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冬天的辦公區(qū)還透著涼意,保潔阿姨剛打掃完走廊。
我裹緊西裝外套,徑直走向朱總的辦公室。
敲門時,里面已經(jīng)傳來熟悉的爽朗笑聲。
“進(jìn)來!”朱總抬頭看到我,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昨晚休息得怎么樣?”
“挺好的,謝謝朱總關(guān)心?!蔽易?,雙手放在膝蓋上,保持著得體的姿態(tài)。
“年度表彰大會的發(fā)言,有思路了嗎?”朱總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茶,眼神帶著審視。
我沒吱聲,說實話,腦子里還滿是馬爾代夫的海風(fēng)和岳母的笑容,沒來得及琢磨發(fā)言的事。
朱總見狀,哈哈笑了起來,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跟你開玩笑呢,說什么根本不重要?!?/p>
我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讓你立刻趕回來,核心不是讓你發(fā)言?!?/p>
朱總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這次是全國子公司都參加的大會,董事長、董事會成員全在?!?/p>
“我就是想讓你露露臉,讓大家都認(rèn)識認(rèn)識你?!?/p>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吉隆坡項目做得漂亮,這是你的資本,得讓高層都看在眼里?!?/p>
“為以后的將來做鋪墊,懂嗎?”朱總的眼神里滿是期許,“機(jī)會難得,好好把握。”
我心里一暖,連忙點頭:“謝謝朱總,我明白了?!?/p>
“明白就好,不用有壓力?!敝炜傆只謴?fù)了爽朗的語氣。
“發(fā)言隨便準(zhǔn)備幾句,突出團(tuán)隊和公司支持就行,重點是露臉?!?/p>
跟朱總聊完,我起身走向老頭子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采光極好,冬天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jìn)來,暖洋洋的。
敲門進(jìn)去時,老頭子正坐在茶桌前泡茶。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擺得整齊,他手里捏著茶針,動作嫻熟地撬著茶餅。
“來了?坐?!彼^也沒抬,指了指對面的蒲團(tuán)。
我在茶桌旁坐下,看著他行云流水的泡茶動作。
熱水注入紫砂壺,茶香瞬間彌漫開來,是醇厚的英九紅茶香氣。
“你媽身體怎么樣了?”他倒出第一泡茶,遞給我一杯,語氣平淡。
“挺好的,狀態(tài)不錯,還跟我一起在馬爾代夫玩了幾天?!蔽医舆^茶杯,溫?zé)岬挠|感從指尖傳來。
老頭子滿意地點點頭,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那就好,她一個人不容易,你多照顧著點?!?/p>
我嗯了一聲,心里有些發(fā)虛。他這話里的意思,似乎隱約猜到了我和岳母之間的情愫。
茶桌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沒再追問感情的事,只是慢悠悠地泡茶、倒茶。
我捧著茶杯,小口啜飲。
英九紅茶的醇厚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果香,卻壓不住心里的忐忑。
他顯然知道我和岳母之間那種超越普通晚輩與長輩的情感,卻選擇不點破,這份默契讓我心里五味雜陳。
“成年人了,自已的事自已有數(shù)就行?!彼蝗婚_口,眼神落在我臉上,“不用在意別人怎么看,關(guān)鍵是你自已想清楚,能承擔(dān)后果。”
我心里一震,沒想到他會說得這么直接,連忙點頭:“我知道,爸?!?/p>
“知道就好?!彼似鸩璞?,喝了一口,“說說工作吧,吉隆坡項目后續(xù)的運營計劃,你心里有譜嗎?”
我定了定神,把項目后續(xù)的規(guī)劃一五一十地跟他匯報,從市場拓展到團(tuán)隊管理,再到盈利預(yù)期。
他聽得很認(rèn)真,偶爾打斷我,提出幾個關(guān)鍵問題,都切中要害。
匯報完,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如果后面把你提升為副總的話,你怎么看?”
我心里猛地一跳,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端穩(wěn)。
副總分管的可是核心業(yè)務(wù),我剛升副總助理才半年,這跨度也太大了。
“爸,我剛當(dāng)助理半年,現(xiàn)在升副總,會不會……無法服眾?”我說出了心里的顧慮。
公司里資歷比我老、經(jīng)驗比我豐富的人不少,我突然越級提拔,肯定會有人不服氣。
老頭子笑了笑,拿起茶針攪動著茶湯:“你擔(dān)心的這些,我都知道。”
“但這個社會的規(guī)則就是如此,能力固然重要,機(jī)遇和平臺更重要。”他看著我,眼神銳利,“吉隆坡項目你立了大功,這就是你的資本?!?/p>
“再說了,服眾不是靠資歷,是靠實力?!彼畔虏栳槪Z氣堅定,“你能把吉隆坡項目從僵局帶出來,能打贏價格戰(zhàn),就說明你有這個能力。”
“那些不服氣的,讓他們拿出成績來再說?!崩项^子的話擲地有聲,瞬間打消了我一部分顧慮。
“可是……”我還想再說些什么。
“沒什么可是的?!彼驍辔遥胺牌叫膽B(tài),該是你的跑不了。公司培養(yǎng)你這么久,就是要讓你挑大梁。”
“你要做的,不是糾結(jié)能不能服眾,而是想著怎么把副總該做的事做好?!彼o我續(xù)上茶,“做出成績來,自然沒人敢說閑話?!?/p>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神,心里漸漸安定下來。是啊,與其糾結(jié)別人的看法,不如用實力證明自已。
“打鐵還需自身硬”,只要我能扛起副總的責(zé)任,做出實實在在的成績,那些質(zhì)疑自然會煙消云散。
我們父子倆就這么坐著,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工作和生活。
他很少說這么多話,今天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陽光在茶桌上慢慢移動,茶香縈繞在鼻尖,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行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準(zhǔn)備一下大會發(fā)言,別太隨意?!彼似鹱詈笠槐?,一飲而盡。
“好,爸?!蔽移鹕?,望了望他,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
關(guān)上門的瞬間,我長長舒了一口氣,心里卻沉甸甸的。既有晉升的喜悅和期待,也有對未來的忐忑和壓力。
回到自已的辦公室,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冬天的陽光雖然溫暖,卻照不進(jìn)我復(fù)雜的心事。
晉升副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jī)會,對我來說,更是職場生涯的重要里程碑。
可一想到自已剛升助理半年就越級提拔,心里還是有些沒底。那些資歷老的同事,會不會背后議論?會不會故意給我使絆子?
我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醇厚的咖啡香味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
老頭子說得對,糾結(jié)這些沒用,不如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只要我能做好自已的事,拿出成績,自然能站穩(wěn)腳跟。
更何況,還有朱總的支持,有團(tuán)隊的配合,還有岳母在背后默默鼓勵我。
一想到岳母,我的心里就泛起一股暖流。她溫柔的笑容、體貼的叮囑,都是我勇往直前的動力。
我掏出手機(jī),給她發(fā)了條微信:“媽,我在公司忙呢,你記得按時吃藥,中午好好吃飯?!?/p>
很快,她的回復(fù)就來了:“知道啦,立辛。你也別太累了,忙完記得休息?!?/p>
看著手機(jī)屏幕上的文字,我仿佛能看到她溫柔的笑臉,心里的壓力瞬間減輕了不少。
“人只要有牽掛,就有了軟肋,也有了鎧甲”,岳母就是我的牽掛,是我最柔軟的軟肋,也是我最堅硬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