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佑和許七二人尋覓了一整個白天,都是沒有見到匈奴的蹤跡,此刻已然入夜,二人都已經下了馬,暫做休整。
在清掃出一片空地之后,嬴佑和許七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到了夜間,加上白日里又下過一場雪,故而此刻格外有些冷人,好在二人事先都從營中帶了毯子出來,原先披在馬身上,此刻直接被二人裹在了身上,勉強算是可以抵御這嚴寒。
至于生火,那是不可能的,如今此地便只有二人,誰也不知道周圍是個什么情況,一旦生火那就說不定會引來匈奴人,到時候都不用二人找了,人家自己就來找他們了,只不過是來準備殺他們的。
嬴佑和許七一共也就兩個人,自然不可能冒著被匈奴大部發現的風險在這夜里生火取暖,冷就冷些吧,反正凍不死人的。
“你先睡,我盯著,晚些叫你。”許七裹著毯子朝嬴佑說道,后者也不矯情,直接閉眼就睡,許七見狀則開始朝著四下看去,時不時貼在地面上聽一聽動靜,十分警惕。
在嬴佑睡著約莫一個時辰之后,許七忽然晃醒了嬴佑,本就是淺睡的嬴佑立馬醒了過來,剛想開口說話就見到許七朝自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有發現。”許七壓低聲音,小聲朝著嬴佑說道,同時用手指了一個方向,嬴佑順著許七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距離二人這里不遠處,隱約有些亮光。
“是有人舉著火把,還是干脆生了火?”看著不遠處的亮光,嬴佑同樣壓低聲音,朝許七小聲問道。
許七聞言扭頭看向嬴佑,朝著他說道:“看著應該是有人生火,火把應該不會這么顯眼,我看了也有一會兒了,那光沒朝著咱們這邊來,也沒朝著別處去,是固定的。”
“那怎么說?”嬴佑扭頭看著許七問了一句,心里已經有些想法了,“要不要去看一看?還是說你覺得對方人不少,咱倆不是對手?”
嬴佑如今是第一次上戰場,即便有前世的經驗,可卻也是比不上許七這位老字營里的老兵的,所以在面對突發情況時,嬴佑極為尊重許七的意見,即便他很想上去看看,但只要許七說走,那他就絕對沒有二話,掉頭就走,他又不是有病,身邊放著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不去問,偏要按照自己的心思來。
許七沉默了好一陣,又盯著那亮光看了有一會兒之后才是看向嬴佑,“人數應該不是很多才是,若是匈奴人的話,多半是白日的那場雪下的突然,這些匈奴人沒帶御寒的東西,到了夜間被凍的受不了了,這才冒險點起火來。”
“亮光離著不遠,咱倆直接牽著馬走,用布把馬蹄子給裹住,別發出聲音來,路上要是有什么不對的,咱倆直接上馬就走,要是沒什么意外,咱們就先看看對方的人數,再決定要不要動手。”
嬴佑點了點頭,立馬開始動作,用布包裹馬蹄子,許七見狀也開始了動作,帶二人將馬蹄包裹好之后,這才牽著馬緩緩朝那亮光處潛行過去。
如今這夜里可謂是兩眼一抹黑,光靠天上照下來的那點月光根本看不清東西,所以嬴佑和許七一手牽馬,一手互相牽著,就這么摸著黑靠近那處亮光。
此刻在那處亮光周圍,正有幾個人說著話,亮光的源頭確實如許七先前同嬴佑說的一樣,是有人在這空地上生火,此刻有三個人圍繞在火堆旁邊,其中一人坐著,兩人站著,均是匈奴人的打扮。
坐著的那人身上有些金銀點綴,此刻在火光的照映下有些閃光,更是穿著一件足夠厚實的皮草來御寒,至于其余兩個人,莫說有什么金銀點綴了,就連衣服都顯得單薄的很,只看穿著便是看得出幾人的身份高低。
“冒頓王子,在夜里生火,有些不妥當的。”站著的兩人中有一人朝著坐著的那位開口道,目光朝著后面張望了一眼,“若是秦國那些該死的家伙派了人在這周圍尋覓,我們生起的火光就是給他們指路的。”
被說話那人稱做冒頓的人是一名年輕人,在聽到這話之后起身看著說話的那人笑了笑,“可是不生火又能怎么辦呢?我們距離營地還有一段距離,你們二人又沒有御寒的東西,難不成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活活凍死嗎?”
