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紀云州對誰不下本呢？
他當初追求鄭欣然的時候，還不是出手就拿了一套房來取悅鄭欣然？
現在他只是換了一個目標而已。
就如同他當初會那樣熱烈地追求鄭欣然，與鄭欣然曖昧親密一樣。
紀云州現如今轉頭糾纏我，不過是因為新鮮感。
他對我膩了，就換了鄭欣然這個新鮮的，現在他對鄭欣然也膩了，才轉頭糾纏我。
不，或者，他不是對鄭欣然膩了，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原本被他冷落的我，被梁浩渺和夏既白同時關注，這才猛然回頭。
男人總是這樣，拿在手里的時候不稀罕，別人來搶的時候，立刻就被激起了好勝心，就算是當初棄之如蔽履的東西也要緊緊握在手中，死活不肯松開了。
什么深情，什么祈求，都是假的。
我一點也不在意，更不想要。
我只是更加焦慮不安了，原本我只是覺得紀云州是精神分裂，在我面前表演深情來忽悠我給他的掌心寵鄭欣然脫罪，可照現在的形勢看來，紀云州似乎是真的想跟我復合。
眼看就剩幾天時間冷靜期就要結束了，紀云州如果不肯兌現當初的承諾怎么辦？
我捏緊了手機，心情越發煩躁。
紀云州也變得奇怪，自從那天在沈家，我推開他以后，他再也沒有找過我，也沒有聯系過我，這天下午，護士長給我臨時安排了一場手術。
“是紀主任的手術哎，小月姐！”小于朝我擠眼睛，一臉的八卦。
我皺起眉頭：“廖老師今天又不在？這個手術，明明是該他上的。”
“是啊，原本是該他上的，咱們應該去心內科的那個手術，可是廖老師昨天那個病人出了點狀況，他趕去處理還過不來，這場手術就只能我們上了。”小于趕緊解釋。
她卻又湊在我耳邊：“小月姐，你怕見到紀主任？為什么怕見他？怕他糾纏你？”
“我有什么怕的？準備一下上手術吧。”我看似鎮定，實際上，我確實被小于戳中了心事。
這兩天沒見到紀云州，不只是因為他沒有找我，我自己也有意識地躲著他，我不想見到他，更不想被他糾纏。
我連那只遺落在他車上的帆布包都沒有拿回來。
但眼下沒有辦法了，工作更重要，就算是不想見他，也必須與他一起合作今天這場手術了。
依舊是一場常規的顱內腦腫瘤切除術，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患者年紀比較大，是一個七旬老人。
我站在手術臺邊，看著臺上那個干枯瘦弱的老人，握著麻醉劑注射器的手指微微發顫，指尖竟有些發軟。
我竟有些發憷，擔心自己不小心出現差錯。
“不用擔心，放手去做。”一道低柔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我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綠色手術衣的人站在我身邊，頭臉都包的嚴嚴實實，銀絲眼鏡下，那雙瑞鳳眼卻無比熟悉。
是紀云州。
他正溫和地看著我，眸子柔亮，滿滿的都是鼓勵：“相信你自己，你之前不是研究過相似的案例嗎？今天正是實際操作的機會。”
是，此前我是研究過相似的案例。
在之前的學術討論交流會上我有和夏既白談論過這些，當時紀云州也在現場，我們還因此產生了激烈的碰撞和討論。
可，那畢竟只是理論知識，屬于紙上談兵，現在，是真實地在手術臺上進行操作，而且，是我獨立操作。
我的帶教老師廖黑臉已經不再帶我上手術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已經是獨立上手術了。
眼前的情形對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可紀云州此時的鼓勵緩和了我的一部分緊張，面對著他柔和的目光，我竟不自覺地放松。
我低下頭，手里的針頭依舊沒動。
“你的技術已經足夠嫻熟，足以應對這場手術，沈弦月的能力，一直都是最棒的。”似乎是看出了我還有擔憂，紀云州低低又說了這么一句。
這一句話，卻讓我再次猛然抬頭。
是不是我聽錯了？
紀云州居然對我的能力做出了肯定，不只是肯定，甚至是高度認可和贊賞。
他說，我一直都是最棒的？
銀絲眼鏡下，紀云州那雙瑞風眸含笑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堅定。
那句贊賞并不是安慰，而是認真的。
紀云州不是為了安慰我才說出這些話，他似乎是真的認可我的能力，相信我的能力足夠應對這場手術。
這一瞬間，我的心輕輕地顫了一下，手指也突然就不軟了。
我很快就收回目光，低下頭，針頭穩穩刺入小于剛剛給患者消毒過的皮膚。
一切正常，患者順利進入麻醉狀態，一切體征也在正常水平，而我一直緊繃的心，也滿滿歸于平靜。
手術室安靜，大家都井然有序做著自己的事情，我嚴格監控病人的狀態，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紀云州的方向。
明亮的手術燈下，紀云州正手握手術刀，嚴密認真地操作著。
這樣認真的樣子，是我見過的第一眼就刻在心里的樣子。
也是我剛剛喜歡他時，他的樣子。
只是，那個時候，我們還在學校，那一次，是學校組織的比賽。
初賽時我就注意到了他，到了最后的巔峰賽，全場只剩下我們兩個對手，當時他就是這樣在場上有條不紊地進行手術操作，神情認真，動作精密，整個人迷人極了。
我以一點輕微的差距輸給他，可當時我輸的不只是自己的名次，還輸了自己的心。
因為那時，紀云州就擄走了我的心。
從此以后，我更加勤奮地練習，為的不只是贏他一次，更是想要離他近一些。
記憶里紀云州的臉與此刻他的臉慢慢重合，我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此刻我們究竟是身處京協神外的手術室，還是當初的那張操作臺……
“滴滴。”
直到監護儀發出警示音，我才猛然驚醒。
一邊的小于低聲道：“病人血壓驟降，小月姐，必須進行二次麻醉。”
面前，紀云州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