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杜國強要結結實實地挨一頓鞭子的時候,村委會的木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了,在場眾人嚇了一跳——尤其是鄭遠陽,他此刻正動用私刑,若是被外人撞見,少不了一封舉報信。
待眾人看清推門那人的模樣,才松了口氣:原來是村里的毛孩子二愣子。
“二愣子,你來這干啥?村委會可不是你練跑步的地兒,滾滾滾!”村長鄭大強呵斥著,揮手要趕他走。
二愣子跑得氣喘吁吁,臉蛋通紅,頭頂還冒著汗珠,他拼命擺手,上氣不接下氣地喊:“村長,隔壁村李書記讓我先回來攔住你們!他不讓你們再折騰杜國強了!”
“李書記?”鄭大強狐疑地瞥了一眼被繩子綁著的杜國強,“你尋救兵了?這救兵的檔次也太差了吧——真當我怕他李天水?”說罷,他嗤之以鼻地笑了。
他和李天水雖是同級,平日里相互忌憚,從不給對方惹麻煩。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要聽李天水的話。
一旁的陳遠陽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揚起嘴角冷笑:“一個小小的村支書,也敢來呵斥我們?老叔,咱們就等等,看看這李書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陰森森地瞇起眼,“要是他敢來搗亂,不如連他一起捆了,讓他也嘗嘗這鞭子的滋味。”
鄭大強點點頭,拖出一把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那就等著?!?/p>
眾人索性停了手,不再折騰杜國強,卻都圍在一旁,想看杜國強請來的李書記怎么當這個“救兵”。
二愣子腿腳麻利,早就跑在前頭,但李天水就沒這么輕松了——他常年在村里做文書,很少下地掙工分,體力差得很,走幾步就滿頭大汗,這才讓二愣子先回來傳話。
陳遠陽等人停手半個多時辰后,李天水才晃進村委會大門,臉色蒼白得像生了場大病,一進門就虛弱地靠在墻上,眼瞅著就要暈倒。
“我說老李啊,你這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想起到我這兒‘視察工作’了?”
鄭大強神色冷淡,話里帶著刺,“丑話說在前頭,杜國強犯了事,你要是來求情,怕是要失望了?!?/p>
鄭遠陽也湊了上來,陰陽怪氣道:“李叔,該不會是你和杜國強私下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才急著來保他吧?”
李天水咽了咽口水,無奈地擺擺手:“我就是個傳話筒,讓你們停手的另有其人。”
“還有人?”鄭大強愣了愣,追問,“誰?”
李天水扶著膝蓋,喘著粗氣,左手朝鄭遠陽一指:“你們派出所所長。”
這話一出,村委會里瞬間鴉雀無聲。
原本還囂張跋扈、想在這深山老林里作威作福的鄭遠陽,頓時結結巴巴起來:“李、李叔,你沒弄錯?真是我們派出所所長下的令?”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派出所所長是正科級干部,和他差了兩三級,哪是他鄭遠陽能招惹的?
李天水看著鄭遠陽吃癟,內心暗爽——這小子平日里沒少輕視他,如今聽到派出所所長要保人,竟嚇得六神無主。
“所長讓我帶話,”他故意頓了頓,慢悠悠道,“他正坐著派出所的吉普車往這兒趕,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到?!?/p>
鄭遠陽臉色煞白,深吸一口氣,心臟幾乎要撞出胸腔。
“不可能!杜國強就是個窮小子,怎么可能跟派出所所長扯上關系?”鄭遠陽喃喃自語,像是要把這話刻進心里,“一定是狐假虎威,肯定是!”
盡管眾人都不愿相信杜國強有這般通天本事,但沒人再敢動私刑。
他們像熱鍋上的螞蟻,焦灼不安地等待著,心底默默祈禱所長的吉普車永遠別出現。
可惜,兩個多時辰后,吉普車轟鳴的發動機聲由遠及近,震得村委會墻頭上掛著的日歷都簌簌發抖。
鄭遠陽緊繃的神經“砰”地一聲斷了。
當他親眼看見所長從車上下來時,喉頭劇烈滾動:“所、所長,您怎么來了?”
話音未落,所長掄圓胳膊,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鄭遠陽一顆智齒被直接打飛出去,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癱倒在地。
“鄭遠陽,你還真是本事學大了!真把自己當山大王了?”所長怒目圓睜,指著他的鼻尖罵道,“當初看你年輕肯干,想著重點培養,現在倒好!原來是個以權謀私的腐敗分子,徹頭徹尾的害群之馬!”
鄭遠陽哆嗦著捂著臉:“所長,您聽我解釋……”
所長冷哼一聲,揚腳狠狠踹在旁邊的桌椅上,又朝他腳邊啐了口唾沫:“少廢話!我就是來傳話的——區委的人馬上到,到時候你們自己跟紀委解釋去!”
“區委的人?”鄭遠陽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旁邊的鄭家人也個個臉色驟變。
區委的人怎么會摻和進來?
鄭大強猛地轉頭盯著被綁的杜國強,恍惚間想起什么似的喃喃道:“你……你真認識區長?”
他忽然哀嚎一聲,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下麻煩大了!他們今天怕是栽在這小子手里了。
村長、派出所所長,現在甚至連區委的人都要來了。
杜國強這次搬救兵,竟牽扯出這么多頭臉人物,看來他確實和區長關系匪淺。
鄭遠陽腸子都悔青了——自己這是實打實沖撞了“龍王廟”!
“還不趕快給杜國強松綁?”派出所所長又狠狠踹了鄭遠陽一腳,厲聲呵斥,“把銬子解開,把你和鄭大強銬起來,等著區委發落!”
“完了,徹底完了……”鄭遠陽心如死灰,雙手機械地解開手銬,又將冰冷的銬子扣在自己和鄭大強腕上。
兩人垂頭喪氣的模樣,活像剛被押解的囚犯,眼中再沒了半點生氣。
沒過多久,區委的車輛便碾著山道揚塵而來。
簡短溝通后,區委來人傳達了處理意見:“從嚴處罰——這是區長的原話?!?/p>
派出所所長心領神會,點點頭,轉頭便將失魂落魄的鄭遠陽和鄭大強拽上吉普車。
引擎轟鳴聲響徹山村,載著兩人駛向注定判刑的結局。
剩下村委會的人鴉雀無聲,有些難以接受這個轉變。
曾經在村子里作威作福的村長和他那侄兒?,F在怎么跟人身份互換了?
眾人的神色在杜國強身上凝結,個個充滿了敬畏。
他們覺得面前這個還不到20歲的年輕人似乎已經藏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跟他們這群土包子拉開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