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高斯子彈打在石化人的骨盾上。
骨質盾牌瞬間碎裂。
子彈穿透他們灰暗的皮膚，打斷粗壯的骨頭。
重機槍的穿甲燃燒彈在冰原上炸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沖在最前面的幾百個石化人被火光吞沒。
殘肢碎肉飛上半空，散落在漆黑的雪地里。
發光的藍色血液流在黑巖上，冒出刺鼻的白煙。
后面沖上來的石化人踩著同伴的尸體，舉起粗糙的長矛用力投擲。
幾百根長矛劃破風雪，砸在戰斗機器人的裝甲上。
長矛折斷掉落，連機器人的漆皮都沒有劃破。
田小雨坐在機甲駕駛艙里，看著屏幕上的戰斗數據。她甚至沒有扣動扳機。
“這根本不需要我們動手。”田小雨靠在椅背上，“原始武器打高強度裝甲，拿石頭砸鋼鐵。”
林洛站在城墻上，看著火控雷達上的紅點成片消失。
低級文明面對掌握星際科技的火星部隊，數量沒有任何意義。
高能水晶提供的能源源源不斷。
城墻上的炮管因為連續開火發出暗紅色的光。
十分鐘后。
冰原上倒下了兩千多具石化人的尸體。
剩下的石化人停下腳步。
他們看著前方那座噴吐火焰的黑色要塞，看著滿地的碎肉。
最前面那個體型最高大的石化人扔下長矛，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
剩下的活口掉頭鉆進風雪里，拼命向遠處逃跑。
“停止射擊。”林洛下達指令。
炮火聲停歇。風雪再次覆蓋了這片冰原。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這一個月里，伊天派出上千臺探測器，掃遍了中轉站周圍兩百公里的區域。
殘存的巨鼠被高爆炸彈清理干凈。
石化人的部落也被火力網驅逐到更遠的地底深處。
那些低級怪物數量越來越少，完全不敢靠近這片區域。
黑色要塞的內部結構徹底完工。
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中轉站，而是一座擁有完善生態循環的城市雛形，三十米高的黑色城墻環繞一圈，
全天候能量護盾像一個透明的半球，把外界的極寒氣溫和風雪完全隔絕。
高塔頂端的全光譜模擬太陽燈亮起。溫暖的光線灑在中央大道上。
林洛走出主控塔。田小雨、沈可心、娜塔莎、蘇心悅跟在后面。葉安安、蔣依依和卡琳娜走在另一側。
林洛帶著她們沿著寬闊的街道往前走。
腳下是平整的黑色石板。
街道兩旁是一排排整齊的兩層樓房。
所有的房子都連通了地下的供暖管道。
“這里以后就是我們的后方基地。”林洛指著兩旁的石樓，“哪怕地球和火星遇到無法解決的災變，我們也能退到這個星球上。這里極其安全，高能水晶提供的電力足夠維持幾十萬人活下去。”
蘇心悅拿著平板核對數據。
“第一批一千名老兵已經分批入駐了。他們接管了外墻的十二個主炮臺和四個防空陣地。”蘇心悅劃動屏幕，“生活區的床鋪、供水和空氣循環全部調試完畢。今天下午還有三艘運輸船降落，帶來更多的火星生活物資。”
林洛點頭，帶著眾人走到城市東側。
巨大的玻璃溫室橫跨了三個街區。溫室內部噴灑著溫暖的水霧。
沈可心走上前，推開溫室的玻璃大門。
泥土的腥香味混著植物的清氣撲面而來。
大片綠色的水稻和小麥長勢極好。
地球帶來的古老種子在營養液和恒溫環境的催動下，已經抽出了長長的葉子。
旁邊的菜地里結滿了紅色的番茄和綠色的黃瓜。
“再過兩個月就能收割第一批糧食。”沈可心走到一排水培槽前，拔出一根紅色的蘿卜，擰開旁邊的水龍頭沖洗干凈，“不用天天吃那些合成肉和營養膏。我們有真正的米飯和面粉。”
娜塔莎接過蘿卜，咬了一大口。
“脆。有點甜。”娜塔莎嚼碎咽下，滿意地點頭。
田小雨看著那片綠色的田地，拍了拍腰間的配槍。
“有這些糧食，大家心里就踏實。有了吃的，就有力氣去外面打仗搶地盤。”
卡琳娜指著頭頂的灌溉噴頭。
“水管連著地下深層水。我在源頭加了六層過濾網，水質非常好。”
