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與接引,身影一動,空間震顫,再次現(xiàn)身在修羅城上空。
整個戰(zhàn)場頓時陷入一片靜默。
緊接著,冥河老祖帶著阿修羅族,躬身行禮:“拜見文祖!”
準提與接引相視一眼,帶著西方教弟子、門客,趕忙行禮:
“拜見文祖(師伯)!”
然而,被洗腦嚴重的仆從軍,素來將西方教,奉為至高無上,還沒反應過來,皆是一臉茫然。
下一瞬,周圍的阿修羅族,就突然發(fā)難,將他們全部襲殺。
接引神游天外,像是毫不在意下方發(fā)生的一切。
準提和大多數(shù)西方教成員,同樣沒有任何動作。
其實他們心里都很清楚。
當北冥現(xiàn)身的那一刻,所有結果就已經(jīng)注定。
這便是洪荒頂尖大能的絕對威懾。
西方教中,唯有緊那羅,心神震蕩。
那些死去的修士,都是西方教最狂熱的信徒。
他們追隨西方教無數(shù)歲月,在西方貧瘠之地艱難生存。
他們堅信西方教能夠拯救西方,能夠帶來希望。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成為仆從軍,才會愿意為西方教赴死。
如今,卻落到個全軍覆沒的解決。
西方教的圣人,面對其他強者,選擇了低頭!
緊那羅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動搖。
他與其他西方教門人不同,那些人只是緊緊跟隨接引的腳步。
只要接引做出決定,他們便執(zhí)行命令,從不多想。
這場戰(zhàn)爭,徹底打斷了緊那羅心中對西方教的認同。
殘酷的現(xiàn)實告訴他,西方教救不了西方。
如果真的懷著大興西方的志向。
或許,應該去尋找別的道路。
“諸位,”北冥立于虛空,俯視眾生:
“殺戮的陣痛,為西方帶來了新的希望。
自今日起,約定俗成的東西隔閡,不復存在!
洪荒生靈,無論種群、身處何方,皆有受教化之權,亦有自選信仰之權。
列五方于一家,同有形于赤子。”
北冥的宣告,傳遍天地。
西方現(xiàn)在雖然貧瘠,但是競爭小,而且不會一直貧瘠。
只要北冥謀劃成功,西方將會復興。
若是有眼光的族群、修士,提前來占個位子,可是把握了先機。
“賭”這個字,并不怎么好聽。
但涉及大戰(zhàn)略層面的決斷分支,又很難找到一個比它更簡潔、更貼切的形容。
在洪荒這種層次的博弈之中。
想把握先機,往往也意味著,必須承擔風險。
這份風險,對于那些真正的大能而言,不過是棋局之中的一枚籌碼。
魔道之間,西方還會再次淪為討伐魔教的戰(zhàn)場。
宣言落下,天地之間仍舊余音回蕩。
接引沒有料到,北冥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發(fā)出這樣一番宣言。
從最初的阿修羅族征西,到如今戰(zhàn)局落幕。
整個過程之中,北冥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斷了西方教的脊梁。
一場場戰(zhàn)役,阿修羅族的屠戮,將西方教苦心經(jīng)營的統(tǒng)治體系幾乎瓦解。
西方仆從軍的覆滅,更是讓西方教在西方的根基,崩塌大半。
然而,就在這一切結束之后。
北冥又親手為西方插入了一根輸血管。
開放門戶,自由傳道,號召洪荒生靈,進入西方。
這就像是在打碎舊秩序之后,又重新為西方打開了一條新的生路。
若是從西方教教主的身份出發(fā),接引理應感到憤怒。
因為北冥用武力,摧毀了他們苦心經(jīng)營無數(shù)元會的體系。
可如果著眼于整個西方的未來,接引甚至會對北冥,生出一絲由衷的感激。
此時此刻,老子正在閉關突破,整座道場被清靜無為的氣息所籠罩。
外界發(fā)生的一切,他并未理會。
女媧與北冥,早已有過溝通,算是半個知情人。
元始與通天,在得知此事之后,皆露出震驚之色。
這番宣言,幾乎是在向整個洪荒宣告,文教將引領西方的發(fā)展。
在此之前,北冥雖然以北方為基業(yè),但他的勢力,在東方擁有極大的影響力。
再加上南方邊界,還有女媧與之遙相呼應。
若是按照傳統(tǒng)的東西劃分,北冥與文教,依然屬于東方勢力。
但現(xiàn)在,事情變得微妙起來。
如果繼續(xù)執(zhí)著于“東西對立”的格局。
那么問題就出現(xiàn)了,北冥這個權重極大的教主,以及他所執(zhí)掌的文教,究竟應該算在哪一方?
把文教歸入東方,它現(xiàn)在又在主導西方發(fā)展。
將其劃入西方,文教的根基與勢力,又大半在東方。
若是把文教算成中立,問題就更加嚴重了。
他們事實上,已經(jīng)成為最強大的一極。
這種情況下,其他勢力的對抗,還有意義嗎?
西方發(fā)展不起來,是客觀因素造成的,不是別人不想去。
元始和通天,不由得猜測,難不成北冥發(fā)現(xiàn)了復興西方的方法?
但他們兩個圣人,無論是從闡明天道,還是截取一線生機的角度,進行推演,所得結論都不合理。
大興西方,若是順應天道大勢,就只能拆東墻,補西墻。
如此一來,就得損失其他方面的氣運和資源。
這也是三清攔截西方的重要原因之一。
元始不認為北冥會傻到,用文教給西方輸血。
他宣揚闡明天道,但天道要西方大興,與其自身利益沖突;
元始不會為了西方出力,最多只是不妨礙,不違逆自己的道途,默認一切的發(fā)生。
因為按照洪荒的大勢,世間萬物,皆有興衰。
盛極必衰。
若西方真的依靠大勢興盛起來。
那么將來,也必然會因為大勢而走向衰落。
在此過程中,闡教坐觀成敗即可。
若論截取一線生機,西方的問題,其實早已不是區(qū)區(qū)“一線生機”能夠解決的。
一線生機,只能在絕境之中,留下一個可能存在的希望。
西方的局勢,需要創(chuàng)造大勢。
唯有大勢形成,方能真正擁有回旋的余地。
否則,一切努力,都不過是在破敗之中勉力支撐。
就西方大陸而言,破敗不堪,卻還能孕育出接引和準提,兩個先天神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誕生,本身就是西方大陸,在瀕臨衰敗之中,所完成的一次自我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