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擦肩而過
改變作戰計劃的第一天，第十七旅所在的西面戰場和第十八旅所在的東面戰場可謂是全線動手。
當天晚上，師部就接到了各個部隊匯總上來的情況。
電報一封接一封地送進來，參謀們在燈下快速整理、分類、標注，再呈到指揮員面前。
指揮員雖然不用親自作圖，但是每一份戰場上的電報，他都會第一時間親自查看。
甚至有些作圖的參謀還沒有在地圖上標注出來，指揮員的腦海中就已經有了計算！
從凌晨開始的騷擾到白天的小規模戰斗，雖然看上去不算什么大事，但指揮員現在卻無比重視！
原因很簡單，現在組織的的部隊經不起太大的損失。
不僅如此，這些看上去小的戰斗，卻直接關系到是否能夠牽制敵軍，策應第十八旅部隊的轉移。
“從現在戰場上反應的情況來看，敵人應該也是被我們這種轉變突然給打蒙了！”
“現在他們應該還不清楚我們真是的作戰意圖！”
就在這時，搭檔一邊翻看剛收到的電文，一邊語氣肯定地說道。
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無論是在東面和西面，這兩天敵人明顯加快了清鄉的進度。”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標注，又特意補充道：“他們現在的表現，我的判斷是應該尋找我軍的主力。”
綜合分析了當前的情況之后，搭檔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指揮員看了看地圖，眉頭微蹙。
他和搭檔考慮問題的角度還是不同，對于戰場的情況，他始終保持著萬分謹慎的態度。
在看過一份最新的戰報之后，指揮員開口了。
他一臉嚴肅的說道，“現在還不是我們高興的時候，只能說，我們迷惑敵人的目標已經有了初步的效果。”
指揮員的語氣沉穩，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盡快牽制和調動敵人！”
說著，指揮員放下手中的鉛筆，那支鉛筆已經被削得只剩短短一截。
“要不然你先吃點東西吧！”
“整體情況還在我們的預料之中，接下來才是硬仗！”
就在這時，搭檔遞給了指揮員一個饅頭。
指揮員結果饅頭，又下意識的放在一邊。
他雖然看上去精瘦，可眼神在這一刻卻充滿了光芒。
雖然敵人來勢洶洶，人數遠超過組織，紙面上的數據甚至完全碾壓組織，但指揮員這一塊卻信心十足。
“我們的計劃和十八旅的同志們說了沒有？”
“只要他們那里不出問題，我們這一仗應該不會有問題！”
指揮員現在雖然沒有在看地圖，但整個戰場的情況他卻完全記在了腦中。
他不是盲目樂觀，而是基于對敵我態勢的精準把握——敵人看似強大，實則分散；我軍雖少，卻集中、靈活、有準備。
他閉上眼都能說出每支部隊的位置、行軍路線、補給狀況。
“十八旅一團在東面戰場，他們距離我們預設西面戰場，算起來應該有五十公里。”
“要是行軍的話，一天應該足夠了！”
聽到指揮員的話，搭檔就拿來了第十八旅發來的最近的電報。
他念了一下電報內容，“十八旅來電，他們昨天晚上零點已經從駐地出發，決定晝伏夜出，秘密朝西面戰場轉移。”
“就在剛才，也就是八點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預設陣地。”
“現在部隊正在休整！”
聽到搭檔念得電報，指揮員點了點頭。
他回想著現在戰場的情況，繼續說道，“今天下午十八旅發來的電報，敵人在東面戰場加快了清鄉的進度，估計明天就能逼近原本一團的駐地梁莊。”
“接下來就是考驗十八旅的時候了！”
說著，指揮員站起身，在桌邊來回走了兩步。
他的語速也隨著腳步加快了一分。
“為了確保西面戰場的勝利，從明天開始到西面戰場動手，是他們最難熬的時間！”
“西面戰場的成敗，關鍵就在于他們是否能夠迷惑敵人，讓敵人以為一團依舊在原地。”
“甚至不僅僅要做出一團在的假象，甚至還要做出我們已經決定增援東面戰場的架勢！”
他停住腳步，轉身面對搭檔：“告訴十八旅，讓他們聯系當地的地方保衛部隊，全力做好協防！”
“他們的任務就是一個字，拖！”
“等趙村的戰斗打響，第十八旅主力再尋找戰機消滅敵人一部！”
指揮員說話的語速極快，幾乎是一口氣說完。
很顯然，這些作戰的命令，早就已經在他的腦海中反復演練過。
每一個細節、每一支部隊的動向、敵人的可能反應，他都推演過多遍。
在說到這里之后，他突然想到了湯晉巖的部隊。
要是按照東西兩個戰場的劃分，湯晉巖的部隊就正好處于東面戰場，位置略偏南，靠近通海方向。
“老伙計，湯晉巖和顧希兩個部隊的情況有些特殊。”
“我的意見是，依舊和之前一樣，讓他們就地做好防御工作，務必確保周圍的安全！”
“至于這個情況，你特意提醒他一下。”
聽到指揮員的話，搭檔點了點頭。
他一臉認真地說道：“這件事我已經安排好了！”
“李師群現在在通海，他對于這件事肯定比我們更加的敏感。”
“以湯晉巖的性格，他肯定知道該怎么做最好！”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湯晉巖不是那種需要手把手指揮的人，給他一點信號，他就能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
在討論過了湯晉巖部隊的情況之后，指揮員沒有再停歇。
他重新俯身看向地圖，手指點在黃橋以南的趙村位置。
