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都調查清楚了,這是我們總結的一些積極分子。”石頭奉上了寫有領頭者和積極分子身份信息的人員名單。
老齊則對著名單上的名字,低聲向林易一一講述著他們的具體表現和晚上那場聚會上的言論。
這其中,丁老六極力鼓吹投靠日資的異常言行以及靳師傅等人的堅決反對引起了林易的注意。
林易眼中寒光閃爍:“這個丁老六,極力鼓吹日資優越,甚至不惜與靳師傅這樣的老師傅公開爭論,看來是鐵了心要促成日資收購……他的背景,絕不像個普通工人那么簡單。石頭,老齊,你們提供的這條線索非常重要!”
“是的,林長官,當時我聽得火冒三丈,要不是有任務在身,真想好好打他一頓!”老齊有些憤憤不平地道。
“不過,讓我奇怪的是,他為什么敢選擇在這么多人面前宣揚這樣的觀點,難道是有所倚仗?”
林易對丁老六這近乎直接跳反的做法感到不解,他搖了搖頭:“算了,不管怎樣,這人都是有問題的。”
“石頭,老齊。”
聽到林易點名,兩人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堅定地望向他:“林長官!”
林易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去會一會丁老六,我的家人……就托付給你們了。”
石頭和老齊聽到后,眼神中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林易的目光掃過身后的病房,語氣凝重如鐵:“我父親和弟弟妹妹在2016和2018兩個房間,那里面都有保鏢護院看守!你們要做的,就是替我寸步不離地守在附近,作為暗哨!可以偽裝后在走廊上休息,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聽到屋內傳來特殊動靜時,及時援護即可!如有必要,可以動用一切手段。”
林易說著,手指極其隱蔽地做了一個抹喉的動作,眼神中寒光一閃即逝。
石頭和老齊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林易話中的分量和那未言明的血腥意味。
這是要將家人的安危,徹底交托到他們手上,甚至授權他們在極端情況下殺人!
這也從側面說明,林易認為這時前去接觸丁老六是十分危險的。
“林哥!”石頭猛地踏前一步,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太危險了!讓俺跟你一起去!好歹有個照應!”
老齊也緊接著壓低聲音道:“是啊,林長官!那家伙底細不明,萬一是個硬茬子,您一個人去太冒險了!讓石頭跟您去,我留下在醫院守著,絕對出不了岔子!”
林易看著兩人眼中真摯的關切,心中微暖,但態度卻絲毫未變。
他何嘗不知獨自行動的風險?
但情報系統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絕不能讓第二人知曉,哪怕是摯愛親朋也不行。
更何況,此行雖說是去摸底,但也不排除對丁老六痛下殺手的可能!
畢竟,從目前已探明的情報來看,敵人恐怕早已布置多時,甚至安排好了陷阱等他進入。
而他不但人手短缺,從今天杜局長的表現來看,本地勢力盤根錯節,恐怕也有不少潛在的雷。
紹興,這個他自幼生長,曾無比熟悉的地方,現在卻如同被戰爭迷霧籠罩的未知地圖。
在這樣的情況下,林易唯有借助情報系統殺人就刷新的特性,嘗試獲取更多情報,盡力扭轉己方的信息劣勢。
他緩緩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大自信:“不必了,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你們忘了?在羊城,面對粵軍一個特務連的圍追堵截,我也是一個人,不僅把經費送到了,還順手宰了陳久和孫銘,全身而退。”
他目光掃過兩人,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堅定:“丁老六再可疑,也不過是條藏頭露尾的土狗,比不了羊城的陣仗!你們守住這里,護好明遠和婉清,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也是當前最緊要的任務!”
石頭和老齊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對上林易那雙深邃如淵、仿佛能洞悉一切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意志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們想起了林易在金陵屢破日諜大案的神奇手段,想起了他總能在絕境中找出破局的超凡能力,更想起了他平日里雖溫和但卻說一不二的性格。
是啊,林長官決定的事,幾時出過差錯?
他既然敢獨自前往,必然有他的把握和依仗。
自己若再堅持,反而可能打亂他的部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抉擇。
“是!林長官!”石頭猛地一挺胸,聲音壓抑卻斬釘截鐵:“您放心去!只要俺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任何人動您父親和弟弟妹妹的一根汗毛!”
老齊也重重點頭,眼神銳利如鷹:“長官放心!我和石頭就是釘死在病房門口的兩顆釘子!誰想硬闖,得先從我們的尸體上踏過去!”
看著兩人視死如歸的決絕神情,林易心中動容,用力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好兄弟!他們的命,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猶豫,毅然轉身,大步走向走廊盡頭。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堅定而孤獨。
林易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身后有兩道最忠誠的目光,如同最堅實的盾牌,將為他守住這最后的軟肋和牽掛。
來到醫院側門無人的陰影處,林易迅速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
勃朗寧手槍子彈滿倉,保險打開,備用彈夾已到位。
鋒利的軍用匕首在靴筒中觸手可及。
那副特制的金絲眼鏡穩穩架在鼻梁上,鏡腿末端的毒針裝置處于待激發狀態。
“迷魂”吹箭、號箭、潛望鏡和簡易的撬鎖工具都掛在腰間......
一切準備就緒!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氣,目光投向棚戶區方向,眼神瞬間變得如同獵豹般銳利和冰冷。
丁老六……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林易出了醫院,并未走大門,而是借著夜色掩護,從側墻一處僻靜角落悄無聲息地翻出,落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