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既白來得恰好,我不用開口解釋了。
可梁浩渺的反應很讓我意外,他眉頭緊皺,一雙眼睛盯在夏既白臉上,微豐的臉頰上盡是震驚和錯愕。
他語氣堅決地否認:“不可能!夏既白你別胡說八道!這事絕不可能!”
“梁醫生,你自己真的不知道啊?”小于驚訝地問他,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夏既白,“夏主任,會不會是你搞錯了,梁醫生好像對這事一點也不知情。”
梁浩渺的反應確實奇怪,就像是剛知道自己要訂婚的消息,而且他的表現不像是假的,讓我心生疑惑,難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跟白小姐訂婚的事情?
可他是當事人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到底有沒有胡說,梁小少爺跟梁夫人求證一下不就知道了?再說了,梁醫生昨晚忙著趕去跟白家大小姐約會,怎么會不知道你們馬上要訂婚的事情?”夏既白勾起唇角,狹長的狐貍眼頭下彎,目光顯得幽深深邃。
我心中又是微微一動,想到昨晚梁浩渺面色焦灼又溫柔耐心地哄著電話那頭的白明娜的樣子。
他當時對著電話那頭,一口一個娜娜,滿滿的都是擔憂和寵溺,兩個人的關系一看就很親密,聯系也很緊密。
這種情況下,他會是真的對自己的婚事全然不知情嗎?
梁浩渺的臉都白了,臉板得很緊,電梯來了,他卻沒有選擇上來,而是徑直走開,走開的時候,我看到他取出手機,像是給誰打去了電話。
小于拖著我的手臂進了電梯,還小聲嘀咕:“梁醫生這事挺有意思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被訂婚,小月姐,照這么說,梁醫生出局了,只剩下夏主任和紀主任了,也不知道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自然是我。”夏既白一直站在我右后方的位置,笑吟吟地聽著小于八卦我的事情,直到此時才突然冒出來一句,素來慵懶戲謔的語調在這一瞬間加重了語氣,“當然是我贏,月月注定是我的,他紀云州搶不走。”
“好啊,那我回去就立刻在夏主任身上加注,這一把,我也得贏!”小于立刻隨聲附和。
我很是意外:“你們私下那個賭約,還沒有取消呢?”
上次小于就跟我說了,她們私下偷偷設了賭局,在梁浩渺和夏既白身上下注,看到底誰才能追到我。
可這事被紀云州知道,當場訓斥了小于,我還以為小于已經停手了。
“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取消呢?還有啊小月姐,你都不知道,那天還有人悄悄找我,在紀主任身上下注,一出手就是十萬塊呢。”小于笑嘻嘻地。
我一愣,心中猛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猜想:“這人是誰?”
總不會是紀云州本人吧?
“紀云州還在自己身上下注了?”夏既白也挑起眉梢問道。
看來,他也懷疑下注的人是紀云州。
“不是,是檢驗科的一個小護士。”小于立刻否認,卻又皺起眉頭,“不過她很奇怪,她只在紀主任身上下注,別的選項是一點也不下,好像特別篤定紀主任會追到小月姐你,我勸她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畢竟這可是十萬塊啊,結果,嘖兒,人家根本就不聽勸。”
檢驗科的小護士?
身后的夏既白在此時哼了一聲:“小于,我也要下注,就投我自己,我要下二十萬。”
“哎呀?夏主任你這樣會稀釋我的收益的,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小于卻一口拒絕。
我的心卻越來越沉,涌出了一股不好的感覺。
直覺告訴我,那位檢驗科的小護士只是一個幌子,那十萬塊錢應該是紀云州的。
但,怎么會是檢驗科的小護士呢?
我懷孕的判斷依據就是從檢驗科出來的……
紀云州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昨晚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那些焦慮和不安再一次翻涌而起,我的胸口開始涌動燥意。
紀云州到底知不知道我懷孕的消息?昨晚他到底是擔心我的胃不肯讓我喝酒,還是因為知道我懷孕了,才不肯讓我喝酒?
這些念頭又折磨了我一天,劉女士打電話過來問我的時候,我的語氣并不算好:“媽,都跟你說過了,不要插手我和紀云州的事情了,我們這個婚離定了。”
“不是啊月月,今天早上我起來以后,紀女婿找我聊了很多,我看人家是真誠的,他還表示自己愿意為先前的事情對你做出補償,要不,你就給他一次機會呢?畢竟,你都喜歡他那么久了。”電話那頭,劉女士還在急聲解釋著。
我卻徑直打斷她:“他給你送禮物了?”
“……就送了一只包,說是對我這個做丈母娘的歉意。”劉女士的聲調就低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就?香奈兒還是迪奧?”
“愛,愛馬仕。”劉女士結巴了一下。
卻又掩飾不住歡喜:“稀有皮的,還是限量款呢!月月你知道的,媽都多久沒買新包了,跟你那些阿姨們見面我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包拿出來,前段時間你舅舅住院,我手里錢周轉不過來,還賣了倆包呢,紀女婿送的這只包得一百多萬呢,重要的是她們花錢都買不到,你媽我可算是把丟了那么久的面子又找回來了……”
“所以,就為了一個包,你就把閨女給賣了?”胸口的燥意和難過交織在一起,我忍不住打斷劉女士的話,“我的感受對你來說,是不是永遠都不重要?”
劉女士的聲調立刻又低了下去:“不是,月月,媽是覺得……”
不等她把話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閉上眼睛,手掌抵在胸口,努力壓制胸口翻涌的情緒。
可心底,卻溢出一抹深深的苦澀和歉疚。
也不能怪劉女士,她為了這個家確實已經很難撐了,曾經也是一腳邁入上流社會的新貴婦,可這三年,她過的日子確實比不上從前,從我和紀云州鬧離婚開始,她甚至需要賣包賣首飾來支撐生活。
確實已經很久都沒有享受過舒心日子了。
是紀云州這人心機太深重了,糾纏我無果,就從劉女士身上下手,他畢竟做過劉女士三年的女婿,對劉女士的弱點一清二楚。
一百多萬的包,呵,他還挺下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