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場所謂的“大勝”還沒來得及讓雪夜高興多久,便被流亡在外的二皇子狠狠捅了一刀。
二皇子通過《斗羅日報》公開揭露真相,指出天斗軍此戰損失慘重,戰損比高達三比一,并再次強調雪夜得位不正,是弒父篡位的逆賊。
更致命的是,他亮出了天斗帝國的鎮國神器——瀚海乾坤罩。
聲稱先帝雪煜早已洞悉雪夜的野心,因顧念父子之情未曾追究,卻在臨終前將此寶傳予他,囑托他日后撥亂反正。
此消息一出,民間輿論頓時嘩然。
百姓們或許并不關心皇位上坐的是誰,但他們無法忍受帝國一邊加重稅賦,一邊卻用他們的血汗錢去打一場虛假的敗仗。
怨聲載道,流言四起。
經此一事,大陸各方勢力都清醒地認識到,《斗羅日報》這把看不見的軟刀子,只要運用得當,其威力足以抵過百萬雄兵。
…
……
天斗皇宮,南書房。
新近被雪夜引入朝堂,意圖用以制衡權臣嚴嵩的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正與皇帝進行一場關乎帝國輿論走向的談話。
雪夜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沉聲道:“寧宗主,如今外界流言如刀,民心浮動,朕寢食難安。”
“不知寧宗主可有良策,為朕解此危局?”
寧風致神色從容,輕抿一口清茶,緩聲道:“陛下,《斗羅日報》如今已成禍亂之源,絕不能再任由武魂殿憑借此物,肆意操縱輿論,動搖國本。”
“愛卿所言極是!”雪夜仿佛找到了知音,連忙說道:“此物危害甚大,必須加以制約。”
“不知寧宗主有何高見?”
寧風致微微一笑,成竹在胸,“陛下,單憑天斗一國之力,恐難與武魂殿抗衡。”
“我意,可聯合上三宗以及兩大帝國,共同向武魂殿施壓,進行談判。”
“要求其交出部分《斗羅日報》的掌控權,由我們幾大勢力共同參與管理,至少要做到信息互通,避免再被其單方面蒙蔽視聽。”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么,補充道:
“嗯,若能說服新近崛起、且與武魂殿有過交鋒的仙靈閣也加入此次談判,我方籌碼將大增,或可爭取到一半以上的話語權。”
雪夜聞言,卻是苦澀地搖了搖頭,“仙靈閣態度超然,僅承諾在‘不違背其原則’的情況下,可助朕一次。”
“除此之外,并無深交。”
“此人情,朕不敢輕易動用。”
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道:“若仙靈閣無法參與,僅憑我們幾家,恐怕最多只能從武魂殿手中奪回三成左右的掌控權,效果會大打折扣。”
雪夜嘆了口氣,無奈道:“三成……也聊勝于無了。”
“至少,要讓他們不能再如此肆無忌憚地污蔑于朕。”
就在這時,門外太監稟報,雪星親王與骨斗羅古榕求見。
雪夜宣入后,古榕徑直走到寧風致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寧風致面色微變,立刻起身告退,“陛下,宗門有要事需處理,風致先行告退。”
雪夜只當是七寶琉璃宗真有要事需要處理,并未多想,溫聲道:
“既如此,朕便不挽留了。”
“來人,送寧宗主和骨斗羅。”
待寧風致與古榕離開后,雪星急忙上前,“皇兄,大事!天斗拍賣場出現了一整套同宗同源的魂骨!”
雪夜先是瞳孔一縮,隨即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自嘲道:
“皇弟,如今國庫空虛至此,就算是十萬年魂骨擺在面前,我們又有何資本去爭?”
“方才古榕與寧風致那只老狐貍,說的想必就是此事吧?”
他長嘆一聲,“朕,恐怕是史上最窮的皇帝了。”
雪星張了張嘴,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最終只能陪著苦笑一聲,試探著問道:
“皇兄,既然我們無力爭奪,何不……請仙靈閣出手,‘取’回這套魂骨?”
“不可。”雪夜斷然否決,“為了一套魂骨動用仙靈閣的人情,得不償失。”
“且不說她們是否愿意,即便魂骨到手,給誰使用?”
“我天斗皇室的天鵝武魂并非頂級武魂,不善修煉戰斗,若給予外人,培養出一位身懷全套魂骨的封號斗羅,屆時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這套魂骨,最好能讓外界那些虎狼之輩去爭個頭破血流,我們方能安穩。”
雪星眼珠一轉,立刻領會了雪夜的意圖,“我明白了,大哥。”
“稍后我便通過秘密渠道,將這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星羅帝國那邊。”
“嗯,你去辦吧。”雪夜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孤獨,“皇弟,如今這朝堂之上,朕能完全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雪星寬慰道:“皇兄何出此言?寧宗主不是剛剛還與您相談甚歡嗎?”
“呵,”雪夜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被算計的憤怒,“你可知寧風致從朕這里要走了什么?”
“他要求的,是七寶琉璃宗及其所有附屬勢力,未來十年內,在所有天斗帝國疆域內的經營,全部免稅!”
雪星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這……這要求也太過了吧?”
雪夜重重嘆了口氣,“誰說不是?以七寶琉璃宗的財富和手段,十年免稅,足以讓他們將觸角伸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屆時,恐怕帝國一年的歲入,還不及他寧風致利潤的零頭!”
“所幸只有十年……而且,他答應助朕鏟除嚴嵩一黨,眼下,朕也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雪星聞言不知說些什么是好,只能寬慰道:“皇兄也不必過于憂心。寧風致擴張得越厲害,十年后陛下的稅源就越豐厚。”
“他如今種下的樹,將來收獲果實的,終究是陛下您啊。”
“但愿如此吧。”雪夜站起身,滿臉倦容,“朕乏了,魂骨之事,你多費心。退下吧。”
“臣弟告退,皇兄定要保重龍體。”雪星躬身行禮。
雪夜背對著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孤寂蒼涼。
南書房的門輕輕合上,將帝國的重重危機與皇帝的無奈,一同關在了這方小小的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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