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被上報之后立刻得到了市里的重視,這處深山附近的三個林場都屬于七臺河市的管轄范圍,上報之后的第二天,市里文物局的工作人員就驅車趕到了民主林場,帶隊的是一個五十左右歲的男人,姓李。
林場廠長趕緊迎了上去,客氣的說道:“歡迎領導,這個情況我們也是沒有遇到過,自從退耕還林之后,我們除了巡山的人員會按時巡山之外,很少有居民會走到那么深的地方,所以發現之后就趕緊上報了。”
李隊長笑著握住了廠長的手。
“多謝你們提供線索,我們能不能見一下那個掉到墓道里的人?想和他了解一下情況。”
廠長有些為難,嘆了口氣說道:“那人一直到現在都還是昏迷未醒,等到人醒了,我第一時間通知李隊長。”
人還沒醒,李隊長也就沒辦法詢問了,看了看天色,還不算太晚,說道:“這件事情市里很重視,所以我們也不耽誤時間,現在時間還早,我們這就進山。”
廠長自然同意,之前帶隊搜查救人的森林消防的小隊長也一起來了。當天下到坑里面救人的正是這個小隊長,所以對于路線什么的都很熟悉,只是山路難行,一行人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那處坑洞。
坑洞的四周已經攔上了警戒線,那天把張綁腿兒救上來之后,這個小隊長覺得這個坑洞不同尋常,直接就拉上了警戒線才離開的,防止有人在不小心掉進去。
李隊長戴上手套蹲在那個坑邊反復打量洞口邊緣的土層。
“坑壁斷面并不整齊,能看到人工壘砌的碎石層,這里應該是墓道上方。”
說著李隊長用手電筒照向坑底,隱約能看見黑暗中延伸出一條狹窄通道。
“這個墓道很長,咱們需要下去看一下,小陳,把背簍給我。”
背簍里面是剛才進山之前在居民家里買的鴨子,李隊長將一根繩子的一端系在了鴨子的腳上,將鴨子放進了坑洞里面,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將繩子拽了上來。
鴨子還活著,并且沒有什么外傷。
“我們下去。”
一個助手放下帶來的折疊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隨后李隊長也下去了,林場來的兩個人和森林消防的都沒有下去,用李隊長的話說就是,他們不是專業的人員,下去之后也許會不小心破壞里面的東西,所以幾人留在了洞口附近等著他們。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坑底,坑洞下方掉落這一些碎石,應該是上面塌陷的時候掉落下來的,其余的地方倒是很干凈,全部都是青磚鋪地。
李隊長說道:“小心兩側的墻壁,也要注意腳下,一些墓道里面是會布置機關的,有感覺不舒服的立刻和我說。”
一行無人在墓道之中小心翼翼的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墓室,兩扇石門半敞開著,封門石已經不見了。
李隊長趕緊說道:“小心,墓室里面不一定有什么東西。”
說著他快走兩步來到了最前面,將其余四人護在了身后,這里面就他工作時間最長,也是這里面經驗最豐富的。
扔了兩塊碎石之后,墓室里面除了回聲之外什么動靜都沒有,李隊長側頭對一個助理說道:“點燃蠟燭在進去,測量一下里面的空氣含量,這一路上都沒有感覺不舒服的吧?
