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中,一隊兩千人的匈奴騎兵正在朝老字營的方向遞進,與老字營的行軍速度相比,快了許多。
他們這支匈奴騎兵的速度之所以能這么快,源于頭曼這位單于特地加給他們的戰(zhàn)馬,為了徹底纏住老字營,頭曼給了他們這兩千人一人四馬的配置,一匹馬累了,便換下一匹,其余空閑戰(zhàn)馬還可用來攜帶兵刃干糧。
而在他們的身后,還有五千匈奴騎兵,速度比之稍慢一些,但也仍舊是一人三馬的配置,再往后,便是匈奴人的主力了,一人一馬,一人二馬都有。
匈奴人的糧食比起老字營要好些,他們還有幾日的存糧可以支撐,可也就只有這幾日了,一旦過了這幾天,那他們就也要斷糧了,到時候匈奴人會是個什么情況,就是頭曼這位大單于也說不好。
所以便有了這支集中了匈奴所有資源的先遣部隊,頭曼臨時組建的這一支先遣軍,便是為了能徹底追上老字營,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此刻這支先遣軍馳騁在雪地里,他們剛才已經(jīng)能隱隱看到秦軍的蹤跡了,知道秦軍就在前面,所以此刻不再留任何余力,全都換了一匹體力完好的戰(zhàn)馬,將其余戰(zhàn)馬全都留在后方,然后便沖了上去。
可是還沒等他們來到秦軍眼前呢,便發(fā)生了讓他們驚掉眼球的一幕,他們的目光中不再是老字營秦軍的背影,而是老字營秦軍那一張張冷峻的臉龐。
這伙老字營秦軍,此刻竟然是主動朝著他們來了?他們不跑了嗎?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這支即將要與他們交戰(zhàn)的老字營秦軍的數(shù)量,實在是太多了些!
原先匈奴人在追上老字營秦軍之后,秦軍礙于后方的匈奴大部,所以總會不和他們多做糾纏,幾乎是掉頭就走,實在走不脫了,便會有一部分秦軍留下殿后。
可現(xiàn)在的情況是,所有還活著的老字營秦軍,全都朝他們來了,這是這支匈奴騎兵沒有預料到的事情,這也是老字營在連日的交戰(zhàn)中,唯一一次全體朝著匈奴主動出擊。
因為老字營的突然轉(zhuǎn)向,這伙匈奴騎兵的馬蹄竟是明顯的出現(xiàn)了一絲停頓,事到如今,他們不敢相信老字營敢全部掉頭與他們交戰(zhàn),可事實卻又在眼前,他們不信也得信了。
就在匈奴騎兵驚疑之時,一道箭矢直中一名匈奴騎兵的面門,老字營秦軍中射箭的許七隨手丟了那張被他拉爆的弓,接著便從身邊王嶺手上接過長矛,繼續(xù)朝匈奴騎兵沖了過來。
“老百將,老子不等了,先去走一遭!小子,你的馬快,敢不敢跟老子來?!”先前一直在抱怨這仗打的憋屈的姚進朝著老百將說了一聲,下一刻一騎沖出,這位矮小秦軍即便身上早已受了多處重傷,可此刻還是跟個沒事人一樣,對著匈奴人釋放出了自己的全部兇性。
嬴佑聽到姚進的話,并未出聲回應,而是用實際動作回應了姚進這位矮小秦軍,他胯下的大白是絕世良駒,此刻可以勉強跟得上姚進的速度,于是兩人兩騎,就這么朝著匈奴人沖了過去。
老百將看著兩人沖了出去,笑罵了一聲便把自己的弓箭丟給許七,“掩護這兩個瘋娃子!”
