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佑的話音落到任囂和趙佗的耳中,兩個人幾乎同時便都將目光投向了嬴政的馬車,他們自然不敢像嬴佑一樣逾越嬴政的存在就自己做出決定,所以兩個人此刻只能是向嬴政請示了。
比試?
既然嬴佑有此興致,若是嬴政也同意了的話,那又有什么不能比的,同樣任囂和趙佗也都有些好奇嬴佑率領的這支特殊軍隊到底是什么成分,光是看他們的裝備,便是有些駭人了。
無衣軍幾乎是從頭到尾武裝到了牙齒,僅僅是光看他們的裝備便是足夠斷定他們是一支精銳之師,但具體精銳到什么樣子,任囂和趙佗還是不敢確定。
而此刻嬴政也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笑著看了一眼嬴佑,沖著嬴佑這個孫子笑罵一聲,“呵呵,混小子!”
在笑罵完這么一句之后,嬴佑也扭頭去朝著任囂和趙佗開口說道:“你們兩個別藏私,把自己最精銳的部下拉出來陪這小子玩玩,既然他開了彩頭,盡管去贏他的!”
有了嬴政點頭,任囂和趙佗也頓時答應了下來,扭頭朝著嬴佑說道:“太孫,怎么個比法?”
嬴佑聞言微微一笑,接著一指旁邊的無衣軍說道:“道隨二位劃,只要是跟軍伍相關的隨便去挑,只要贏了,隨意挑一件他們身上的裝備拿走,要是能贏第二次,那就是兩件,往后以此類推,怎么樣?”
見嬴佑開出了這么大的彩頭,不光是任囂和趙佗意動了,剩下的那些將士也早都是心癢難耐了,他們光是看著無衣軍身上的那些裝備都快眼紅死了,對于他們這些秦軍來說,一副好的甲胄,那就等同于是多了一條性命...
其余的好裝備,便是等同于讓他們多了一雙手,一雙腳。
沒有人不喜歡好的裝備,尤其是這些在南方待久了的秦軍,他們都已經是被嬴佑比喻成爹不疼娘不愛的“私生子”了,此刻既然有機會從無衣軍這么個“嫡長子”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又怎么會不激動?
“好!”身為南海郡的秦軍主將,趙佗一口答應了下來,隨后朝著營寨中的秦軍將士喊道,“你們有誰有本事的,盡管給老子亮出來,機會可就這么一次,都給老子好好把握住了!”
話音落下,營寨里的秦軍將士之中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是個身材很矮小的秦軍,此刻正高舉著手從隊列中跑了出來,嘴里還在大聲喊著,“我!我來比試箭術!”
“好!就是你了!”趙佗指著跑出來的那名矮小秦軍說道,接著又是看向了嬴佑,朝著這個太孫問道,“太孫,您這邊選誰出來?”
嬴佑聞言微微一笑,接著將目光看向了許七,既然是比試箭術,那他便沒有更好的人選了,許七看到嬴佑投來的目光也是一笑,竟是十分臭屁的摸了摸頭發,這才慢悠悠地騎馬走了出來,“我來!”
許七自隊列中走出之后一副笑臉盈盈的模樣,扭頭朝著一旁的趙佗說道:“趙佗將軍,我與這位兄弟比試箭術,若是這位小兄弟能與我打個平手,我這身上的裝備就全送給他了。”
一聽許七這話,嬴佑當即捂著額頭一陣無奈,許七這家伙還真是不裝一下就會死啊,只不過許七的這一番話在趙佗和那矮小秦軍聽來卻是十分自信的表現。
趙佗在聽到許七的話后又看了一眼那名矮小秦軍,看著他喊道:“人家給了這么大的彩頭,你小子要是自己吃不下去,可別怪別人,只能怨你自己本事不濟。”
“嘿,您就瞧好吧!”那矮小秦軍朝著趙佗說了一句,接著便扭頭看向了許七,“我叫豐平,現任營中五百長,是當年跟隨任囂和趙佗將軍一起南征百越的秦軍,兄弟你是?”
聽到豐平自報身份,許七也笑著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從軍經歷,“許七,現任無衣軍主將,早年在上郡老字營中任職,只說在老字營時對匈奴人的作戰,手下攢有人頭一百四十八顆。”
在聽到許七的斬首數量之后,豐平驀然長大了嘴巴,豐平是一個秦國的老兵,所以他自然清楚許七口中的那手下攢有人頭一百四十八顆是什么概念,這若是個普通士卒的戰績,早就已經是被軍里的將軍當寶貝一樣供起來了。
而且聽許七的意思,這還只是對匈奴攢下的人頭,不去算之前打的和之后打的?這得是什么樣的人物?
豐平此刻心中頓感壓力山大,不過到底也是老兵,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朝著許七問道:“許七兄弟,怎么個比法?”
