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秋風今又是,賈環來給趙姨娘掃墓了。不過附近多了一座新墓,那是石頭刑威的墓。在拿下金陵后,賈環便將他埋葬于此,與趙姨娘作伴。
沒有大張旗鼓,賈環這次出行是輕車簡從而來,除了鐵虎和陳圓圓,就是董刀和范劍等十來名親兵。
此刻,賈環站在趙姨娘的墓前,連敬了三杯桂花陳酒,像聊家常般道:“娘,孩兒準備干一件大事,先來看看您。一晃眼便七八年光景了,您過得怎么樣?孩兒給您挑的這塊風水寶地還不錯吧?您看那些楓葉又紅了,真好看!”
陳圓圓梳了兩個丸子髻,一身素衣,乖巧地俏立在賈環身邊,聞言抬眼四望,但見楓葉層林盡染,全都著上了秋天的顏色,如火如荼。風一吹,楓葉片片飄落,遍地金黃,果真十分好看。
賈環又一指東面的長江道:“楓葉看膩了,讓石頭陪您看看大江東去。這小子平時話多,正好給您解解悶。對了,您應該還記得石頭吧?當年陪著我給娘親您守了三年墓。嗯,還有虎子,虎子也來了!”
賈環的語氣很平靜,但陳圓圓聽著聽著,不由鼻子一酸,眼淚默默地落了下來。石頭哥哥可以說是為自己而死的!
“好了,孩兒便不打擾娘親您休息了,等干完那件大事再來看您。到那時,可能要給您挪個地方,換一間大房子!”
賈環跪下來拜了三拜,然后站起來,走到石頭的墓前,將一整壺酒都灑在地上,默默地道:“石頭兄弟,喝好。下次我會把吳三桂的人頭帶來,等等吧,應該不用多久的。”
鐵虎盤腿坐在墓旁,一口接著一口地灌酒,雙目通紅通紅。董刀和范劍等人不敢打擾他,默默地上香敬酒,然后便走了開去。
陳圓圓跪倒在趙姨娘墓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不知說了些什么,然后便鄭重地拜了三拜,又轉到刑威的墓前,淚灑紅葉。
祭拜完畢,眾人返回金陵城中。賈環對著陳圓圓和顏悅色地道:“圓圓,你收拾一下,回頭我派人送你出海,到黃龍島上,跟你林姐姐她們小住一段時間如何?”
一向聽話的陳圓圓,這次卻倔強地搖頭道:“我不去,我要留在金陵。三爺你放心,圓圓不會給你添亂的。圓圓雖然不會打仗,但能寫會算,可以給三爺磨墨,給三爺奏樂唱歌解悶。圓圓還能打鼓,給三軍鼓舞士氣!”
賈環看著目光堅定的少女,終于點了點頭道:“也好,那你便留下來吧。”
陳圓圓頓時眉開眼笑,明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賈環回頭對著董刀吩咐道:“馬上派一艘船,把老爺太太、夫人們和姑娘們都從島上接來金陵。”
董刀愕然道:“現在?”
賈環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開去。
董刀和范劍不由面面相覷。現在長江兩岸百萬大軍云集,大戰一觸即發,正是最危險的時候,三爺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把家人接來?
鐵虎冷道:“愣著作甚?三爺讓你們這么干,自有三爺的道理。”
董刀只好下去照辦,準備船只出海接賈政和釵黛等人回金陵。
干大事最忌惜身,自己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讓底下的人如何為你拼命?
陳圓圓的舉動無疑提醒了賈環。若讓自己的家人留在安全的后方,不僅自己無法做到向死而生,下面的人也肯定會有其他想法。如今他把家人都從島上接來金陵,無疑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之舉,向三軍傳達必勝的勇氣和決心。
果然,大帥把家人接來金陵的消息傳開后,全軍上下士氣如虹,人人戰意高昂。特別是那些東林余黨,眼見賈環都拼命了,自然都信心大增,紛紛加碼下注,將家底都全部押上了,人力、物力、血調統統拉滿!
生死成敗,就看這一場渡江之戰了!
反觀江北,朝廷雖然在軍力和裝備上都占優,但士氣卻要低落得多。
首先,賈環的名聲太盛了。自出道以來,除了勝利還是勝利,這種打出來的威名,極具威懾力。試想一下,一個無名小卒對上拳王泰森,你說他怵不怵?
其次,民心不在朝廷軍隊這邊。這些年閹黨鬧得太過了,東林黨和疊翠書院派都被他們清洗殆盡,老百姓也深受其害。
這個時候賈環舉兵清君側,發出誅除閹黨的口號,老百姓會支持誰,不言而喻了!
