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拙指尖微顫,小心翼翼地操作控制臺,打開成丹室的隔離罩,生怕驚擾了爐內(nèi)的丹藥。
十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丹藥靜靜躺在潔白的冷凝玉盤上,色澤呈溫潤的青玉色,丹體光滑如鏡,無一絲瑕疵,無一顆廢丹,
僅僅是這份百分之百的成丹率與完美品相,就足以讓龍國絕大多數(shù)丹師望塵莫及。
陳守拙顫抖著拿起特制的軟玉夾,拈起其中一顆丹藥,湊到強光下細細端詳。
當看清丹體表面那自然天成、紋路清晰的八道環(huán)形云紋時,他大腦“嗡”的一聲,如遭雷擊,徹底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呼吸瞬間停滯!
“二……二品八紋……是二品八紋蘊靈丹!”他聲音嘶啞干澀,如同夢囈,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這等品質(zhì)、這等速度,就算是丹宗首席丹師,也絕無可能做到!”
眼見為實,容不得他質(zhì)疑。
若是丹宗能得此等丹道宗師相助,別說穩(wěn)固西北丹道霸主之位,就算是躋身龍國丹道頂尖,也絕非難事!
陳守拙哪里知道,肖晨別說二品八紋,即便煉制九品九紋靈丹,也能手到擒來。此刻展露的實力,不過是他刻意收斂后的冰山一角,對付陳守拙,二品八紋,足夠了。
“還需要其他驗證嗎?”肖晨的聲音將他從恍惚中拉回。
他依舊佇立在原地,周身已然散發(fā)出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場,在這比拼真才實學(xué)的煉丹工坊,他的話語權(quán)已然徹底確立。
“不!完全不需要!”陳守拙猛地轉(zhuǎn)身,對著肖晨深深躬身,態(tài)度謙卑到了極點,連稱呼都徹底改變,“肖宗師!先前是陳某愚鈍短視,多有得罪,萬望宗師海涵!”
實力為尊,亙古不變。肖晨的丹道實力,徹底折服了他。
肖晨不再浪費時間,徑直切入正題,語氣冰冷而直接:“我赴約而來,只為一件事,‘帝國生物醫(yī)藥公司’的準確空間坐標,告訴我。”
“帝國生物醫(yī)藥公司”七個字入耳,陳守拙臉上的激動與恭敬瞬間凍結(jié),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復(fù)雜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道:
“肖宗師……并非陳某有意毀諾……實在是……除了這件事,其他任何事,陳某都愿為宗師效犬馬之勞,哪怕是丹宗的核心丹方,我也敢奉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響起,肖晨的手掌重重按在身旁堅固的合金物料臺上。
以他掌心為中心,合金臺面赫然向下凹陷出一個清晰的掌印,蛛網(wǎng)般的裂痕順著掌印快速蔓延,盡顯恐怖力道。
“陳守拙。”肖晨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寒,眸中冷光閃爍,煞氣如刀鋒般撲面而來,“我耐性有限。你既已應(yīng)允,便當履行承諾,別逼我動手。”
凌厲的煞氣讓陳守拙渾身發(fā)冷,冷汗涔涔地順著臉頰滑落,他急忙擺手解釋:
“肖宗師息怒!您聽我解釋!那‘帝國生物醫(yī)藥公司’背景深不可測,所有被允許接觸其外圍的知情者,都被種下了一種歹毒的靈魂禁制!”
“這禁制與神魂死死綁定,一旦我試圖以任何形式泄露坐標,哪怕只是念頭過于清晰,都會立刻觸發(fā)禁制,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啊!”
他的聲音里滿是絕望與恐懼,絕非虛言。
肖晨眼神一厲,身形未動,食指點驟然彈出,一縷極其精微銳利的神識之力直刺陳守拙眉心。
瞬息之間,他便探入陳守拙的識海,果然在其神魂核心外圍,纏繞著一道漆黑如墨的詭異符印,散發(fā)著不祥的禁錮氣息。
當肖晨的神識試圖觸碰解析這道符印時,符印驟然收縮,爆發(fā)出一股陰冷歹毒的反噬之力,直沖肖晨的神識。
同時引動陳守拙神魂劇痛,他忍不住慘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肖晨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指尖微動,收回神識。
這禁制絕非現(xiàn)代異能或?qū)こ9欧ㄋ軣捴疲慕Y(jié)構(gòu)透著古老而邪異的氣息,與傳說中的獄族禁忌之術(shù)頗為相似。
不過,對他而言,這禁制……倒也算不上棘手。
肖晨嗤笑一聲,語氣里裹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眼神輕掃間盡是不屑:
“蝕魂鎖心咒?沒想到這等早該絕跡的陰損咒術(shù),竟還能在世俗見到。解除不難,只需以遠超施術(shù)者的神念強度,行抽絲剝繭之法徐徐化去便可,只是頗為耗神。”
“若強行破咒,必會驚動施術(shù)者,反倒惹來麻煩。”
陳守拙如獲至寶,先前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身形都微微發(fā)顫,下意識前傾追問:
“那可有他法?既能徹底根除禁制,又能混淆視聽,讓施術(shù)者無法追蹤溯源?”
“方法倒是有一個。”肖晨頓了頓,指尖輕點虛空,一縷微不可查的神念波動散開。
“此咒雖惡,卻有個致命破綻,其維系根基全靠一絲‘咒引’,這絲咒引通常與施術(shù)者手中的核心法器綁定。”
“我可施‘鏡花水月’之術(shù),以你體內(nèi)禁制為鏡,倒溯咒引根源,再用神念幻化萬花迷亂之象,反向侵染那絲咒引。”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屆時,你體內(nèi)的禁制會如冰雪消融,所有連接同一咒引的禁制載體,都會收到混亂矛盾的虛假觸發(fā)信號,相互干擾之下盡數(shù)崩解。”
“施術(shù)者只會以為是核心法器年久失修,或是遭不明能量沖擊損壞,絕難查到此處。”
陳守拙心神巨震,再也按捺不住,躬身垂首,語氣恭敬到極致:“懇請前輩出手!只要能解除禁制,陳某愿傾盡所能報答前輩!”
“施展此術(shù),消耗極大。”肖晨聲音沉凝,目光落在陳守拙身上,意味深長,“我可以幫你,但希望你日后能兌現(xiàn)承諾,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時,他原本深邃的眼眸驟然異變,仿佛有無盡星云在其中生滅流轉(zhuǎn),淡漠悠遠,洞穿天地萬物的規(guī)律。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儀悄然彌漫,不狂暴,卻如泰山壓頂,讓整個煉丹工坊的空氣都瞬間凝固、沉重下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