許七聞言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是說道:“你我二人各自騎一匹戰馬,戰馬奔襲期間射箭而出,中靶者為勝,若是都中靶了,那就按靶子的距離為勝。”
聽到許七的建議,豐平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比試,而嬴佑見狀也笑著拍了拍手掌,示意無衣軍散開,給許七和豐平騰出一個場地出來。
在經過許七身邊的時候,嬴佑笑著朝他打趣道:“許哥,你要是翻了船,那別說把這一身裝備輸出去,干脆是光著屁股給大伙兒圖一樂吧。”
“去你娘...”許七本想直接罵一句粗話,卻是猛然反應過來場合不對,又是連忙改口道,“去你的,你別咒老子,去去去,快走快走,晦氣!”
嬴佑聞言大笑著騎馬離開,可就是這樣一副畫面卻是讓同樣身為秦將的趙佗十分驚訝,方才的許七竟然是敢罵嬴佑這個大秦太孫,而且還是當著嬴政的面?
等他朝嬴政看去的時候,卻是發現這位皇帝陛下并未建議許七的冒失,而嬴佑對此更是表現的極為熟稔,顯然是兩個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在看到這一幕之后,多年為將的趙佗自然很快就明白,嬴佑可謂是真真正正和這些秦軍打成了一片,不然許七又豈會下意識地如此放肆?
隨著人群散開,許七和豐平的比試場地也算騰出來了,嬴政不知何時走出了馬車,此刻同樣是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場比試,竟還是忍不住朝嬴佑好奇問道:“小子,給朕透個底,誰贏?”
嬴佑聞言嘿嘿一笑,此刻他仍舊騎在馬上,故而低頭朝著嬴政小聲道:“許七要是贏不了的話,那就丟人丟大了。”
“你小子真就如此自信?”嬴政朝著嬴佑玩味問道,接著指了指已經上馬的豐平,“這可也是我大秦的好將士。”
對于嬴政的玩笑嬴佑只是笑了笑,接著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嘴里說道:“跟孫兒一起殺出來的兄弟,不會輸的,真要是輸了,怕是到了天上也沒臉去見那些先走一步的弟兄咯。”
嬴政聞言笑了笑,卻是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了許七和豐平的比試上,而此刻的豐平已經率先開始動作,他選了一個一百步的靶子,戰馬在他的驅動下高速奔馳起來。
當豐平即將與他選中的靶子形成一條直線的時候,這位秦國老兵手中的弓箭猛然做出了動作,干脆的張弓搭箭,一道箭矢隨著離弦之聲應聲而出,接著直接射在了靶子的正中心。
“彩!”
這一手頓時搏得了滿堂彩,一百步的距離下進行騎射,已然擔得起神射的名頭了。
在豐平射完這一箭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許七的身上,而許七則是不緊不慢地換了一匹馬,原先他的馬上裝備著馬鐙這種新型裝備,他不愿意占豐平的便宜。
而他選擇的靶子距離更是有些駭人,竟是足足在兩百步開外,約莫估計有兩百二十步的距離,原本軍營里的靶子最多只有一百五十步的距離,許七是特意讓人把靶子挪遠了的,這個距離哪怕是站在地上射都是吃力的很,何況騎射呢?
所有人都不覺得許七能射中這一箭,因為這一箭的難度實在是有些大了,可嬴佑見狀則只是朝著身邊的王嶺笑罵了一句,“這家伙該不會又得玩廢一張弓吧?”
王嶺聞言點了點頭,朝著嬴佑笑道:“我看這家伙就是這個意思。”
就在嬴佑和王嶺二人相互拿許七打趣的時候,許七已然是翻身上馬,而后干脆的催動戰馬奔馳出去,同樣是在與那靶子快要形成一條直線的時候張弓搭箭。
與豐平不一樣的是,許七在箭矢發出的同時,手中的弓箭也是跟著一起崩斷了,二百二十二步的距離若是用專門騎射的弓根本無法完成,就算是秦軍的制式強弓也有些勉強。
此刻許七的手中拿的不是騎射用的軟弓,而是貨真價實的秦軍的制式強弓,而他方才則是以一個驚人的臂力將手中的強弓拉了一個滿月,力道的回彈直接將弓給崩斷了,可箭矢卻是已經射了出去。
這一箭精準的命中在了靶心,而后仍舊未停,竟是直接穿過了用蒲草做成的靶子,往前又滑出了幾十步的距離才是插進地里。
在許七的這一箭射完之后,已然是沒有喝彩聲了,因為所有人都是被這一箭給震撼到了,這才叫真正的神射啊!
這一場關于箭術的比試,根本是許七的完勝。
在眾人都是從震驚中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后,才終于有人反應了過來,開始為許七的這一箭喝彩,“彩!”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越來越多的人都是回過了神,而他們此刻看向許七的目光,宛若是看待天神一般,也全都是心服口服地跟著一起喊道:
“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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