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和瑤池,很快抵達天庭。
然而,當他們真正踏入三十三重天時,卻齊齊愣在原地。
放眼望去,原本恢弘浩大的天庭,如今只剩斷壁殘垣;
宮闕傾塌,星殿崩碎,滿目瘡痍,與一片廢墟無異。
神光散盡,靈氣紊亂,連往日最為顯眼的凌霄寶殿,都只剩下半截殘基。
至于天庭寶庫,更是空空如也,連一點像樣的資源都沒留下。
當年帝俊下令,將所有積累的資源,盡數發放給中軍精銳,絲毫不留后手。
既然已是決戰,自然要孤注一擲。
勝了,成為洪荒之主,要什么沒有?
敗了,留下一點零碎的資源,又能改變什么?
天庭破敗的真正原因,則在于巫族催動都天神煞大陣,借不周山本源之力,強行沖擊星空本源。
兩股至強本源正面碰撞,所產生的余波,直接席卷三十三重天。
雖未將天庭徹底打沉,卻也讓其元氣大傷。
昊天與瑤池立于廢墟之中,一時間,只覺天地灰暗,前路渺茫。
就在此時,天道威勢驟然降臨!
無形無相的宏大力量橫掃三十三重天,動搖的根基被重新穩固,崩塌的宮殿自行修復,紊亂的靈氣逐漸平復。
雖然比不得妖庭最鼎盛之時,但至少,已不再是一片廢墟。
昊天與瑤池心頭一震,連忙隔空行禮:
“弟子,拜謝老爺!”
長白山,太虛宮。
靈衍恭敬行禮之后,便快步退下。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閉關,煉化這件得自道祖的極品先天靈寶。
素色云界旗,奇象氤氳、天地皆明、諸邪避退、萬法不侵。
作為西方旗,五行主金,除了防御之外,還具備五方旗中最強的攻伐之力。
正殿之內,云氣繚繞,道韻自生。
北冥端坐主位,不顯鋒芒,卻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女媧居于側席,眼眸流轉之間,掠過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接引獨自坐在客席之上,背脊筆直,心中生出幾分如坐針氈之感。
殿內靜謐片刻,接引率先開口,雙手合十:
“北冥師兄,這道從何論起?師弟愚鈍,還請師兄明示。”
北冥不疾不徐的說道:“接引師弟,不必過于自謙。
你若是愚鈍之人,又豈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有大毅力者,若無大智慧,終究難成氣候。
以圣人之尊,當知誠信二字,尤為可貴。”
女媧聽北冥跟接引論誠信,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她對接引、準提在洪荒中行事的過往,心中有數。
要不是北冥比接引強很多,西方客會認得“誠信”二字?
為了西方大興,接引能舍棄的東西太多了,區區名聲,在他眼中,向來算不得什么。
對三清那樣清高自持之人,名聲尚可作為束縛;
可對接引而言,名聲是什么?他不熟。
唯有實實在在的利益,才是真正能打動他的籌碼。
接引沉默不語,低眉垂目,心中卻已暗暗叫苦。
他很清楚,北冥如此鋪墊,絕非閑談,肯定是要宰自己。
自證道成圣之后,西方教在無圣勢力面前,確實徹底站了起來;
可一旦真正面對其他圣人,依舊只能算是局外人,始終處于劣勢。
在諸圣之中,接引的戰力并不算強;
而西方教的發展底蘊,更是遠不及四教。
北冥沒有急著開條件,而是繼續說道:
“接引師弟,可還記得,當初在須彌山所許下的承諾?”
接引心頭一緊,沒有猶豫,立刻應道:“自然記得。
師兄若有吩咐,師弟必當照辦。”
原本,北冥確實打算在爭奪混沌鐘之時,動用這個承諾。
接引不至于利令智昏,以西方實力,不可能單獨搶下混沌鐘,只能借此獲取其他利益。
讓接引與女媧聯手,牽制三清中的一人;
剩下兩個,用不了三清化煞,北冥足以擊敗他們,奪取混沌鐘。
然而,局勢終究發生了變化。
混沌一戰中,北冥成功突破,自身境界再上一層,不再忌憚三清合力;
而三清那邊,也對北冥的實力有了更清醒的認知。
除了通天有迫切需求,選擇出手一搏;
老子與元始,皆未真正下場。
最終,北冥僅憑一己之力,便順利奪得混沌鐘。
如此一來,也省下了接引的承諾,正好可以用在別處。
北冥圖窮匕見:“接引師弟,你手中的青蓮寶色旗,對我有大用。
不知可否割愛?”
強行搶奪圣人靈寶,從來都不是一件輕松之事。
封神之戰,通天教主丟了誅仙四劍,是因為戰后立即就被鴻鈞收監,才導致沒了下文。
否則,只要通天堅持討回四劍,闡教絕對留不住。
縱然元始手持盤古幡,能在正面對抗中壓制通天,卻依舊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圣人不死不滅。
在圣人之間,早已無法通過“斬殺對方”來終結因果。
既然無法了結,便只能尋求雙方都認可的方式,來消弭因果。
若是談不攏,因果便會一直拖著。
雖然它不會對圣人本身造成影響,但闡教拖得起嗎?
若通天真能放下臉面,在截教元氣大傷的情況下,索性盯著元始的門下弟子出手;
元始天尊,是否次次都能護得住?
此時,北冥對于接引的看法就有些類似。
直接搶奪青蓮寶色旗,不是搶不到;
西方教目前急需發展,接引自然不敢撕破臉皮。
但搶到之后,以接引不要臉的秉性,要是天天躺在長白山下面鬼哭狼嚎,實在是有些難繃。
作為在紫霄宮靠賣慘,把蒲團忽悠到手的高手,北冥絲毫不懷疑他的下限。
既然有一個閑置的承諾,不如先禮后兵。
“這……”
接引臉上的疾苦,都快能擰出苦水了,心中不由暗道:
‘苦也,北冥這廝果然看上了五方旗,居然還牽扯到當年的承諾。’
當初,他之所以向北冥許下承諾,只不過是為了確保北冥能夠放心的與他合作;
挑起與三清的對立,好在關鍵時刻,西方可以趁機坐收漁翁之利。
可誰料,北冥意外突破,打破了他們原本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