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精神折磨
山上次郎說話的時斬釘截鐵、信心十足。
盡管他并不清楚現在游擊隊究竟來了多少人，但他依舊覺得自己現在底氣十足！
作為一名剛剛回到崗位的指揮官，在他看來，自己現在保持鎮定是至關重要的！
在他看來，以他們現在一個中隊外加偽軍一個營，就算游擊隊來了一個團，他們也有與之一戰的實力。
最起碼也能夠堅持到援軍抵達！
不得不說，山上次郎果真是個極為嚴謹！
他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確保每一個細節都一絲不茍。
在了解了情況之后，他迅速按照戰斗任務對各小隊和偽軍進行了周密的部署。
只不過，就在他部署完畢后，卻隱隱感覺到一絲怪異。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從剛才被吵醒到現在部署完成，已經有15分鐘過去了。
這段時間足夠游擊隊發動一次像樣的襲擊了。
而對面的游擊隊在這段時間內，竟然再沒有發動過任何一次進攻！
這完全不符合游擊隊的作戰風格。
現在，在他的耳邊，只能聽到呼呼作響的風聲。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山上次郎眉頭緊皺，拿起望遠鏡朝遠處望去。
只可惜，今天晚上是陰天，濃密的云層將月光完全遮蔽，能見度不足五十米。他的望遠鏡里一片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出來。
思索再三之后，山上次郎朝站在不遠處的偽軍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他一臉冷峻地看著剛才巡邏的偽軍，直接下達了命令。
“你們幾個剛才不是知道是哪里傳來的槍聲么？”
“既然這樣，你們就給我去摸清楚敵人的情況！“
山上次郎的語氣不容置疑。
聽到他的話，僥幸存活下來的幾個偽軍嚇得幾乎要尿褲子。
其中一人結結巴巴地說道：“太太君，這黑燈瞎火的，我們“
偽軍們雙腿不住地打顫，可就在這時，就見山上次郎已然掏出了腰間的手槍。
他冷冷一哼，“你們要是不去的話，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說著，他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話已至此，幾個偽軍相互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橫豎都是死，不如去碰碰運氣。“
無奈之下，幾個偽軍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朝著剛才爆竹聲響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他們每個人手里緊緊握著槍，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短短100米的距離，這幾個偽軍竟足足走了將近5分鐘！
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觀察四周，生怕遭到埋伏。
在他們身后，山上次郎以及一眾東洋軍隊和偽軍，全都瞪大眼睛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一刻，氣氛壓抑的可怕，只能聽到偽軍們沉重的腳步聲。
五分鐘……一點動靜都沒有！
偽軍們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依舊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又過了5分鐘，遠處的夜色中依舊毫無動靜。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山上次郎忍不住低聲問道。
他身邊的士兵搖了搖頭，同樣一臉困惑。
為了以防萬一，山上次郎強耐著性子等待著。
可再次過了5分鐘之后，幾個偽軍已經走出將近200米。
直到這時候，山上次郎終于可以肯定，剛才的一切不過是游擊隊搞出來一場鬧劇罷了！
而他們，竟然因為這一個小把戲，在這里白白浪費了半個小時！
一時間，山上次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而就在這時，幾個偽軍也撿起炸裂的爆竹，戰戰兢兢地走了回來。其中一人手里捧著幾片紅色的碎紙屑。
看到那爆炸后的碎屑，山上次郎氣炸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把將爆炸的紙皮狠狠扔在地上，氣急敗壞地罵道：“難不成，這就是你們說的機槍？“
“你們這些蠢貨！“
山上次郎毫不留情，直接將偽軍的營長罵了個狗血噴頭！
他一把揪住巡邏的偽軍領口，“連爆竹和槍聲都分不清，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從現在開始，給我增加一倍的警戒人員！“
一番怒火之后，山上次郎指著偽軍營長的鼻子呵斥道。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要是再敢發生這樣的事情，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山上次郎便氣沖沖地回到了他睡覺的屋子。
那些巡邏的偽軍，此刻委屈極了。
一個偽軍小聲抱怨道：“這能怪我們嗎？黑燈瞎火的“
他們分明親眼看到自己的一個同伴倒在面前，卻沒想到最終竟是這樣的結局。
很快，這一場鬧劇逐漸平息。
村莊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增加了一倍的巡邏隊還在來回走動。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所有的東洋軍隊再次進入了夢鄉。
可就在這時，一排長又帶著他手下的士兵折返了回來。
他們悄無聲息地穿過田野，目光再次落在了遠處巡邏的偽軍身上。
就在剛才，他們在十幾里外的另一個村子也搞出了些動靜。
“排長，看樣子這幫敵人已經又睡下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巡邏的人好像增加了不少……“