此外,乾盛帝的名聲其實也臭了。自從孫承宗等人當眾爆出他“換血續命”的秘聞后,民間的傳言甚囂塵上,甚至越傳越離譜,說乾盛帝只要一直吸食親兒子的血,就能夠長生不死,所以他把太子和十一皇子都圈養起來了,當成血侍,日夜為他提供鮮血。
這種滅絕人倫的行為,與妖邪又有何異?誰都不想一個長生不死的妖邪來當自己的皇帝啊。
乾盛十四年十月初六,賈環在長江邊上舉行誓師大會,擺上孫承宗、柳毅等人的牌位,祭拜天地親師,然后便是長劍一揮,百萬雄師過大江,不過賈環的百萬雄師卻是由南往北打的。
這時賈環麾下可謂將星如云,謀士似星。不僅江南士子,就連全國各地的許多能人都跑來投靠了。
畢竟這種風云際會的時機可不是經常有的,甚至上百年才出現一次,那些胸懷抱負的能人們自然不愿錯過,紛紛找到賈環毛遂自薦,盼望能一展所長,立下從龍之功,封妻蔭子!
單從武將來說,此時賈環麾下便共計有:鐵虎、滿桂、盧象晉、孫庭、張翼、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等,當真兵強馬壯,猛將如云。
且說賈環祭完天地恩師后,立即下令兵分多路渡江:一路攻打揚州,一路直取安慶,一路攻打泰州,一路從海上出發攻打鹽城。
在北伐大軍猛烈的攻勢下,江北戰線很快就出現松動。李定國絕代猛將也,率先攻入了安慶,緊接著滿桂也拿下泰州,劉文秀攻陷滁州,秦紅玉所率的海軍也殺進了鹽城。
僅僅半個月時間,南安郡王所率的三十萬朝廷軍隊便全線失守長江防線,往北倉皇后撤,僅剩吳三桂還在揚州苦苦支撐。
鐵虎跟瘋了一樣,日夜不停地猛攻揚州城,殺得尸橫遍野,血流成河,誓要砍下吳三桂的人頭。
眼看周邊的城池接二連三地失陷,長江一線全部淪陷,吳三桂再也撐不住了,棄城倉皇出逃。鐵虎又豈會放過他,咬尾緊追不舍,一口氣追殺到山東境內。
與此同時,滿桂等各路人馬也在快速地攻城略地。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長江一線崩潰后,朝廷大軍根本無力再抵擋北伐軍的攻勢,只能且戰且退,一路北逃。
乾盛十四年臘月,僅僅過了兩個月時間,北伐大軍便把戰線推到了黃河以南,把山東和整個南直隸都占領了,然后往西攻打河南開封等地,當真是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南安郡王和吳三桂依托黃河重新構筑起一道防線,這才勉強穩住了陣腳,但是三軍也被嚇破了膽,士氣低落到極點,人人自危。
乾盛帝和史大用作夢也沒想到,朝廷花費了五百萬兩銀子、裝備精良的三十萬大軍,竟然會在賈環面前不堪一擊,短短十天就丟掉長江天險防線。
乾盛帝又驚又氣,又氣又怕,心底甚至泛起了一絲的悔意。如果自己當初沒有下達擒殺的命令,賈環或許不會反!
正所謂:屋漏偏遭連夜雨,船破又遇打頭風。
這個時候,盧象升和張煌言等占領關中的消息也傳來了,而戚元超和柳湘蓮也攻進了山西,再加上清軍在遼東虎視眈眈,大晉王朝已經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絕境。
乾盛帝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病情也日益加重了。以往半個月左右換一次血,現在七天就要換一次,而且效果還越來越差。
一眨眼便至乾盛十五年的正月,北伐大軍高歌猛進,八面開花,陸續將河南全境、湖廣等地都收入囊中,與陜西連成一片。
這個時候,山西、河北和京津等地等于陷入了北伐軍的包圍之中。
乾盛帝終于急了,想派人跟賈環談判,但一時間又拉不下這個面子,日夜糾結不已,再加上史大用等閹黨不停規勸,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賈環打出的旗號可是“清君側”,矛頭直指以史大用為首的閹黨。一旦談判,最先遭殃的肯定是閹黨,所以史大用竭力阻止談判,還勸乾盛帝把柳家所有人,包括賈迎春也一并殺了,徹底斷了談判的念頭。
不過乾盛帝顯然還想留后路,又或者想留著人質威脅賈環,所以沒有同意,賈迎春才暫時逃過一劫。
話說賈迎春自從嫁給柳毅后,已經育有一子一女,如今全家都被收押了,丈夫柳毅死后,她每日以淚洗面,只盼賈環能早日打到京城,救她一家脫離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