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是一塊硬骨頭,太原城同樣是一塊硬骨頭,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易守難攻。宋太祖趙匡胤數次北伐,直至最后突然暴斃,也未能拿下太原,引以為終身之憾,如果這位不死,日后的大宋也許不會那么軟蛋。
盧象升和張煌言去年十月在陜西舉兵,響應賈環清君側的號召,很快便占領了整個關中地區。
這得益于賈環在本地的名聲和威望,畢竟曾經遍地賊軍的陜西是賈環一手掃平的,又停了害人的礦監和稅監,全省免稅三年,然后推廣種植紅薯玉米,活人無數。
陜西的百姓均無比感念賈環的恩德,所以盧象升和張煌言打出賈環的旗號清君側,老百姓都紛紛響應支持,盧張二人幾乎毫不費力就收取了關中之地。
緊接著,曼達琳和阿依娜也從哈密打過來會合了,雙方合兵一處,劍指山西!
經過數月的激戰,聯軍已經拿下運城、臨汾、長治等山西南部州縣,一直殺到了山西省首府——太原。
與此同時,戚元超和柳湘蓮也啃下了大同這塊硬骨頭,接連攻克朔州、雁門、代州等地,從北邊揮師太原。
不過,太原城這塊骨頭確實夠硬,在三方人馬的圍攻下,竟然堅持了兩個月,依舊巍然屹立。
這一日,盧象升和張煌言二人正召集諸將商議攻城的對策,最后決定引汾河之水浸泡太原城墻,把城墻泡軟泡塌。
然而正在此時,一聲毀天滅地的巨響從城西方向傳來,震得地面的沙石都突突亂跳。
眾人正驚疑不定間,又是一聲毀天滅地的巨響——轟!
“怎么回事?”盧象升等人不由面面相覷,這是炮聲他們是知道的,但是如此恐怖的巨響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就算是萬斤級別的紅夷重炮也沒有這個動靜啊。
城西正是哈密軍主攻的方向,由曼達琳和阿依娜兩名女將軍負責率領。此時,太原城南的城門已經塌了,整座城樓塌了下來,反倒把城門通道給堵塞了,到處是守軍殘碎的尸體。
只見兩門奇怪的新式火炮正停在陣地前,帶有輪子的,顯然是牽引式,而且采用后裝彈,一體式封裝炮彈,根本不需要點火。
很明顯,這正是曼達琳這兩三年在哈密苦心研發出來的秘密武器之一,直到今日才從哈密運到太原,今日算是小試身手了。
當然,還有其他幾樣新玩意,曼達琳還藏著,等著見到賈環才拿出來邀功呢。
轟轟……
這兩門新式火炮的威力比萬斤紅夷重炮還要強上數倍,炮管也不會因為過熱,打幾發就要停下降溫。由于不用填充火藥,更是大大節省了時間,也不必擔心炮管過熱引燃火藥,能連續擊發數十次。
在這兩門新式重炮的猛烈傾瀉下,堅固的太原城墻也被轟塌了。
阿依娜今年十八了,身形長開了許多,一身戎裝,又美又颯爽,抽出彎刀一指,殺氣騰騰地嬌喝:“勇士們,沖呀!”
哈密的騎兵立即呼嘯而出,滾滾馬蹄踏得地動山搖,仿佛洪水決堤,直撲向城墻的缺口。
曼達琳一把抓住試圖沖鋒的阿依娜,笑嘻嘻道:“阿依娜妹妹,你給我老實待著吧,刀劍無眼,若是受了點傷,或者這漂亮的小臉蛋劃花了,人家可沒法向三爺交待。你要沖鋒陷陣,等到了那人面前,你愛怎么沖,我也不管,或者讓他家伙在你身上沖鋒陷陣也行。”
阿依娜愕了一下才回味過來,俏臉一紅,啐道:“曼達琳姐姐,你好污!”
曼達琳笑道:“哪里污了,男歡女愛不是人之常情嗎,那狠心的家伙把人家丟在哈密兩年多,不管不問,等見著面,非讓他一夜沖鋒陷陣幾回不可。”
阿依娜不由面紅耳赤,掩著耳朵,啐道:“好生不要臉的騷蹄子,我不要再聽你說。”說完便策馬馳了開去。
二女說話間,哈密騎兵已經從坍塌的城墻豁口處沖殺入城,與此同時,盧象升和張煌言一路人馬也從城南發動進攻,而戚元超和柳湘蓮猛攻城北。
很快,整座太原城便被攻陷了。
…………
是夜,篝火熊熊,戚元超啃著香噴噴的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坐對面的柳湘蓮則要斯文多了。
戚元超拍開酒壇的封泥,猛灌了幾大口,長吁一口氣道:“爽,太原城中才有這種好酒,二弟也嘗嘗!”
