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后的事，東方鏡是如何知曉的？
千道流也抱有相同的疑惑。
東方鏡沉默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然后說道：“我的神考，其中一關，讓我看到了未來。”
“兩塊大陸碰撞后，直接引發了兩大大陸間長達近二十年的全面戰爭，徹底改變了大陸格局。日月帝國的魂導器科技極為發達，在戰爭中，對斗羅大陸傳統魂師體系完全就是降維打擊。圣靈教的邪魂師，也在暗中推波助瀾。大陸上無數宗門和帝國在戰爭中灰飛煙滅。”
千仞雪仔細聽著，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拼湊出那些畫面。
她見過戰爭，天斗與星羅的摩擦，皇室內部的勾心斗角，宗門之間的暗殺與傾軋。
但東方鏡描述的那個世界，跟她認知里的戰爭，有稍許不同。
“魂導器......”
千仞雪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她有爺爺千道流這樣的絕世強者庇護，她從小就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什么是她解決不了的。
最壞的局面無非就是武魂殿跟上三宗開戰，打完了，贏了，統一大陸，完事。
可東方鏡幾句話，把她這套邏輯全給掀翻了。
千道流的心情同樣很復雜，他覺得東方鏡說的這些真實性很高，何況他也沒必要騙他們。
若這一切都是未來必將發生的話......
“小友，在那個未來，你可知，我武魂殿如何？”千道流問道。
這個問題一出口，千仞雪的目光也跟著轉向了東方鏡。
一萬年的時間跨度，滄海桑田。
就算是再龐大的勢力，也未必能延續下去。
但猜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不復存在。”
。。。
殿內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截。
千道流的瞳孔驟然收縮，千仞雪的呼吸也卡了一拍。
這怎么可能呢？
武魂殿傳承數千年，擁有大陸最強的武力，掌握著魂師認證的核心權力，怎么可能說沒就沒？
“是日月帝國干的？還是圣靈教？”千道流問道，嗓音干澀。
千仞雪眼中也充滿怒意。
“都不是，是誰做的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未來也只是一小部分。”
東方鏡并沒有將真兇透露。
因為真兇都已經死了，就沒那個必要了，何況話題也有些跑偏了。
面對沉默不語的千家爺孫倆，東方鏡補充道：“我只是說了我看到的，信不信由你們。”
千仞雪的嘴唇動了動，想問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突然之間，千仞雪覺得東方鏡想要做的事，都變得高尚了起來。
明明有強大的實力與后盾，完全可以無憂無慮享受生活。
卻還要建立一個對抗邪惡的組織？
對抗邪魂師，對抗圣靈教。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整個大陸。
千仞雪的呼吸微微亂了一拍。
她見過太多人。
武魂殿年事已高的長老們修煉一輩子，圖的是突破瓶頸，達成封號，這樣就又能延續壽元，活得久一些。
天斗皇室的那些皇子皇孫爭來斗去，圖的是那把龍椅。
就連她自己，潛伏天斗，忍辱負重，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千家，為了爺爺，為了武魂殿，為了向那個從未正眼看過她的女人證明。
千仞雪的視線落在東方鏡的側臉上，目光從他的眉心緩緩滑過那枚金色的太陽印記，又移到他那雙深邃的金色眼瞳。
為了世間的光明，為了世人，他竟然主動選擇了與邪惡斗爭？
而不是像大多數人那樣，利用自己的力量去爭權奪利、貪圖享樂？
“噗通！噗通！”
感覺到自己心臟里的小鹿開始不安分地亂撞，千仞雪趕緊垂下眼簾，盯著桌面上自己交疊的十指，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千道流一直在觀察東方鏡的表情變化，余光卻捕捉到了自家孫女那點微妙的小動作。
似乎是感受到爺爺探尋的目光，
千仞雪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見此一幕，千道流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東方鏡身上，語氣不自覺地溫和了一些。
“嗬嗬嗬，小友啊，我們愿意相信你口中的一切，你也已經知道了我們這邊的情況，那么......你有何打算？”
東方鏡也沉默下來，垂眸思考。
不錯，在得知有關武魂殿的更多信息后，東方鏡覺得需要更改之后的行動。
他看了千仞雪一眼。
千仞雪注意到他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幾拍，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臉，抿了抿粉唇，將垂落的發絲撩到耳后。
東方鏡在心里默默把千仞雪和比比東做了一個對比。
這兩個人，雖然他都不慎了解，但高下立判。
比比東拉完了。
“帝國統一......我贊成。那就先讓藍電霸王龍宗的那些家伙多活一陣吧。“東方鏡開口了。
千道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除掉藍電霸王龍宗的事不急。”東方鏡看著千道流和千仞雪，“我覺得，在座的這位千仞雪小姐，比起比比東，更適合做帝國統一后的女皇。”
千仞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看向東方鏡，眼眸里寫滿了意外。
得到少年的夸贊，還是與比比東那個女人對比之下的，這讓千仞雪內心十分雀躍。
但她沒有因此飄飄然，而是道出現實：“謝謝，可你別忘了，比比東現在才是教皇。”
東方鏡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說，不急。”
“千小姐，你在經驗上和比比東比起來仍有不足，尤其治國方面。要當女王，光有實力是不夠的。”
“所以，你最好再沉淀幾年。“東方鏡說道，“在天斗那邊多學一些，等你真正具備了治理一個國家的能力，我們再去實施計劃也不遲。”
千道流聽著這番話，心里也在思量。
站在他的角度，他最希望的結果當然是千仞雪盡快繼承天使神位，然后憑借神祇之力一統天下。
可東方鏡的意思，卻是想讓小雪當女皇？
千道流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想法。
“小友，你說得有道理。“千道流緩緩開口，“但你要知道，時間對我們來說并不寬裕。比比東一旦展開行動，我們能用來準備的時間會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