聽到手下戰士的報告，排長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他輕輕拍了拍戰士的肩膀：“不用擔心，除非他們都把耳朵塞上，否則的話，一切都是徒勞！“
“剛才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排長說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這一次，準備幾個大的給他們聽聽響！“
排長朝身后的戰士們做了個手勢。
下一秒，手下一個士兵就興沖沖的爬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背包，背包里掏出一個手腕粗細、將近20公分長的爆竹。
“排長，這是老王特制的，聲音特別響！“
而另一個士兵也不含糊。
他從懷里取出一個布包，里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十來個竄天猴。
“排長，這些玩意兒飛得高，聲音傳得更遠！“
看到戰士手中的秘密武器，排長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笑著說道，“這一次，咱們主打一個音波攻擊，精神攻擊！“
“除非他們不睡覺！”
“否則的話，再派多少人巡邏，也是白費！“
凌晨一點到兩點，正是人最為困倦的時候，就連增加的那些巡邏隊也開始打起了哈欠。
即便負責巡邏的偽軍一個個強打起精神，也根本沒有察覺到再次悄悄摸到他們身邊的一排戰士。
這一次，為了以防萬一，一排與甄家莊的距離間隔足有二三百米。
這個距離既能讓聲音傳過去，又確保了安全撤離。
隨著十幾個竄天猴發出“咻“的一聲，正在巡邏的偽軍被嚇了一跳！
一個偽軍驚慌地大喊：“有敵人！“
緊接著，那早就有已經準備好的五六個手腕粗的爆竹炸裂開來！
“嗵！嗵！“
爆竹巨大的爆炸聲在整個甄家莊上空回蕩，這一刻，仿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八格牙路！“
山上次郎好不容易才睡著，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爆炸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一下子就將他從夢中驚醒！
甚至在醒來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一分！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滿是冷汗。
一時間，甄家莊所有的偽軍和東洋兵也一邊怒罵，一邊站起身來。
整個村莊頓時亂作一團。
這一次，面對漆黑的夜色，山上次郎索性也沒有之前那么好的脾氣！
“極強掃射，我就不行這些人能走多遠！”
隨著山上次郎的命令，一陣“噠噠噠“的機槍聲劃破夜空！
緊接著，他又讓偽軍再次發動搜查！
“這次給我仔細搜，一定要找到那些游擊隊！”
不僅如此，這一次他還直接將搜查范圍擴大了一倍，足足向外擴展到500米左右！
而用來警戒搜查的人員也增加了兩倍不止。
然而，經過一個小時的搜索，他們依舊一無所獲，甚至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帶隊的軍官垂頭喪氣地回來報告：“太君，什么都沒有發現。“
“八嘎呀路！“
山上次郎看了看表，此時已經來到了凌晨三點半。
他的眼睛因為缺乏睡眠而布滿血絲。
現在所有的士兵都困的雙眼皮打架，但更多的，則是滿心的暴躁。
有人已經開始小聲抱怨起來。
經過兩次的騷擾，誰也不敢保證，現在就算去睡，游擊隊還會不會再搞出什么動靜來！
畢竟聲音無孔不入，增加再多的人手似乎也無濟于事。
就在這時，山上次郎想到了一個古老的故事。
狼來了！
他看著漆黑的夜色，雙拳緊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萬一接下來游擊隊的主力真的到來，那他們真的要吃大虧！
思來想去之后，山上次郎索性放棄了休息。
他命令炊事班準備宵夜，打算就這樣熬到天亮。
只不過，山上次郎怎么也想不到，這僅僅是個開始！
從這天晚上開始，他再也別想睡一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早上，張偉就接到了各部隊的報告。
“我們的傷亡情況如何？“張偉放下碗筷，認真地問道。
“報告團長！昨天晚上的騷擾行動，我們沒有一個士兵受傷或陣亡，敵人倒是被我們干掉了5個！“
團部參謀一臉笑意朝張偉匯報著戰果。
聽到這樣的匯報，張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當即吩咐道：“告訴各營，從今天開始，可以小范圍地和敵人進行戰斗！“
“但是我們的原則依舊不變，靈活機動，騷擾為主。“
對于這套戰法，張偉可謂運用得爐火純青。
他在多年的游擊戰中，總結出了不少實用經驗，而昨天晚上搞的動靜，這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至于他手下帶出來的那些營連長，也一個個像孫猴子般精明。
他們深諳游擊戰的精髓，一個個懂得如何在保存自己的同時打擊敵人。
而這一次組織動手的，也不僅僅是張偉的部隊，也不僅僅是黃橋周圍的區域，甚至東面戰場的部隊，這一天也紛紛行動起來。
隨著組織作戰計劃的改變，前線戰場的情況很快就傳到了李師群的耳中。
雖說東洋的部隊不歸李師群管轄，但不管怎么說，李師群畢竟是名義上的清鄉委員會秘書長。
他有權了解整個戰局的進展。
對于整個戰場的情況，他能夠在第一時間獲取消息。
現在，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部隊送來的報告。
在看到前線發來的戰報后，李師群臉上非但沒有憂慮，反而露出一絲喜色。
他輕輕敲著桌面，顯得十分滿意。
自從清鄉行動開始以來，戰場上雖時不時有小規模交火，但總體而言，游擊隊處于守勢，并不戀戰。
而如今，情況已然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李師群滿意地點了點頭，認為這是個好兆頭。
“主任，有什么事情讓您這么高興？“
就在這時，江松平走進辦公室。
他看到李師群臉上的表情，隨口問道。