戚元超說著把酒壇拋給柳湘蓮,后者灌了一口便還給了戚元超,笑道:“太烈了,喝不習慣。”
戚元超哈哈一笑道:“我原以為弟妹(賈探春)已經是巾幗不讓須眉了,誰知道今日這兩個西洋妞兒讓我長了眼。”
柳湘蓮糾正道:“曼達琳才是西洋人,阿依娜不是。”
戚元超笑道:“反正都是胡姬,這倆夠颯爽的,能看又能打,環兄弟這艷福未免也太好了吧,家里一群嬌滴滴的美人,外頭還有兩個能舞刀弄劍、制槍造炮的,那門火炮……嘖嘖,簡直是逆天了,虧她怎么造出來,當真是奇思妙想。”
“西洋人的奇技淫巧確實先進!”柳湘蓮點頭道:“我聽說環兄弟在南邊已經允許海上自由貿易了,這對咱們學習西洋人的先進技術有好處,在這方面,環兄弟的目光比所有人都長遠。”
戚元超笑了笑道:“咱們現在私下里聊天叫環兄弟還可以,待日后見了面,可得改一改稱呼,今時不同往日嘍!”
柳湘蓮搖頭道:“環兄弟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介意的。”
戚元超哂笑道:“他不介意,難道他下面的人也不介意?恪守禮儀才是長久相處之道。”
柳湘蓮點頭道:“說的也是,謝謝戚大哥提醒。”
戚元超笑道:“我就沒有這種煩惱,明日就拍拍屁股回塞外放羊去。”
柳湘蓮吃了一驚道:“戚大哥要走了?”
戚元超點了點頭道:“是該走了,再不走,難道等著環兄弟給我論功行賞?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喜歡無拘無束,而且我跟二弟你不同,我是那位親點的第一位武狀元,他就算再不是,我也不能兵臨城下。
如今太原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了,剩下的由二弟你來做吧,若天命真在賈環身上,相信不用多久,京城就能拿下了,我呢,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柳湘蓮聞言道:“也好,人各有志,既然戚大哥執意當個閑云野鶴,弟只有祝福,謝謝大哥!”
“謝啥,兄弟情誼一場,干了!”戚元超拍開另一壇酒的封泥扔給柳湘蓮。
兩人邊吃邊喝,直至深夜方散,第二日,戚元超果真單騎匹馬不辭而別,瀟灑宛如閑云野鶴。
無欲無求,自在逍遙,這何嘗又不是一種讓人羨慕的境界!
……………
遼東告急,山西淪陷,如今的河北已成一座孤島,黃河一線的朝廷軍隊,軍心已經亂了,每天都有人開小差,吳三桂和南安郡王殺了一批,這才暫時把這股“歪風”鎮壓下來。
但是,血腥手段只是暫時留住了士兵的身體,卻留不住士兵的“心”,人人士氣低落,無心戀戰,這種軍隊如何能打仗?
這個時候,北伐軍瞅準時機發動了,全線出擊渡過黃河,幾乎沒有受到像樣的阻擊,朝廷軍隊便全面潰散了,北伐軍一日之內便把戰線往北推進了上百里。
吳三桂深知大勢已去,又害怕鐵虎找他尋仇,竟然帶著關寧軍一路馬不停蹄,直接逃回了山海關。
這下真完了,吳三桂這一跑路,南安郡王獨木難支,退到保定時被李定國、滿桂、盧象晉三人團團圍住,最終全軍覆沒。
南安郡王倒是有骨氣,當場橫劍自刎,也算是以身殉國了吧。
乾盛十五年四月十二,賈環趕到保定,看著這座熟悉的城池,心境卻與前年完全不同了,前年他是進京勤王,今年卻是進京“清君側”!
賈環在保定停留了數日,盧象升、張煌言、曼達琳、阿依娜和柳湘蓮也從山西趕來了,合計人馬已達五十萬。
乾盛十五年四月二十日,清君側大軍抵達京西,分別駐軍阜成門和永定門,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映日生寒。
這個時候,乾盛帝派了一名閹黨文官出城與賈環談判,此人叫田吉,乃現任兵部尚書。
這些貨還拿腔作勢了一番,要求賈環立即后撤三十里,然后再開始談判。
賈環二話不說,下令把田吉綁了,歷數其罪狀后,當眾斬殺,并且發出最后通牒,三日之內,誅殺全部閹黨,釋放太子,否則便會發動攻城。
如此一來,自然沒得談了,一來乾盛帝放不下面子,二來閹黨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三來太子已經瘋了,所以只能刀槍之下見真章。
三日的最后期限很快就過了,閹黨沒有被誅殺,太子徐文厚也不見釋放。
第四日清晨,賈環下達了全面進攻的命令,殘酷的戰斗立即打響了,槍林彈雨,炮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