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蘇家人臉上頓時洋溢著一股笑意。
蘇夫人先開口,“去去去,我們去盛京,去盛京!”似乎她等明昭月這句話等了許久一樣。
“我這就寫信安排門中事宜,我們也好些年未下山了,正好趁此去盛京看一看。”蘇門主道。
蘇懷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自然而純真的笑意,那笑容在臉上化不開。“我這就去叫墨兒收拾收拾,三日后便起程!”
說罷,竟展露出少有的少年之態,退著出了屋子,眉眼間盡是喜悅。
墨兒……明昭月想起了那個飛揚跋扈的小姑娘。
“蘇墨她……”明昭月想開口。
“蘇墨是你妹妹,親生的妹妹,比你小兩歲。”蘇夫人忙道。
怪不得,前些日子在白府與蘇墨打交道時,即便見此女有些跋扈,明昭月也不覺她厭惡,只是沒來由想收拾管教她。
所以,這也是血緣所致……
再次見到蘇墨時,天快黑了。一個身著翠綠色裙子的小姑娘沉著臉進來,看了剛剛吃了藥的明昭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明昭月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墨將手背在身后,動作很是不自在。“你別以為你可以搶走我的爹娘和兄長,你搶不走的!”
“嗯。”明昭月淡淡開口,將剛倒好的溫熱茶水推到她面前。
蘇墨觸碰了一下茶盞,感受到一絲溫熱,嫌棄地將茶壺接過來,重新倒了爐子上發燙的熱水。“爹娘和兄長都要去盛京,我可不去。”
“嗯。”明昭月又只是淡淡回應。
蘇墨的眉頭一皺,十分不滿地看向她。“你怎么不勸我?”
“勸你什么?”明昭月的臉上帶著不解,緩緩抬頭看著她。
“你都勸他們跟你回盛京,怎么不勸我?”蘇墨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滿,還有些委屈。
“我從不勸人行事。”明昭月喝下了自己杯中那盞溫涼的茶,只是不知為何,喝入口中才發現茶水很熱,比之前的還熱。
“你可真討厭。”蘇墨低頭埋怨,掌心在揉搓著什么。
屋內沉寂了片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良久之后蘇墨又問道。“盛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嗎?”
“沒有。”明昭月并非敷衍呆板,于她而言,盛京城確實不是個什么好地方。那里的人互相算計,皆為利往。
泱泱皇城,天子腳下,可她不認為那是個好地方。
“那……有什么好吃的嗎?”蘇墨有些不死心。
“少。”明昭月惜字如金。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蘇墨嘟囔著,對明昭月的態度很是不滿。
“姑娘,吃藥時間到了。”海棠走過來及時提醒。
大夫說明昭月暈倒是連日勞累所致,讓她好生休息幾日,并發了藥。海棠這些天便什么也不做,只盯著熬藥,并負責讓明昭月一丁點不剩全喝下去。
明昭月從善如流接過海棠遞上來的藥碗,眉頭也不皺地將滿滿一碗藥喝下,那自然而然的動作看得蘇墨直咧嘴。
“你……不怕苦嗎……”
明昭月看了看空藥碗,“苦,不過能忍。”
蘇墨愣了愣,聲音柔了幾分。“你這個人,倒還挺能吃苦的。”見明昭月對自己這份贊美無動于衷,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聽說你在叛軍營孤身潛入,還想辦法往外傳消息,這才剿滅叛軍,避免麗州和青鹿城的百姓遭受戰亂之苦。你還……挺厲害的。”
蘇墨說著,抬頭看屋頂,臉上有些不服氣。
“謝謝。”明昭月看了看她的表情,“不過我不是孤身一人,還有我的護衛,還有梧桐。他們都立了很大的功,我不過是幫襯他們罷了。”
蘇墨嘟了嘟嘴,看向在屋里忙活的梧桐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的身邊人都很厲害。不過你也太不小心了,他們能讓你被叛軍劫走,也是該罰的!”
“你在關心我?”明昭月忽然抬頭看向蘇墨。
蘇墨急得立馬站起身,矢口否認。“誰關心你了,我才沒有!”
明昭月淡淡一笑,“行,我知道了,你沒有。”
“哼,我走了。”蘇墨說完,啪的一聲拍了拍桌子,隨后身影就離開了屋。
待她走后,明昭月的目光落在剛才蘇墨拍桌子的位置,那里放著一個小紙包。
梧桐上前打開紙包,“姑娘,是蜜糖。”
明昭月將幾塊指甲蓋大的蜜糖拿在手心,看了半晌后放在嘴里。
這糖,頗有些甜。
三日后,大軍起程回盛京。
這次的回程隊伍十分壯大,除了明晏帶領的幾千兵馬外,還有杜勝威的人馬,以及明昭月和蘇家人。
只不過在杜勝威的隊伍里,有位十六七歲的少年。
那少年頭戴盔帽,與將士并肩行在馬上。遠遠看過去,雖年紀頗小,卻實有將門之風。
大家都只知道,這是杜校尉請來的少年豪杰,他既通醫理,也熟讀兵書,只是校場操練差了些。
不過這些日子,這少年跟著他們一道用兵練兵,頗得軍中眾人賞識。以至于不過短短幾日,便已完全融入了他們。
練兵之余,少年還會給他們講些兵法,聽得這些半路出家的兵們很是欽佩,大有信服之態。
馬車里的明昭月看向那少年。凌無意,從今以后你便是凌無意了。
這一路因為有大軍,隊伍走得很慢,整整二十日才到盛京。
入城后,明晏因為是奉皇命前往青鹿城,自然要先入宮復命。
明昭月和蘇家人則直接回忠義侯府。明晏早已修書一封,將蘇家之事盡數告知盛京的明輝夫婦,此時兩人皆在侯府門口翹首以待。
他們心中十分焦急,像蘇家這樣的江湖高門,不知好不好相處,也不知他們對明昭月到底是什么心思。要執意相認,還是愿意與明家協商。
此時,兩人心里都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