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方軍報!”
咸陽宮內,李斯一路飛奔,一邊跑一邊在咸陽宮內大聲呼喊,全然顧不上什么禮儀規矩,此刻這位上了年紀的老人腿腳跑的飛快,只為了將這個好消息立馬分享給嬴政這位皇帝陛下,“陛下!大捷!大捷??!”
剛剛走出寢宮的嬴政在聽到李斯的話語時眼神頓時一亮,竟是想著也學著李斯的樣子一樣飛奔下去,左右見狀趕緊上來攔住,“陛下,小心臺階啊。”
“給朕滾開!”嬴政見有人阻攔,當即踹了那人一腳,接著也飛快地下了臺階,恰好此時李斯也來到了臺階下面,嬴政一把抓住他的手,神情無比激動,“大捷?”
“大捷!大捷!”李斯一連回復了嬴政兩聲,接著將那封蒙恬由前線送往咸陽的戰報遞到了嬴政的手上,“蒙恬送來的,今日到了咸陽,匈奴主力盡沒,他們全死了!”
嬴政聞言點了點頭,將那封戰報打開,仔細地看了起來,臉上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好!蒙恬干得好!自今日起,自此刻起,我大秦的邊疆,從此將看不到匈奴人了!”
“嬴佑怎么樣?朕的孫子怎么樣?”嬴政在看完前線大捷的捷報之后,便問出了這個此刻他最關心的問題。
他是皇帝,先國后家,此刻在國事上,他身為秦國的皇帝已然做到了最好,如今到了家事,他的內心竟是有些忐忑,嬴政這位皇帝陛下,此刻竟是很害怕,害怕從李斯嘴里聽到不好的消息。
“這是蒙恬以私人名義送來的,臣沒敢打開看。”李斯將另一道帛書交給了嬴政,他之所以不看,因為這是蒙恬單獨上書給嬴政的,即便是李斯身為丞相,也不能打開。
還有就是,嬴佑也是他的外孫啊,李斯無比喜歡這個外孫,連嬴政此刻在面對嬴佑的安危時都是顯得如此失態,他這個做外公的,如今又何嘗不是害怕的要死?
于是嬴政這位皇祖和李斯這位外公,一起打開了那道蒙恬送來的帛書,兩位老人聚精會神地看著上面的內容,越看,臉上的笑容便越多。
等到看完之后,嬴政緊緊地攥住了那道帛書,手掌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然后整個人都跟著顫抖了起來,接著忍不住一陣狂笑,“呵呵呵...哈哈哈!”
嬴政從未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得如此激動過,哪怕是攻滅六國,加冕為皇帝的時候也沒有,可是今日,嬴政這位皇帝陛下,卻是實實在在的在人面前表現出了這一面。
因為他的孫子!
嬴佑不光是沒死,更是為他大秦立了不世之功,那個匈奴人的頭曼大單于的腦袋,便是由他嬴政的孫子親手砍下來的!
此等軍功,秦君之中,誰人有過?
就連他嬴政自己也沒有啊!
“我大秦的歷代先祖們,睜開眼睛看一看吧!”嬴政此刻高舉著那道書寫著嬴佑戰功的帛書,抬頭看著天空,臉上寫滿了驕傲與自豪,“我大秦后繼有人了,我大秦后繼有人了?。∷匈?..”
“是朕的孫子!是我嬴氏的子孫!”
在向天上的大秦先祖宣告完了這個消息之后,嬴政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朝著一旁早已樂開花的李斯喊道:“讓那小子回咸陽,讓朕的孫子回咸陽...”
“朕要重重地封賞他!”
與此同時,在上郡的軍營之中,正同蒙恬一起在營中行走的嬴佑忽然打了一個噴嚏,看的蒙恬有些疑惑。
“病了?”蒙恬看著嬴佑問道,眉頭微微皺起,今日他為嬴佑特意安排了一場大事,若是嬴佑生病了,那倒是有些麻煩了。
“沒有?!辟有χ商駭[了擺手,接著扭頭看了一眼咸陽城的方向,“想來是皇祖收到了消息,在跟人念叨我吧?!?/p>
聽著嬴佑的話,蒙恬忍不住一陣失笑,輕輕拍打了一下嬴佑的肩膀,“再過幾日,就可以回家了?!?/p>
“嗯。”嬴佑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跟蒙恬繼續走著,等二人來到一處閱兵臺時,嬴佑忍不住側頭朝蒙恬一笑,“上一次去檢閱咸陽城的中尉軍,就是叔公陪我,這一次...”
“仍舊是您啊?!?/p>
蒙恬聽到嬴佑的話,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欣慰地拍打著嬴佑的肩膀,“上一次你還需要我站在臺上,底下的秦軍才肯認真聽你講話,可是這一次你已然不用了,因為這是你小子憑著本事殺出來的!”
“去吧,去讓我大秦的將士們看看你這位大秦長孫,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
“你嬴佑是何等樣的少年郎!”
“嗯。”嬴佑笑著點了點頭,接著便邁步朝著前方的閱兵臺走去,而蒙恬卻是沒有跟上,因為今日的這一場閱兵,獨屬于嬴佑,獨屬于這位大秦長孫,獨屬于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此刻嬴佑的身上仍舊穿著那一身已然被砍的破爛的老舊甲胄,上面的血污此刻已然化成了黑色,但少年卻始終穿著,因為這是老百將,是那位名為白仲的老人留給他的。
今日蒙恬要讓他來檢閱上郡的所有秦軍,嬴佑總是覺得,穿戴著這身甲胄,便是要勝過一切錦衣華服,因為這是他嬴佑功勛的證明,是屬于他自己的驕傲,也是那位老人和老字營兄弟們的驕傲!
當嬴佑來到閱兵臺上的時候,不用他講話,臺下所有秦軍的目光便已經凝聚在了這個身著那一身老舊甲胄的少年身上,幾個月前,少年剛剛進入軍營,那時候的他,便只是個少年而已。
如今少年還是那個少年,但此刻的嬴佑,卻是已經需要所有秦軍去仰視了,因為這個少年不光是大秦的長孫,還是此戰軍功最盛者,他配得上秦軍的信服嗎?當然配得上!
若是連此刻的嬴佑都配不上這些秦軍那尊敬的目光,那還有誰能配得上呢?
在來到點將臺之后,嬴佑緩緩站定,目光掃過下面的每一位秦軍,其中有老字營的所有兄弟,也有上郡的秦軍,還有其余各營的秦軍,此刻這些人全都在看著自己。
嬴佑對著這些秦軍露出了一個笑容,下一刻少年抽出了腰間的秦劍,并未有過多言語,只是朗聲朝這些秦軍說了一個字,“風!”
隨著嬴佑的這一聲落下,下面的秦軍頓時變得瘋狂起來,所有人都在真心實意地附和著這個少年,秦軍那震耳欲聾,宛若山呼海嘯一般的吼聲響徹在天地之間。
“風!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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