洲看了眼，而后不管那么多直接將人拉進了房間，然后一把用力的關上了門。
“有什么事就說吧。”
顧西洲嗯了聲，卻沉默良久。
裴知意的耐心沒那么多，但是這一次等顧西洲主動開口的耐心卻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我”
顧西洲話到了嘴邊，突然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開始說嗎？”
顧西洲愣了愣，然后就是傻愣愣地點了頭。
他在裴知意面前，好像從來都沒有大腦這種東西。
“那就從摘面具坦誠相待開始吧。”
裴知意說完還冷笑了，只差沒親自動手將他這礙眼的面具親自打下來。
顧西洲：“……”
所以，果然還是早就認出來了。
顧西洲苦笑，手覆上面具，“恩人是從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終于露出了裴知意最熟悉的那張臉。
“一開始。”
一開始？
顧西洲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裴知意夠了解自己，還是該悲哀自己的偽裝手段這么爛。
“或許說不是我一開始就認出了你，而是有人在你接近我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了我你的真實身份。”
顧西洲睫毛輕顫，不用問都知道是誰說的。
“那你為什么在見到我的時候卻沒有拆穿？”
“因為我在想，你會不會主動和我坦誠相待。”裴知意突然湊近過來，和顧西洲的距離頓時前所未有的近，近到甚至可以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顧西洲，我原本以為……我們哪怕不是相知相惜的戀人關系，也是朋友，是有恩于你的關系，是足夠銷毀一切謊言的坦誠相待的關系，可是事實上并不是。你對我始終有芥蒂，或許說不是芥蒂，而是威脅，你覺得我最后是會對你產生威脅的是嗎？”
“不是！”
顧西洲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否定了，“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會對我產生威脅，我也從來沒有對你有過芥蒂之心。”
“那為什么要戴著面具見我呢？為什么你來的時候是偷偷摸摸接近我呢？為什么會有人告訴我，就因為我和你選擇的不是同一條路，就因為我沒有按照你想要我走的那條路走，所以就會想要殺了我……”
“我沒有想殺了你！”
顧西洲一向穩定的情緒也不穩定了，眼睛里和眼尾處都帶著紅，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我一直都清楚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我也一直都知道你最討厭的便是受人束縛，我想尊重你，所以我選擇隱瞞。并不是因為我對你心存芥蒂，而是只有這種方式，才能更加好的保護你，才能讓我和你之間不至于走向死敵的關系。”
“可你一開始選擇隱瞞，不就是肯定了我和你之間一定會走向死敵嗎？”
裴知意退后幾步，不想去看顧西洲這一副美人可憐的模樣。
“我清楚的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甚至就在前兩天更加肯定了你可能就是傳聞中那位青華神尊。神族愛世人，有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和必須要做的事，所以我一點都不怨你瞞著我。”
“恩人……”
裴知意伸出手示意顧西洲不要說話，“論理，我沒有資格去埋怨你瞞著我，畢竟從你的角度去想，這不叫隱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是從情出發，我沒有辦法不去怨你，因為我曾經幾次向你表達過我的情意，但你都選擇性忽略了，確實讓我的自尊心很受傷。”
“恩人……”
顧西洲聲音哽咽，伸手想要觸碰裴知意，卻被裴知意躲開。
“不過沒關系，我向來知道自我療愈，我也不是一定就需要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