冒頓的話一說完,其余二人均是低下了腦袋,有些愧疚,見狀被二人稱做王子的冒頓卻是搖了搖頭,“不必愧疚什么,要怪就去怪那些秦國人吧,我們的草原太貧窮了,窮到連御寒都成了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所以我們只能靠搶,偏偏那些守在上郡的秦國人攔著我們的路。”
“日后想要有御寒的衣物,那就往南邊看去吧,我聽說就在我們南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咸陽城,那里是秦國皇帝住的地方,想想那里該有多少好東西,怕是我們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只要我們能靠著手里的刀一路殺到那里,到時候御寒的衣物算得了什么?”
本是被凍得有些發抖的二人此刻在聽到冒頓的話后也是兩眼放光,竟是有些熱血沸騰,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已經有人在暗處盯上了他們。
嬴佑和許七二人此刻已經潛行到了距離火堆不足百步的距離,方才冒頓的那一番豪言壯語,幾乎是毫不掩飾,聲音響亮得很,自然被二人給聽了個真切。
“你說喊話的那個家伙是不是有病?”嬴佑騎在馬上,朝著身邊的許七小聲嘟囔了一句,“都這時候了還給手下人吹牛呢,殺到咸陽城?這家伙確定他不是在講夢話?”
許七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深為認同嬴佑的觀點,接著就抽出了馬背上的弓箭,開始張弓搭箭,“小子,箭法怎么樣?”
“還成吧。”嬴佑明顯有些不自信地回答了一句,他唯一一次摸弓箭還是那次在中尉軍的校場,射的倒是還不錯,只不過運氣成分占了很多,再讓他射一次,嬴佑覺得自己是射不中的。
“沒事兒,隨便射一箭,不中就不中了,反正對面肯定會先死一個。”許七一臉自信地朝嬴佑說道,在把一根箭矢搭在弓上之后又扭頭看向了嬴佑,“因為我許七很擅長射箭,百步之內,發矢必中。”
聽到許七的話,嬴佑沒有認為許七在吹牛,因為許七很少用這么認真的語氣說話,如今二人在暗處,那三個匈奴人卻是在明處,并未察覺到隱藏著夜幕下的二人,所以即便是二對三,自己這邊仍舊占了先手。
若是嬴佑也能射死一個人的話,那局勢瞬間就會變成二對一,哪怕嬴佑沒有成功,最差的局面也就是二對二了,對于許七的箭術,嬴佑雖然沒親眼見過,但此刻卻格外相信。
嬴佑也開始張弓搭箭,與許七同時拉開弓弦,各自瞄準火堆處的那三個匈奴人,許七怕二人選了同一個目標,就小聲問道:“我選了最左邊那個,你呢?”
“我選了最中間那個,穿金戴銀,剛才一個勁說大話的。”聽到嬴佑的回答許七也不禁笑出了聲,這小子之前說要砍匈奴單于的腦袋,如今又盯上了三人中最大的魚,貪心的很嘞。
“換他右邊那個,看能不能把他給活捉回去,看這家伙身份不低,說不定知道的不少,他活著比死了有用。”許七朝嬴佑交代了一聲,后者覺得有理,便點了點頭,等重新瞄準了目標之后再次朝許七點頭示意。
“發。”
隨著許七一聲令下,兩道箭矢同時劃破黑夜直朝著火堆處的那三個匈奴射來,其中一道箭矢直接射在最左邊那人的頭顱之上,竟是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腦袋,此箭正是許七所射,他所說的百步之內,發矢必中,并非虛言。
而另一道箭矢卻是偏了不少,只是盯在了一旁的地面之上,只不過嬴佑也沒去遺憾這一箭沒有射中,因為當射完箭之后他就已經和許七同時縱馬竄出,二人手中的秦劍都已出鞘,此刻紛紛朝著那兩個還活著的匈奴喊道:
“大爺叫許七,匈奴的小子,快到爺爺的懷里來啊!”
“去地底下做你那殺到咸陽城的白日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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