“告訴第十七旅，在現有的情況下，建議使用一個營的兵力，在黃橋以南的地區趙村，對敵人進行試探性進攻！”
“等敵人行動起來，周圍的兩個中隊朝趙村靠攏之后，命令原本安排在戰場南側的機動部隊，一路向東北向程家莊靠攏！給敵人造成我軍主力實際上是在要在東北方向的錯覺！”
指揮員頓了頓，又補充道：“在周圍的敵人向程家莊方向靠攏的時候，各縣大隊區小隊，依靠地形，層層阻擊增援的敵人！”
說到這里，指揮員再次看了一眼地圖。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所有的狙擊部隊，能夠遲滯敵人一個小時就行！”
“保守估計，這幾條防線，應該能夠遲滯敵人三到五個小時！”
他抬起頭，語氣加重了幾分。
“告訴第十七旅，在敵人增援部隊突破兩道防線之后，務必撤出程家莊，一路向東面戰場轉移，負責接應原本東面戰場的一團的駐地！”
部署完這些，整個外圍戰場的情況就已經安排完畢。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電報機滴滴答答的聲音在角落里響著。
指揮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如果說剛才的一切都是佯攻的話，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趙村戰場，就是實打實的強攻！
“告訴第十七旅，這一次趙村的戰斗，直接關系到全局是否成功！”
“一旦發覺敵人主力朝程家莊增援之后，必須以有利的一部，死死地咬住趙村的敵人！切勿讓其增援！”
他語氣斬釘截鐵：“應該可以預料的是，敵人在周圍的小股部隊應該會增援趙村，規模應該不超過一個中隊外加偽軍一個營！”
“在程家莊的我軍部隊沒有撤離之前，十八旅一團不應暴露，由當地的地方武裝予以增援拖延。”
“一旦程家莊方向我軍撤離，第十七旅主力以及第十八旅一團在趙莊全線投入戰斗！”
“炸毀趙村周圍所有橋梁，務必全殲敵人！”
聽到指揮員的安排，搭檔心中已經計算出了大概。
經過這樣的調度，這一次趙村周圍的第十七旅主力應該在兩個團，外加第十八旅的增援部隊，我軍主力部隊在三個團！
除此之外，還有周圍的民兵武裝，熟悉地形，擅長襲擾。
而他們要面對的，則是敵人兩到三個中隊，外加偽軍的三個營。
這下子，敵我在兵力上就形成了倒掛，我們的部隊人數更加多，而且還愛占據著地利，也就有了一戰之力！
“為了徹底粉碎敵人的計劃，我打算將師部直屬的警衛團也投入戰斗，作為這一場大戰的預備隊！”
“我已經算過了，到時候敵人最快的增援速度也在三個小時！”
“也就是說，三個小時之內，我們在趙村必須取得決定性的成果！”
聽到指揮員的安排，搭檔點了點頭。
時間緊迫，一旦戰斗開始，根本沒有給他們遲疑的機會。
“我同意你的安排！”
他低聲說道：“趙村方向的敵軍，是敵人偽裝得最好的。”
“要是他們知道我們集中幾個團的兵力對付，肯定能夠反應過來自己的作戰計劃已經被我們看破！”
“到時候，整個清鄉行動，他們恐怕都要重新考量！”
打定主意之后，師部的命令就隨著無線電迅速發給了第十七和第十八旅。
而就在這時，姑蘇城中。
沈飛也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
就在戰場上的組織部隊開始襲擾敵軍之后的當天早上，沈飛和往常一樣，照舊前往第六十師團指揮部。
他神情從容，仿佛一切如常。
按照之前他和大田建一的約定，這一天下午，雙方還打算在棋盤上一較高下。
可當沈飛來到情報課的時候，就明顯地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
走廊里人來人往，腳步急促，沒人交談，氣氛緊繃。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大田建一就簽署了五六份文件。
沈飛見狀，也沒有再繼續待下去。
他看了一眼大田建一，說道：“大田君，既然你這么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什么時候有時間了，咱們再相互切磋。”
沈飛說完，大田建一臉上閃過一抹歉意。
他將手中的文件遞給手下，走到了沈飛身邊。
“和藤君，實在是抱歉，戰場發生了一些變化，接下來這幾天工作可能比較忙！”
“等我閑下來之后，一定親自去找你。”
聽到大田建一的話，沈飛點了點頭。
他臉上沒有一絲責備，反倒是笑著說道：“大田君客氣了！”
“工作要緊！”
聽到沈飛的話，大田建一點了點頭。
從指揮部返回的路上，沈飛坐在車后座，表面平靜，內心卻在飛速運轉。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前線應該是開始戰斗了！”
“大田建一的表情一直很嚴肅。看樣子，最起碼昨天晚上，敵人在戰場上并沒有占到什么便宜！”
在做出這個判斷之后，沈飛的心中就有了緊迫感。
按照時間來推算，現在李林那邊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
如今清鄉行動發生變故，按照他之前的分析，要是時間快的話，姑蘇城里的事情也該到了解決的時候了！
想到這里，沈飛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小島元太。
他笑著說道：“小島君，我又想吃叫花雞了！”