“沒有。”
“沒有。”
……
觀察片刻之后,幾個人走進了墓室。
墓室并不算太大,目測大概八十平左右,正中間擺放著一口石棺,棺身刻著模糊的紋路,離得遠有些看不清楚,墓室是四方形的,每一個角落都立著一根柱子,柱子上也雕刻著一些圖案。
李隊長吩咐大家:“都戴上手套,將里面的所有細節都拍下來,不要徒手接觸墓室里面的任何東西。”
前幾年有個事故,下墓之后,一個小年輕沒輕沒重的,趁著大家不注意摘下了手套,想要摸一摸墓室中位于棺槨上的一顆珠子,就幾秒鐘的時間,手上迅速起了一大片紅疹,后來甚至蔓延到了全身,要不是送醫及時,那小年輕怕是就要給墓主人陪葬了。
幾個助理都知道李隊長的脾氣,要是在墓室里面不按照他說的做,那么上去之后也就不用在跟著他干了。
雖然苛刻,但是也是對他們人身安全負責。
李隊長仔細觀察著石棺和柱子上的圖案,但是卻沒有一點線索,這些圖案在之前的考古工作中并未發現過。
石棺的四周有一圈兒大約四十公分的凹槽,里面擺滿了陪葬品,金飾和玉石都有,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
這些全部都仔細的拍了下來。
在墓室里面待了能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們拍完了所有的細節,李隊長就讓大家撤離了。
回到地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漆黑的夜晚深山之中總是帶著恐懼的。
廠長和那個森林消防的小隊長急的腦門兒上一層薄汗,剛才二人還商議呢,再過二十分鐘,那些人不上來他們就要下去看一看了。
好在是五個人都完整的回來了,等在上面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回到林場簡單的吃了點飯,文物局的幾個人就開始開會了。
李隊長翻看著那些照片有些頭疼,實在是沒看出來這個墓室的年代和一些其他信息,七臺河境內還是第一次發現這么大的古墓呢,更別說是帶墓道的石棺墓了,以前最多的就是墳圈子了。
幾人研究了半天,又是上網查找資料,又是想那些歷史文獻,發現都沒有什么線索。
李隊長撓了撓已經成了雞窩一樣的腦袋,無奈的說道:“明天早上我給濱城文物局打個電話吧,看看他們能不能知道什么線索。”
第二天一大早上,李隊長就聯系了濱城的文物局,將手里的照片發過去了一份,濱城作為省會,文物局的規模比七臺河大不少,局長親自帶著專家團隊研究照片,可看了半天也沒得出確切結論。
照片中石棺上還有那四個柱子上面都是復雜的圖騰,即像是鹿和鳥,也像是黃皮子,一時間沒辦法下定論。
一位老專家指著照片里的石柱說:“從圖騰和石棺形制來看,有點像北方薩滿文化的風格,薩滿巫師的墓葬常以動物圖騰為象征,而且喜歡選在深山里,可這通道設計又不符合已知的薩滿墓葬特點,咱們也沒見過類似的陪葬品陶片。”
局長皺著眉,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要不要派人去現場看看?說不定實物能看出更多線索。”
濱城文物局辦事很快,主要是他們也十分感興趣這個古墓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濱城市文物局的勘探隊就到了,他們昨天晚上是連夜出發了。
濱城文物局加上七臺河的文物局的工作人員再次去了坑洞那里,研究了整整一天,還是沒找到更多線索。
從發現的那個坑洞下去直達墓室,那個墓室其實還有另外兩個墓道,但是通道深處黑漆漆的,沒人敢貿然進去,生怕破壞了里面的文物,更怕遇到未知的危險,之前放進去一只鴨子試探里面的空氣,沒想到拽回繩子的時候那只鴨子已經沒見了,只剩下一直鴨掌還系在繩子上,可是全程他們都沒有聽到鴨子的叫聲,更沒有感覺到繩子那端傳來什么力道。
最后,他們只能無奈的返回了地面。
回到林場之后,兩方文物局的人把所有資料整理好,上報給了省文物局。
省文物局接到報告時,局長看完資料,當即找來了幾位資深的考古研究者,他們都是考古研究所教授級別以上的人物,可以說東北這一塊的考古工作他們不說百分之百參與了,也能達到百分之九十。
特別是研究所的林教授,不僅是省內知名的考古專家,對于南方墓葬的特點也是研究了很多年了,不過要說他最擅長的,那就是少數民族殯葬文化的研究了,一看照片里的圖騰柱,眼睛就亮了。
“這可是沒見過的墓啊,我得親自去看看。”
局長笑了笑。
“林老,就是請您出山去看看的,人員你自己挑選,最好是快一些出發,七臺河和濱城文物局的人都去了,但是沒有什么進展,就看您老的了。”
林教授點頭:“我去看看,也許這次發現的這個古墓對我的研究有很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