許七接過弓箭直接開弓便射,其余秦軍也都開始射箭,靠著他們手中強弓的優(yōu)勢,他們可以搶先在匈奴人前面射出一輪箭雨,以做掩護。
匈奴人這邊剛想對著沖在前面的姚進和嬴佑二人瞄準,然后他們的頭頂就被秦軍的箭雨覆蓋,隨著這一輪箭雨落下,匈奴人在付出巨大傷亡的同時,也沒辦法再進行對二人的瞄準。
在秦軍的這一輪箭雨之后,匈奴人剛剛從混亂中反應過來,嬴佑和姚進兩個卻是已經(jīng)來到了他們的身前,縱然只有兩個人,可是匈奴人一時間竟是殺不掉這兩人。
姚進一馬當先,用手中長矛刺死一人,嬴佑隨即跟上,如法炮制的刺死了另外一人,接著二人相互掩護,靠著身后秦軍的箭矢掩護,暫無大礙。
因為嬴佑和姚進的動作,讓原本保持著速度的匈奴人再次微微一頓,這一頓,他們的速度便慢了一些,可老字營秦軍卻是在距離他們?nèi)降臅r候猛然提速,直朝著他們沖了過來,如同一擊寸拳,又快又狠。
當后面的老字營秦軍與這兩千匈奴騎兵接觸之后,只一個照面,最前方的匈奴騎兵就直接死了個干凈,后方的匈奴人心中動搖,可老字營卻是勢頭不減,就這樣直接將這伙匈奴騎兵的陣型捅了個對穿,分割成了兩塊。
即便他們這伙老字營秦軍此刻餓著肚子,但靠著身上最后一點力氣,照樣可以一擊打垮這支匈奴騎兵。
戰(zhàn)場隨著老字營的奮力一突,瞬間便分成了兩塊,兩塊戰(zhàn)場的匈奴人人數(shù)有差異,一塊有一千二百多匈奴人,另外一塊,只有不到八百匈奴人。
這是老字營的刻意為之,他們現(xiàn)在沒那個氣力直接碾壓這些匈奴人了,所以就必須用點小手段,集中優(yōu)勢兵力,先圍殺了那塊小的戰(zhàn)場,然后再掉過頭來打大的。
若是換在平時,自然用不著這么麻煩,直接碾過去就是了,可現(xiàn)在不同了,他們已經(jīng)斷糧幾日了,戰(zhàn)力自然有所減損,此刻幾乎是靠著最后的力氣再廝殺,若是再得不到補給,那他們就再也沒力氣打下去了。
不過眼前的這支匈奴騎兵倒是來的有些及時,對于老字營來說,他們不光是敵人,還是來給自己送吃的的好人啊,在短時間內(nèi)殺光這支匈奴騎兵,然后搶了他們的干糧就走,這便是老字營打的算盤了。
那處匈奴人人數(shù)較少的戰(zhàn)場幾乎是一場屠殺,因為老字營集中了將近四千人去圍殺這八百匈奴騎兵,至于另一處戰(zhàn)場,老字營和匈奴人的人數(shù)幾乎是一比一,勉強能看得住他們就是了,嬴佑就在這處戰(zhàn)場。
此刻一名匈奴騎兵的馬刀直朝著嬴佑劈來,嬴佑抬劍便擋,可卻是因為餓的太久,身上無力,竟是沒有擋住這一刀,只是讓這一刀的來勢減弱了不少,可還是落了下來。
噗!
嬴佑的肩膀被硬生生的砍了一刀,刀鋒直接砍進了他的血肉,若非是這一刀的力道減弱不少,那嬴佑的一條胳膊很可能就直接被砍下來了。
肩膀上的劇痛出來,嬴佑臉色猙獰卻又是兇性畢露,還未等那么匈奴騎兵將刀從他肩膀上拿來,下一刻嬴佑就一劍揮出,直接劃過那名匈奴騎兵的脖頸,鮮血頓時噴涌而出,灑在了少年的臉上。
“姥姥!”嬴佑咬著牙罵了一聲,然后忍著劇痛將那把刀從自己的肩膀上取了下來,周圍的秦軍與嬴佑的情況差不多,若是放在以前,他們可以輕松地一對一碾壓這伙匈奴騎兵。
但是現(xiàn)在,因為身上無力,他們即便是能殺這伙兒人,可身上也都或多或少的要帶著傷,好在另一邊的戰(zhàn)場,老百將已經(jīng)率領大部分秦軍殺光了那八百匈奴,等他帶人加入戰(zhàn)場之后,原本焦灼的戰(zhàn)場立馬便改天換地。
隨著剩下的秦軍加入了對這一千多匈奴騎兵的圍殺,很快這伙兒匈奴騎兵就被一個不拉地屠殺干凈,而老字營這邊,情況并不算很好,在人數(shù)占優(yōu)的條件下,他們還是損失了近五百人,原先離六千就差幾百人的兵力,此刻只剩下五千剛剛冒頭了。
至于帶傷的?根本不用去記了,因為無論是此戰(zhàn)還是先前的戰(zhàn)斗,他們每個人的身上,早都是掛了彩的。
這一次與匈奴的作戰(zhàn),是老字營在斷糧后的頭一次作戰(zhàn),而他們與匈奴的戰(zhàn)損比,大概是一比四,換在以前,這是絕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這同樣也是老字營在與匈奴人的對戰(zhàn)之中不再是碾壓之態(tài)摧枯拉朽,而是徹徹底底苦戰(zhàn)了一回。
在解決完這隊離他們最近的匈奴騎兵之后,一批老字營秦軍立馬開始搜刮,嬴佑從一名匈奴騎兵的身上搜出些干糧,開始狼吞虎咽,接著便把剩下的干糧丟給一邊警戒的老百將,其余下馬搜刮的老字營秦軍,與嬴佑的動作一般無二。
“別光顧著搜干糧,他們能帶多少?夠我們吃幾天的?”老百將咬了一口嬴佑丟來的干糧,然后就指了指地上匈奴人的尸體,“把這些人的手腳砍了帶走...”
“他們也算是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