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中,那道緩步而來的藍色身影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來人一襲簡單的深藍色勁裝,藍發(fā)在風(fēng)雪中輕輕拂動,面容年輕得過分,甚至帶著些許屬于少年的清俊,正是唐川!
“唐川小友!”
看見來人,寧風(fēng)致失聲叫道。
他的聲音中帶著絕處逢生的激動與哽咽,七寶琉璃塔的光芒似乎都因為主人的心緒而明亮了幾分。
此刻,獨孤博仍躺在坑底,勉強抬眼看著那漫天飛雪中的身影,咧開染血的嘴,想笑卻又牽動傷勢,最終化作一道頗為感慨的嘆息。
“唉...你小子,總算是趕回來了。”
楊無敵緊握破魂槍的手微微放松,牛皋緊繃如鐵塔的身軀也稍稍松弛,兩人眼中都爆發(fā)出明亮的光彩。就連廢墟中氣息微弱的劍斗羅,似乎也感應(yīng)到了什么,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絕境之中,真正的救星,終于是來了!
反觀武魂殿一方,氣氛則驟然降至冰點。
“是…是他?!”蛇矛斗羅聲音干澀,握著蛇矛的手緊了又緊,不自覺地瞥向身旁的千仞雪,眉頭微皺。
至于刺豚斗羅,他周身毒霧不安地翻涌著,下意識地退后半步。
與此同時,千鈞斗羅與降魔斗羅也對視了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那深深的忌憚,他們比在場其他人更清楚這個少年的恐怖實力。
“二哥!”
降魔斗羅強忍著傷勢,急聲對不遠處的金鱷斗羅道:“此子便是我們之前稟報過的那個唐川!邪門得很,實力增長匪夷所思,且與星斗大森林中的那些魂獸關(guān)系匪淺!今日局勢已變,我們不如暫且…”
聞言,千鈞斗羅也沉聲補充,語氣凝重的道:
“二哥,他的藍銀草武魂詭異莫測,能同時治療與攻擊,聞所未聞。且看他氣息,比情報中又強盛了許多,不可輕敵啊。我們不如暫退,等到教皇現(xiàn)身后,我們再從長計議?”
然而,金鱷斗羅聞言,眼中非但沒有凝重,反而是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悅。他堂堂武魂殿第二供奉,九十八級巔峰斗羅,威震大陸數(shù)十載,今日竟被建議在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面前退避?
緊接著,他便緩緩轉(zhuǎn)過頭來,豎瞳掃向千鈞、降魔,聲音如同金鐵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傲然道:
“暫退?等比比東?”
“哼!一個乳臭未干的黃口小兒,靠著幾分奇遇弄出些唬人的冰雪,便要老夫避他鋒芒?九十八級之下,皆為螻蟻。”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小子,能接我?guī)渍校 ?/p>
他的狂傲之言,可謂是擲地有聲。
在他看來,任何領(lǐng)域、任何天賦,在絕對等級帶來的魂力質(zhì)變與力量鴻溝面前,都是徒勞。
唐川的出現(xiàn),不過是讓這場圍剿多了只稍微特別點的螻蟻罷了。
而在金鱷斗羅身側(cè),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此刻的心情卻復(fù)雜到了極點,她怔怔地望著風(fēng)雪中那張越來越清晰、曾讓她心生悸動的臉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又冷又痛。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卻遠不及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混亂與苦澀。
他怎么來了……他果然還是來了。
為了救這些人,與武魂殿,與我…徹底對立了。
千仞雪嘴唇微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理智告訴她,此刻應(yīng)如臨大敵,應(yīng)思考如何對付這個強大的變數(shù),但情感卻像野草般瘋狂生長,讓她只想逃離此地,不愿以這副面目、這種立場與他相見。
“比比東…都是比比東這個蠢女人!”
千仞雪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咒罵道。
“若非她激進謀劃,一意孤行,將武魂殿與天行學(xué)院與唐川逼至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自己又何須面臨這般撕心裂肺的抉擇?”
一邊是生養(yǎng)自己的武魂殿與身上流淌的使命,另一邊卻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指甲更深地陷入皮肉,唯有這真實的痛感,才能讓她勉強保持住心中的那份理智。
“裝神弄鬼的小子,給我死來!”
也就在這時,只見金鱷斗羅怒喝一聲,旋即,他本就雄壯的身軀再次爆發(fā)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魂力漣漪。
這一次,他甚至不屑于使用魂技,僅僅是將九十八級巔峰斗羅的魂力與肉身力量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風(fēng)雪的金色光芒,以最蠻橫、最直接的姿態(tài),朝著那剛剛落地的唐川爆沖而去!
黃金鱷王的虛影在他身后咆哮凝實,那純粹力量帶來的壓迫感,讓空間都發(fā)出一股股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這一撞,足以將一座小山丘夷為平地!
金鱷斗羅想要以一種碾壓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將這特別的螻蟻徹底撞碎,捍衛(wèi)他巔峰斗羅不容置疑的威嚴!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封號斗羅都膽寒的致命沖撞,唐川卻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就在金鱷斗羅所化的金色流光距離他不足十丈,那狂暴的勁風(fēng)已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的剎那。
嗡!
兩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氣息。
毫無征兆地從唐川的體內(nèi)升騰而起,然后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緊接著,碧白兩色光芒一閃,只見唐川身側(cè)的一左一右,空間微微波動,兩道身影仿佛從冰晶中誕生般凝實顯現(xiàn)而出。
左側(cè),是一位身著白衣、銀發(fā)如雪瀑垂落、容顏絕麗清冷、眼眸如萬載寒星般的女子。她僅僅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雪花便仿佛擁有了生命般,歡快地圍繞她飛舞,空間都因她的存在而微微凍結(jié)。
右側(cè),則是一只體型優(yōu)美修長、通體宛如最上等碧玉雕琢而成、散發(fā)著高貴與霸道氣息的冰碧蝎!
正是極北三大天王中的雪帝和冰帝!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所有人,包括正沖撞而來的金鱷斗羅,都瞬間陷入到了巨大的震驚與呆滯之中。
“這是什么?一頭化形的十萬年魂獸和個人類女人?”
那兩股氣息的層次,似乎完全超越了他們對魂獸的認知!
也就在所有人思維都遲滯的瞬間,唐川突然動了起來。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只是對著那已近在咫尺的金色流光,抬起了右手食指,然后朝著金鱷斗羅的腦袋輕輕一點。
“永凍之域!”
頓時,冰帝那雙碧玉般的蝎瞳中,驟然亮起一道璀璨無比的冰藍色光芒!這并非魂技,而是天賦的領(lǐng)域,對極致之冰的絕對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