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無忌的墓前祭拜過一番之后,嬴佑遂帶著張良重新返回車隊,這一次比之先前的速度要慢上不少,顯然是嬴佑對張良的特殊照顧。
張良心中感知嬴佑對自己的照顧,忍不住朝嬴佑看了一眼,而后便發現嬴佑也在看著他,見狀嬴佑笑著開口說道:“有話說?”
“嗯。”張良輕輕點了一下頭,可卻又沉默了下來,良久之后才是朝著嬴佑問道,“你為何要對我如此?我已經同你說過了,我是韓國人,我是不會為你秦國效力的,若是按照常理,你本該殺了我的,為何要繼續留著我?”
“呵呵,你這人倒也有趣,我不殺你還不好,非得要自己求死?”嬴佑朝著張良調侃了一句,而后又指著后者笑道,“你是不是腦子被馬給顛壞了?”
張良沒去理會嬴佑對他的調侃,而是繼續開口說道:“我只是好奇。”
嬴佑聞言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隨后無奈道:“其實不止是你,除了我之外,誰都覺得你應該死了,但我就是不想殺你,就算你一定不會為我秦國效力,我還是不想殺了你。”
在聽到嬴佑的話后,張良的眼中更加疑惑了,他不明白嬴佑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明明自己對于嬴佑幾乎是已經沒了任何價值,他為何還要留著自己?
看著張良那充滿疑惑的眼神,嬴佑笑了笑,隨即開口說道:“你不明白,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為什么我要這么做,之前跟你說不殺你是看你順眼其實是隨口說的,當時還是想讓你到我秦國來的,即便是現在也想...”
“但你既然鐵了心要跟我秦國勢不兩立,我也就不指望這個了,如今我這心里,其實還是沒有動殺你的心思,這個緣由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就權且當之前說的,看你順眼吧。”
“呵呵,我是大秦的太孫嘛,自然可以任性這么一次,不殺你便是我的任性,也是我的自信,我如今是真不覺得一定能將你收為己用,但我仍然自信,即便你活著,于我而言,也沒什么兩樣。”
張良聽著嬴佑的話忍不住自嘲一笑,接著抬頭看著天空感慨道:“是沒什么兩樣,我如今不過是你的籠中雀而已,秦國在一日,我便是一日,若有朝一日秦國沒了...”
“我的處境倒也尷尬起來,誰會相信你能將一個鐵了心要跟秦國勢不兩立的家伙放在身邊這么久?到那個時候,我或許會成為天下反秦中人眼中的叛徒,至于我行刺嬴政的事情,怕是沒人會記得。”
嬴佑聽著張良的這番言語微微一笑,接著用腳踢了一下張良,笑問道:“那你現在應該祈禱我秦國能長久下去,不然到時候,你張良可就兩頭不是人了啊。”
可下一刻張良卻是說了一句極為煞風景的話,嬴佑在聽完之后一個沒忍住直接一腳把他從馬上給踹了下來。
“若是能讓你秦國覆滅,我張良死便死了。”
張良剛一說完這話,嬴佑當即在馬上做了一個飛踹的動作踢在了張良身上,后者直接被嬴佑這一腳踹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是堪堪止住身形。
嬴佑在踹完這一腳之后才臉上并無怒容,只是對著灰頭土臉的張良冷笑道:“我說,你要是真打算跟我秦國勢不兩立,起碼也得尊重一下我這個大秦太孫啊,你這話就是找打。”
張良從地上爬起,臉上一副吃痛的神色,聽了嬴佑的話之后也不多言,只是默默地爬回了自己的馬背,繼續跟嬴佑一起走著。
“你怎么不自殺?”等張良回到馬背上之后,嬴佑忽然朝著他說了這么一句,接著又繼續說道:“我不殺你,是我的任性,但你如今的處境,貌似自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張良聞言臉色猶豫,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終還是朝著嬴佑坦白了自己的心聲,“我不自殺當然是怕死,能活著誰沒事想著去死?反正你又不殺我,那我干嘛要去死?”
在聽到張良的話后,嬴佑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捧腹大笑,指著張良笑罵道:“沒想到你這家伙,還是個無賴啊!”
聽著嬴佑對自己的評價,張良也笑了兩聲,沒有多說什么,昔日的六國貴族多的是像他一樣的人,甚至許多人遠遠不如張良來的有氣節,他們既不敢學著張良一樣為故國復仇,也不敢像那些直接為故國殉葬的人一樣壯烈。
甚至若是嬴佑能把對張良的態度放到那些人的身上,相信會有很多人會把昔日的故國跑到腦后,搖身一變變成了秦國的貴族,只不過他們,還沒有這個資格讓嬴佑,讓秦國這般去做而已。
嬴佑對于張良的優厚,在整個秦國都是特例中的特例了。
張良是不敢自殺,可若是讓他在故國和生命之前選一個的話,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嬴佑在笑完之后抬起頭去看張良,見后者的臉上有些傷感,他卻是不合時宜地問了一句,“你有喜歡的姑娘嗎?”
張良聞言疑惑的看向嬴佑,雖不知嬴佑為何要這么問,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嬴佑聞言當即露出一副得意笑容,朝著張良笑言說道:“你沒有,我卻是有的,我有一個很喜歡的姑娘,如今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我陪在她身邊的日子很少,甚至都比不上你...”
如此說著,嬴佑忽然意識到了不對,急忙改口說道:“他娘的,你怎么能跟我家媳婦兒相提并論呢?嘿嘿,你沒有也好,反正你這輩子注定是我的籠中雀,若是有了喜歡的女子,也是讓人家跟你一起不得自由而已。”
張良聞言沒有說話,在看到嬴佑那副得意洋洋的神色之后,張良的心中竟是沒有太多厭惡,只是對嬴佑口中的那位妻子好奇起來,能讓嬴佑如此魂牽夢繞的人,想來應該是一位很不錯的女子吧。
這般想著,張良的眼神不禁黯淡起來,如他所說,也如嬴佑方才所說,他這一輩子,若是秦國沒有崩滅,注定是嬴佑的籠中雀,若是秦國被滅了,他也大概會不得好死,或許沒有一個令他牽掛的女子,與他而言是件好事。
“你真的就這么自信?”張良忽然朝著嬴佑問了一句,接著又補充道,“你就這么自信,你能守得住秦國?”
張良這一路上都是跟著嬴政的車隊在一起,所以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張良大多數時候同樣也都能見到,這更加篤定了他之前得出了結論,秦國眼下已然是千瘡百孔,根本是一副爛攤子,很快就會有一場滔天大禍來讓秦國面對的。
而在這一路的相處之中,張良同樣也很清楚,嬴佑對此心知肚明,甚至他對于這場滔天大禍的了解,要比張良還要深刻的多,可是這家伙還是這么自信,仿佛只要他吹口氣那些想要秦國死的人就會灰飛煙滅一樣。
張良真的搞不懂嬴佑是哪里來的自信,那可是要與天下為敵啊。
在聽到張良的話后,嬴佑輕輕笑了一聲,接著指了指自己的身軀,緩緩開口說道:“因為我姓嬴,是嬴政的孫子,我們秦國...”
“沒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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