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之后,嬴政的車隊來到了南???,這是位于整個秦國最南方的一個郡,同樣是昔日楚國的疆土之一,只不過即便是楚國,對于這片地方也無太深的控制,因為此地本就是一片荒蕪之地。
而秦國在滅亡楚國之后,也并未直接從楚國的手中接收過這片土地,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南征百越,當(dāng)時嬴政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朝堂之上有許多人都表示不理解。
為了一片荒蕪之地而耗費秦國的民力國力,究竟是否值得,這成了當(dāng)時一個討論激烈的話題。
可嬴政卻只是用了一句話便讓眾人再也不敢有異議,當(dāng)時這位皇帝陛下在朝堂之上親口對著爭論不休的百官說道:“朕是個貪心的皇帝,從不嫌棄自己吃的太多,百越之地昔日在楚國的手上是一片荒蕪,難道在我秦國手上還會是一片荒蕪?那朕要諸位是做什么用的?”
嬴佑只用了一句話便將自己的霸道貫徹的淋漓盡致,于是秦國便在嬴政的驅(qū)動之下做出了南征百越的事情,最終將這片碩大的荒蕪之地納入了秦國的版圖,當(dāng)年負(fù)責(zé)征伐百越之地的將士,也都留了下來。
今日的嬴政來到了這片當(dāng)年由自己下定決心要吃進肚子里的土地,這位皇帝陛下走下了馬車,目光朝著四周看去,雖然眼下比不得關(guān)中和中原之地的繁華,卻也比之當(dāng)年好上太多。
只不過這位皇帝陛下自然不會天真到覺得僅僅靠這么幾年的功夫就能把百越之地治理的好,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所見所聞不過是旁人想要讓他看到的而已,這片土地其余的地方,想必不會太好。
對此嬴政也沒什么在意的,要徹徹底底改變這么大一塊地方的風(fēng)貌,又豈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起碼在他嬴政手上,應(yīng)該是做不到了。
嬴佑此刻陪在這位皇帝陛下的身邊,目光同樣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卻是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情,早先蒙毅同他說過,嬴政之所以要帶他來南???,來這片昔日的百越之地,所為的便是當(dāng)年留在此地的秦軍。
這些秦軍自從征服了百越之地以后便留在了這里多年,與上郡的秦軍不同,這里的秦軍像是被遺忘者,比起上郡秦軍的差別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
上郡的秦軍負(fù)責(zé)防御匈奴,所以近年來秦國不遺余力的保障著這支軍團的后勤,可在百越之地的這支軍團,便沒有上郡軍團那么好命了,他們只需要負(fù)責(zé)鎮(zhèn)守此地,任務(wù)要小得多,所以得到的自然也要少得多。
且這里終究是荒蕪之地,平時沒人愿意往來,所以這里的消息很閉塞,如今嬴佑可以說自己得到了絕大多數(shù)秦軍的認(rèn)可,可是對于這里的秦軍,嬴佑卻是不敢打這個包票。
畢竟這里的秦軍就像是一群被遺忘的人一般,他不指望這些人能真正發(fā)自內(nèi)心的去認(rèn)可自己這個砍下了匈奴單于腦袋的大秦太孫,也有可能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就在嬴佑心中如此想著的時候,不遠(yuǎn)處忽然有一隊人馬朝著嬴政這邊而來,嬴佑見狀微微皺起眉頭,嬴政卻是笑著拍了拍這個孫子的手掌,開口道:“別急,且看看來人是誰?!?/p>
話音落下,嬴佑輕輕點頭,但同時仍舊是讓無衣軍戒備起來,無衣軍所配備的強弩此刻全都對準(zhǔn)了那批突然趕來的人,只要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隨著嬴佑一聲令下,那便是一輪箭雨直接射殺了事。
嬴政看著嬴佑的動作也不說話,只是笑了笑,若換做旁人敢質(zhì)疑他這位皇帝陛下的話那是找死,可若是換到嬴佑這個孫子的身上,已經(jīng)老了的嬴政卻是覺得格外暖心的很,這又何嘗不是在說明,這位孫子是真的吧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呢?
嬴佑和嬴政并肩立在地上,嬴佑的目光微微瞇起,凝視在眼前的那隊人馬身上,隨著那隊人馬的距離離他們越來越近,嬴佑也看清了來人身上的穿著打扮,是秦軍的穿著無疑。
而那隊人馬中帶頭的人也是個清楚的,在走到離嬴政的車隊不遠(yuǎn)的距離之后便下令跟他一起來的人全都停下,接著以一套利落的動作翻身下馬,一路小跑到了嬴政的車隊旁邊,卻是被無衣軍給攔了下來。
沒有嬴佑或者是嬴政的命令,這些負(fù)責(zé)嬴政安全的無衣軍當(dāng)然不可能放任何一個人靠近車隊,而那人被攔下之后也并未表現(xiàn)出任何情緒,又是利落的后退兩步,朝著車隊里的嬴政作揖拜道:
“下官任囂,特來參見陛下!”
在聽到這人自報姓名之后,嬴佑的眼神頓時一亮,而此刻嬴政也是指著面前的任囂笑著朝身邊的嬴佑介紹道:“這家伙叫任囂,是當(dāng)年朕決心南征百越時所派的秦將,他拿下百越之地之后,朕遂讓他率軍鎮(zhèn)守在百越之地?!?/p>
嬴佑聞言輕輕點頭,接著目光朝著那位任囂看了過去,這位如今的官身是郡守,但卻是是一位極為特殊的郡守,因為任囂的手中,掌握著一個數(shù)量相當(dāng)之多的軍團,同時他所管轄的郡也不是一個,而是整整三個。
如今秦國在南方設(shè)立的桂林,象牙和南海三郡,統(tǒng)統(tǒng)是由任囂所管理,說他是秦國南方的權(quán)柄最重之人,一點也不為過,他實際的權(quán)力,可以與蒙恬在上郡相當(dāng)了。
且與蒙恬不同的是,上郡是在秦國的關(guān)中之地,就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可是任囂所管轄的三郡之地,卻是實實在在的天高皇帝遠(yuǎn),所以說任囂是這三郡之地的土皇帝,倒也一點不為過。
嬴佑的目光落在了任囂的身上,而嬴政此刻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嬴佑,微微一笑,接著拍了拍嬴佑的后背,指著任囂對嬴佑說道:“去替朕給他打個招呼?!?/p>
嬴政的話音落下,嬴佑的腳步也隨之挪動,在穿過無衣軍的護衛(wèi)來到任囂面前的時候,這位位高權(quán)重的南方土皇帝仍舊是保持著那個行禮的動作,可目光卻是已經(jīng)看到了嬴佑,忍不住抬起了頭朝嬴佑看去,想要看的更清楚一點。
看著眼前的來人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任囂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嬴佑的身份,接著立刻將頭埋了下去,重新保持著那個行禮的動作。
這一番動作自然全都落在了嬴佑的眼里,對此嬴佑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朝著任囂這位南方土皇帝開口介紹了自己,“是任囂郡守吧,陛下讓我來打個招呼,介紹一下...”
“我叫嬴佑,秦國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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