李師群將手中的情報遞給江松平，臉上泛起一絲笑著說道：“松平，游擊隊終于忍不住了！“
“你瞧，現在整個東西戰場，游擊隊都展開了騷擾行動。“
“他們如今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雖然有所收獲，但是在我看來，應該是他們的地盤越來越小，堅持不了多久了！“
“再這樣被我們耗下去，他們就算不戰死，也要餓死或者被我們包圍。“
聽到李師群的介紹，江松平趕忙表示祝賀。
“卑職恭喜主任！“
“要是這一次清鄉行動大獲成功，所有人都得對您刮目相看！“
聽到江松平的恭維，李師群趕忙擺了擺手。
他故作謙虛地說道：“一切還是等前線部隊凱旋之后再慶祝吧！“
就在李師群收到報告的同時，第60師團指揮部的小林新男也接到了前線的報告。
只不過，和李師群不同，他的表情卻要嚴肅得多。
作為一名職業軍人，小林新男的想法與李師群截然不同。
“這游擊隊到底想干什么？“小林新男盯著地圖，自言自語道。
“他們怎么突然之間發動了如此大規模的騷擾？“
小林新男看著地圖上的標注，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雖然第六十師團是重新組建的，但他之前也和游擊隊有不少的交手，對于這種反常的情況，他自然會高度重視！
“你覺得是什么原因？“
小林新男朝身邊的參謀看了一眼，希望聽聽下屬的意見。
參謀仔細的看著地圖，最后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團長，我想，他們這么做，應該是兵力有限吧！“
“想用這種騷擾戰術拖垮我們！“
聽到參謀給出的答案，小林新男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后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那游擊隊為什么要等到現在？“
小林新男開口反問道：“在我們行動開始之后，他們完全就可以采用這種方式！“
聽到這個問題，參謀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看到參謀的樣子，小林新男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他一個人盯著地圖足足有十分鐘，直到新的文件到來，他才從地圖旁走開。
隨手在文件簽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他的臉上閃過一抹憂慮。
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我有一種感覺，游擊隊肯定是有什么新的作戰計劃！“
“否則的話，他們不會如此整齊劃一地同時行動！“
聽到小林新男的話，參謀的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憂慮。
他看了看手中的電報，一臉淡然的說道：“師團長，就游擊隊那點兵力，他們能有什么作戰計劃呢？“
“無非就是在某一方向的戰場上集中優勢兵力，對我們動手。“
參謀不以為然地說道。“但這不正是我們所期望的嗎？“
說到這里，參謀的臉上閃過一抹得意的笑意。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殲滅游擊隊的好機會。
“師團長，要是硬碰硬的話，我們的戰斗力遠遠超過游擊隊。“
“這些年，要不是他們四處躲避打游擊，恐怕早就被我們消滅干凈了！“
“這一次清鄉行動，我們做了如此充分的準備，他們要是真有什么作戰計劃，正好給我們了機會！“
“就他們那點兵力，這一次就算是集中起來又有什么用呢？“
“我們需要的就是這么一個機會！一個重創游擊隊的機會！“
“只要他們動手，就上鉤了！“
看到參謀自信滿滿的樣子，小林新男沉默不語。
自從他上任以來，對于游擊隊進行的清鄉行動也進行了數次，每一次都記憶猶新。
每一次行動，基本上都可以稱得上是細致的謀劃，但在此之前的每一次行動，到最后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他越發的清楚的感覺到了游擊隊的韌性。
這一次，他們的計劃雖然比之前更加的周密，但由于之前多次的失敗經驗，小林新男還是相當的謹慎。
他實在不希望重蹈覆轍。
也就在這時，小林新男突然想到了沈飛之前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之前數次清鄉行動的失敗，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內部的情報泄露！
要是真的如此的話，直到現在他們依舊沒有揪出這其中的內鬼，誰也不敢保證這一次的行動一切順利。
“莫非，是游擊隊的人知道了我們計劃？所有才突然采取了這樣的措施？“
小林新男心中突然冒出這么一個念頭！
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但在這個念頭出現之后，他很快就否定了。
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對，這說不通。“
“如果他們真的知道了我們這么做的計劃，那他們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按照他們的性格，這一點也不合理啊！“
小林新男琢磨了半天，依舊沒有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他最后無奈的深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但愿吧！但愿是我多慮了！“
最后，小林新男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參謀剛才所說的話。
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他最后還是特意吩咐了一句。
“告訴前線的部隊，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切不可大意冒進！“
“不管發生什么事情，第一時間都要進行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