眾人離開溫室，順著通道走向地下能源區。
粗大的金屬管線貼著墻壁延伸。高能水晶礦脈被鉆機打穿，發出幽藍的光。
葉安安指著一臺巨大的能量轉換器。
“三座反應堆只用了一半的功率，城市的電力已經過剩。晚上大家可以用最高檔位的熱水洗澡，連取暖器都可以全天開著。”葉安安推了推眼鏡。
參觀完主要區域，林洛順著鋼鐵樓梯往上走，回到指揮中心。
眾人拉開椅子圍坐在全息投影臺旁。
伊天站在臺前。
“城主，一隊老兵在西側三十公里外的礦區抓到了幾百個活著的石化人。”伊天點開幾段監控視頻。
視頻里，幾百個灰皮膚的永夜人被高壓電磁網罩住。他們蜷縮在雪地里，背上的發光尖刺變得十分黯淡。
他們沒有反抗，只是抱在一起發抖。
石化人也能被稱為永夜人，由于林洛是提前遇到永夜人，就將弱小的人稱為永夜人了。
田小雨走過去，盯著屏幕。
“直接用機槍掃了。留著他們浪費糧食。”田小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娜塔莎也點頭附和。
“連我們一槍都擋不住，留著沒用。殺了干凈。”
林洛走到投影臺前，把視頻放大。
他看著那些永夜人粗壯的四肢和布滿老繭的寬大手掌。
“不殺。”林洛轉頭看向眾人。
田小雨皺起眉頭。
“留著干什么？養一群吃白飯的怪物？”
林洛搖頭。
“教化他們。”林洛的手指敲在全息桌面上，“這顆星球太大了。我們的人太少。就算以后調來一萬人，放在這片冰原上也看不見影子。我們要建更多的城市，挖更深的水晶礦。靠伊天的機器人干活，需要消耗大量金屬零件和維修時間。”
蘇心悅聽懂了林洛的意思。
“你是想讓他們當勞動力？”蘇心悅看向屏幕上的石化人。
“對。”林洛調出永夜人的身體掃描圖，“他們適應零下五十度的氣溫，能在有毒的地下空氣里呼吸。他們的力氣比普通地球人大三倍。這是現成的免費勞力。他們本身就是這顆星球的主人，適應環境的能力比我們強。”
林洛看向伊天。
“破解他們的發聲規律，建立基礎的語言翻譯程序。給他們配發最低級的鐵制工具。教他們怎么挖礦，怎么搬運黑巖。”
伊天快速記錄下指令。
“如果他們反抗呢？”伊天問。
林洛端起桌上的水杯。
“這顆星球的地下到處都是發光植物的根莖。讓老兵接管所有的挖掘點。干活的人，每天分發根莖填飽肚子。不干活或者反抗的人，直接擊斃。老兵手里的槍會教他們守規矩。”
田小雨聽完，笑出聲來。
“這主意好。用一頓飽飯換他們替我們挖礦。只要槍在咱們手里，他們翻不出浪花。”
沈可心從廚房端來一壺熱茶，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這樣我們也能省下時間去弄別的事情。這星球那么大，總不能事事都讓我們自己人去下礦井扛石頭。”
林洛喝了一口熱茶，放下杯子。
“我們占了他們的地方，拿了他們的資源，現在教他們怎么使用工具給咱們干活。”林洛看向屏幕上那個完整的城市模型，“先把這幾百個石化人收編。編成采礦小隊。以后遇到更大的部落，按這個規矩辦。不服從就開火打爛，服從就發工具去挖礦。”
蔣依依在戰術平板上快速輸入方案。
“我馬上給老兵分隊下達指令。在西側礦區建立俘虜營和工作區。派兩臺機甲去盯著他們。”
卡琳娜湊過去看地圖。
“我給工作區拉一條水管過去，再裝幾個照明燈。給他們建幾個遮風的棚子，別讓他們凍死餓死就行。”
林洛看著窗外。
巨大的能量護盾把狂風擋在外面。穹頂下的城市亮著溫暖的燈光。街道上有一隊背著高斯步槍的老兵正在巡邏。
溫室里的植物綠油油的，地下的反應堆發出穩定的轟鳴聲。
有了這個城市，地球人和火星人在這片未知的宇宙里，總算有了一個退路。
不管外面遇到什么樣的災變和強敵，只要撤回這座黑巖建造的基地，拉起護盾，他們就能活下去。
“伊天，整理母艦的躍遷引擎數據。”林洛收回目光，“這座城市穩定了，也是我們的中轉站穩定了，我們該準備下一次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