聽到沈飛的話，小島元太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么，在路過蘇記飯店的時候，停下了車。
只不過，就在沈飛下車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蘇記飯店對面的路口，一個長相精瘦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站在街角，這是一個生面孔。
但這副生面孔卻給了沈飛莫名的危機感！
幾乎是下意識的，沈飛迅速查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
在發現李林之后，沈飛并沒有輕舉妄動。
他依舊一臉隨意地走進了蘇記飯店，步伐自然，嘴角還帶著笑意。
在要來叫花雞的同時，他好奇地朝飯店里看了一眼。
沈飛這么做，并不是要記住店內的情況。
無論是店內老板的長相，還是伙計的神情，他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常客、誰是新面孔。
他之所以這么做，主要是剛才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涌遍全身。
沈飛的心中有一股強烈的預感！
在他的身后，李林肯定已經動了殺心。
為了確保自身的安全，沈飛的身體幾乎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呆過三秒，始終保持著動態。
他取餐、轉身、走路，動作連貫卻不重復軌跡。
這樣做，即便李林要動手，也很難做到一擊致命。
而這一次，沈飛的預料完全正確。
就在他們開車來到蘇記飯店的時候，李林和胡巴等人早就已經等候多時。
實際上，他們也沒指望今天能見到沈飛。
反倒是沈飛的突然出現，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李林的手甚至一度已經放在了扳機上。
只不過，當他注意到沈飛的身形一直在變化，還有小島元太在一邊警戒著，最終還是放棄了刺殺計劃。
直到大約過了三分鐘，看著沈飛打包了一份叫花雞坐回車上，李林才徹底放棄了心中剛才瘋狂的念頭！
看著遠去的轎車，李林掏出了沈飛的照片。
他將照片遞給了胡巴和錢九，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愈發嚴肅起來。
“這個人就是我們這一次動手的目標！”
“就在剛才，我看到他了。”
聽到李林的話，胡巴和錢九面面相覷。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就在剛才，自己的目標和他們擦肩而過。
也就在這時，胡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仔細地看著沈飛的照片，又想到了剛才和沈飛見面的情形。
雖然只看了沈飛的背影以及半個臉，但他現在可以肯定，剛才的那個人就是沈飛！
想到這里，胡巴看了一眼李林。
他若有所思地說道：“不得不說，這個沈飛真是藝高人膽大！”
“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竟然堂而皇之地來飯店打包……”
“難道他就不怕發生什么意外嗎……”
對于胡巴的疑惑，李林面無表情。
他看著沈飛遠去的車輛，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們根本不知道‘沈飛’這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沈飛能活到今天，不是沒有道理的。”
“當初在滬市的時候，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數。”
“但直到現在，那些準備刺殺他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一個人依舊安然無恙！”
“我們接下來還是小心為妙。”
李林話音剛落，錢九就按捺不住他的性子。
他看了看李林說道：“既然剛才你在第一時間都已經認出了他，為什么不動手呢？”
“白白錯過了這么好的機會！”
聽到錢九如此說，李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緩緩地說道：“你們難道沒有注意么？”
“就在剛才的那種情況下，我如果要對沈飛動手，就必須想辦法繞過小島元太開的車。”
“就剛才叫花雞上菜的速度，恐怕不等我走過去，沈飛就已經轉過身來了！”
“恐怕就不止我一個人逃不了——你們兩個，連周圍的情況都沒有摸清楚，到時候，肯定是被抓的料！”
說到這里，李林沒有再搭理錢九。
他朝周圍環視了一圈，冷冷地說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僅僅是靠一腔熱血！”
“你們兩個要是想活著離開姑蘇城的話，接下來最好規劃一下離開姑蘇城的路線。”
“要不然，到時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們！”
“你們記住，要對付沈飛，只有一次機會！”
“一旦要是錯過了，那要么逃，要么就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