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生機,終究只是留下希望,不保證能絕境翻盤。
按照原本的進程來看,在西方發展方面,很難做得比西方二圣更好。
只可惜,接引和準提,也未能真正解決西方問題。
因為所謂大勢,從來不是憑空而生。
它必須依托于現有的存在,在現實的基礎上,一點點進行推導、演進。
然而西方的殘缺,是當年魔道大戰,所留下的不可逆傷害。
如果只將目光局限在洪荒之內,無論如何發展,西方都不可能恢復。
想要彌補,就必須引入外部的資源。
用新的力量,去填補已經破損的天地。
不管怎么講,北冥這一次,算是當眾抽了三清一記耳光。
他以文祖的身份,昭告天地,宣揚門戶開放。
這番舉措,比起三清心照不宣、以一刀切,隔絕東西的方式,更加符合洪荒眾生所認可的大義。
修羅城之事,至此塵埃落定。
西方天空之上,空間微微扭曲。
北冥身影輕輕一動,穿越層層空間,回到了太虛宮。
雷唳在阿修羅族的護持下,帶著一眾文教弟子和信徒,進一步朝著西方深處傳教。
另一邊,接引和準提,帶著零零散散的西方教門徒,返回須彌山。
西方教弟子,再也無法享受,端坐高臺,就有信仰、香火不絕的滾滾而來的快意。
只得更頻繁的下山,到百姓身邊,去提供真正的教化、幫扶。
須彌山·八寶功德池畔
池水清澈,氤氳著淡淡金光,水面上功德金蓮,微微搖曳。
接引和準提,相對而坐。
準提臉色沒有笑意,整個人都蔫了。
“師兄……西方……”
“師弟,”接引寬慰道:“外來教派、信仰,開始西進,對于整個西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自從三清證道,你我再難行渡化之事,西方與東方隔絕,許多事情,都變得舉步維艱。
如今,通路再開,我等也該有所作為。
讓弟子們,沉下心思,普渡眾生不該局限于唇齒之間。
東進,真正踐行普渡眾生,吸引洪荒中的有志修士;
用事實證明,西方弟子,并非無恥之輩。
如今,文教入局,西方大興,多了些助力。
不管北冥懷揣著怎樣的心思,只要有助于西方,便是合了你我初心。
大勢將變,你我不可再為小利,而墨守成規。”
準提沉默了片刻,低著頭,雙手按在石案上。
良久,準提忽然抬頭,眼中的頹然之色,漸漸散去。
下一瞬,拍案而起!
“好!”準提神情振奮,衣袖一甩:
“我親自帶著藥師、彌勒、大勢至,還有西方的教眾,正大光明的去東方闖一闖!”
準提站在功德池畔,抬手一指東方。
“傳教、傳教!他們傳得,我西方教亦可!
除非圣人親自出手,否則,吾有何懼?”
準提現在還真有這個底氣。
圣人高高在上,不可能親自下場傳教;
門下那些弟子,收著不是白吃干飯的。
準提沒有成圣,雖然削弱了西方的頂尖戰力,但保留了教派中的高端戰力。
放眼洪荒各大教派,若論圣人之下的常規對比,文教、人教、闡教、截教。
四大教統之中,除了準圣后期的靈衍,借助五方旗,可以壓制準提;
其余三教,又有誰,能跟準圣巔峰碰一碰?
這是西方教在傳教上的優勢,作為一個美好的愿景。
畢竟,誰規定圣人不能以大欺小?
真要動手,誰管這個。
見師弟重新振作起來,接引放下心來,手中念珠輕輕轉動:
“師弟,你我兄弟齊心,定能大興西方。”
準提想了想,還是提醒道:“師兄,文組那邊,還得慎重。”
“嗯,”接引微微頷首:“為兄自有思量。”
準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功德池畔。
不多時,須彌山上,一道道鐘聲響起。
準提召集西方教弟子。
山門之前,不少西方教門徒陸續聚集。
準提站在高臺之上,鼓吹東進傳教。
西方教眾人準備擇日啟程。
接引緊緊看著這一切,身影微微一動,落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
遠望著準提,率眾出發,逐漸離開須彌山。
漸漸的,須彌山的天空,不知何時,竟慢慢聚起了一層陰云。
山風掠過,云層翻涌。
陰云之間,隱隱透出一縷縷晦暗的氣息。
佛光依舊閃耀,金光與翻滾的黑氣,彼此交織,光影相合,卻又涇渭分明。
與此同時,西方教弟子,在東西邊境,開始分散,準備前往洪荒各地傳教。
緊那羅站在荒涼的山嶺之間,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東方大地,久久不能釋懷。
他現在,哪里還有傳教的心思。
若是西方教,本身就不能救西方,那么傳教有什么意義?
若是一開始的路線就是錯誤的;
那再怎么努力,也不過是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緊那羅站在原地,愈發迷茫。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氣息,忽然在他周身擴散開來。
一縷縷詭異的魔炁,從虛空之中緩緩滲出。
黑色氣流在半空中盤旋,漸漸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
緊那羅心中一驚,法力運轉,沉聲喝道:“何方道友?”
“道友?”魔靈圣君冷哼一聲:“你還沒這個資格,但很快就有了。”
還未等緊那羅反應,那團魔炁擴散開來,將他整個人裹挾其中。
天地景象驟然一變,山川景色飛速倒退。
只是一瞬之間,緊那羅便被魔靈圣君帶離原地。
下一刻,兩道身影出現在金齋山之中。
天魔祭壇
黑色石臺高聳,層層階梯環繞而上。
石縫之間,不時有縷縷魔氣逸散,在空中游動。
天空陰沉,烏云低垂。
四周的山嶺枯敗荒涼,看不到半點生機。
濃郁的魔氣在天地之間翻涌,時聚時散。
就在此時,一團漆黑的魔炁從空中翻卷,落在祭壇之上。
魔靈圣君的身影顯現,隨手一甩。
“砰!”
緊那羅被直接丟在祭壇之上。
他掙扎著翻身,穩住身形,掃視四周。
魔氣彌漫,祭壇隱約還能看到許多暗紅色的符文在流動。
如此濃郁而純粹的魔氣,毫無疑問,自己這是被帶進了魔教的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