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國強并未強留竹青蓮,一來兩人交情尚淺,平日交流有限,對方之所以愿意反復(fù)修改合同、答應(yīng)他的請求,多半是看中了自己遠超時代認知的繪圖能力;
二來,方才他實則打了一場心理戰(zhàn),才讓竹青蓮如此爽快應(yīng)下合作。
“幸好我讀過你的自傳……”
杜國強望著竹青蓮英姿颯爽地走出茶樓,喃喃自語。
后世竹青蓮出過一本自傳,杜國強專門研讀過。
竹青蓮在自傳中,除了詳述將瑪瑞貿(mào)易打造成世界企業(yè)的歷程,還深情追憶了家人。
她坦言,對自己人生影響最深的人是父親,父親的堅毅與果決吸引著竹青蓮。
而杜國強正是巧妙利用這些文字,有意將自己的行事風(fēng)格向竹父靠攏,試圖在潛移默化中贏得她的好感。
若竹青蓮當(dāng)時能再冷靜些,恐怕早已察覺端倪,甚至反悔合作。
“任你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我卻只想做你爹,你能如何?”
事情總算塵埃落定。
杜國強盤算著,等忙完自行車的事兒,就能著手準備注塑機的調(diào)試工作了。
屆時得聯(lián)系村里的李天水,讓他那退伍的兒子盡快來城里報到——無論如何,得先搗鼓出些樣品才行。
想到這兒,杜國強腳步輕快,沒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徑直朝著安陽廠家屬附屬樓走去。
他此行是去接劉靜怡。
此前劉靜怡收到杜國強的消息,聽說杜國強要帶她回家見家長。一臉錯愕。
雖說她曾憧憬過與杜國強攜手一生、相夫教子的日子,可那也該是十年后的事。
眼下兩人交往不過短短幾日,就要見家長,這節(jié)奏實在讓她猝不及防。
但杜國強卻不這么想。
他們前世今生加起來相識三四十年,那晚確定關(guān)系時,差點就生米煮成熟飯了,見父母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了劉靜怡家,只見她兩手被大包小包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新鮮的雪梨、精致的各色糕點,還有兩條包裝考究的香煙。
“這些東西夠嗎?”劉靜怡神色緊張,手指被勒出深紅的印痕,“我怕第一次見面,東西帶的少特地請供銷社的阿姨幫著參謀挑選的。”
杜國強忍俊不禁,上前接過重物,道:“夠了夠了!那是我媽,又不是饕餮,沒有豬一樣的胃口。”
兩人并肩往樓下走,劉靜怡仰頭看向杜國強,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安:“等會兒你可得多護著我,要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及時提醒。”
杜國強聞言,抬手比出發(fā)誓的姿勢:“劉大小姐,你這條件堪稱完美,哪還用得著我挑刺?不過……有一點確實不好。”他故意頓住,吊足了對方胃口。
劉靜怡立刻追問:“不過什么?快說!”
“你有點貧乳。”杜國強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打趣道,“吃什么補什么,平時多吃點豆腐。”
話音未落,他拔腿就往樓下沖。
劉靜怡先是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跺著腳嬌嗔一聲,追了上去。
一進家門,杜國強便迫不及待地向家人介紹:“媽、姥爺,這就是我對象劉靜怡。至于表嫂,你們肯定早就認識了。”
蔣秀秀熱情地拉著劉靜怡的手,將她安置在座位上。“那可不,我們可是睡過一個被窩的姐妹!”
朱桂芳率先回過神,急忙遞上一杯水:“姑娘,喝點水潤潤喉!她眼里滿是驚嘆——劉靜怡的容貌即便比起那位港島來的竹青蓮,竟也不遑多讓。
“別光顧著上茶水啊!”杜國強眉梢含笑,故意拉長語調(diào),沖家人擠擠眼,“改口費呢?之前給冒牌的都大方地甩出二十塊,這會兒正牌兒媳來了,總不能比這個數(shù)少吧?”
“冒牌的?”
劉靜怡杏眼圓睜,睫毛輕輕顫動,歪著頭,一臉疑惑地望向杜國強。
杜國強將先前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劉靜怡聽。
聽罷,劉靜怡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
她怎么也沒想到,杜國強的才華竟能引來港島的老總親自招攬。
……
“港島都缺?工程制圖真有那么重要?”劉靜怡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道。
“當(dāng)然!”杜國強神色認真道“但制圖只是最基礎(chǔ)的門檻,更關(guān)鍵的是吃透材料特性,摸清機械設(shè)計,只有把這些融會貫通,才能設(shè)計出真正符合標(biāo)準的產(chǎn)品。”
杜國強打趣道:“以后你可得多鉆研這些,爭取當(dāng)我的賢內(nèi)助。說不定哪天,這些工作都得外包給你了。”
“誰要當(dāng)你賢內(nèi)助?我們還沒……還沒結(jié)婚呢!”劉靜怡臉頰瞬間漲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哈哈,晚咯!”杜國強攬過她的肩膀,眼底滿是戲謔,“進了我陳家的門,你這顆水靈靈的白菜,可就逃不出我這頭豬的掌心了!”
……
晚餐準備得雖倉促,菜式卻毫不含糊:肥而不膩的紅燒肉、酥爛脫骨的豬肘子、豆腐燉土雞、嫩炒豬肝,滿滿當(dāng)當(dāng)擺了一桌子。
這些食材本是杜國強買來孝敬母親的,卻被朱桂芳一股腦全用上了。
在她心里,兒媳婦進門是頭等大事,這第一頓飯要是沒招待好,兩人鬧了別扭,她能念叨一輩子。
在朱家熱情的招待下,劉靜怡漸漸放松下來,跟朱桂芳相處得愈發(fā)自然。
晚飯后,她主動幫著朱桂芳和蔣秀秀收拾碗筷,嘮了會兒家常,便催著杜國強送自己回去。
傍晚的家屬樓前,路燈散著朦朧的光,成團的蚊子繞著燈壁嗡嗡打轉(zhuǎn)。
“我得走了,再待下去要被蚊子抬走了!”劉靜怡不敢直視杜國強,低著頭就往筒子樓里鉆。
杜國強卻一把拉住她,舔了舔嘴唇,語氣帶著玩味:“反正咱們都確定關(guān)系了,今晚我是不是能光明正大的睡這兒了?”
劉靜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聲音發(fā)顫:“你莫要胡說!這才剛開始,怎么就提住在一起?要是讓伯母知道了,還以為我是那種不知檢點的人呢!”
“那也不能讓我這個男朋友一點福利都沒有吧?”杜國強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盯著她,“不讓我留宿,總得在其他地方表示表示?”
“什么意思?”劉靜怡滿臉疑惑。
話音未落,杜國強已經(jīng)強勢地扣住她的腰,撲在了劉靜怡的臉蛋子上,在她臉上流了一臉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