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倒覺得有些甜,若是再淡三分便是極好了。不過眼下這口味也已是極品,多謝蘇公子。”
蘇懷夕聞言,眼神微微動了動,看向明昭月時,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
明昭月一向對別人的眼神十分敏感,若別人看著自己時,眼中還有其他深意,她大多能覺察出來。眼下這蘇懷夕看向自己時,有探究,有狐疑,像是要將自己看穿。
總之,應是極為復雜的眼神。
“家母要是知道姑娘對這盤點心評價如此高,定然十分高興。”蘇懷夕說完,仍沒有要走的意思,急得海棠定定站在門口,攔在兩人之間,生怕這人說著高興,一步跨進來。
也不知這些江湖人,是不是都不在意這些。
“不知姑娘這幾日是什么安排,還要在青鹿城住幾日?”蘇懷夕又問。
“明日薇薇安排我們游漓江,這兩日應是在白府。”明昭月倒也沒有說謊。走之前她就告訴杜念珍,要在白府住上十天半個月再說,如今還早。
況且白薇對她的到來很是感激,早就將這幾日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不是到處游玩,就是四處逛鋪子,非要明昭月感受青鹿城的風土人情,明昭月自然也卻之不恭。
對于此行的時間計劃,她有自己的節奏和安排。
雖然主要目的地是麗州,但不能操之過急。
“正好明日我們也要去漓江,不如同行?”蘇懷夕幾乎是不假思索,便相邀。
海棠一聽,心里頓時就來了氣。剛剛姑娘才說了,見到蘇家人繞著走,這會兒蘇公子竟然說要一道游湖?
要是再碰著蘇家小姐那個炸藥包,還不知道要發生什么沖突。
想到這里,海棠也顧不得自己是個小丫頭,人家是什么大戶公子。
“蘇公子,我們姑娘明日還要……”她正準備僭越一次,替明昭月回絕,就聽明昭月道,“想來蘇公子的行程也是薇薇定的,原本應該就是一道的。”
蘇懷夕的臉上難掩笑意,“既如此,我這就去給白姑娘說,明日我們一道去漓江。”
說罷,蘇懷夕轉身就走,步伐都帶著風。
望著他快步而去的背影,明昭月和自己的三個跟班面面相覷。
“姑娘,我瞧著這蘇家公子是不是有些……”梧桐看著明昭月,怯生生地說出了三個字“殷勤了……”
海棠連忙點頭,雖然這不敬的話她不敢說,可她也是這樣認為的。
“姑娘,那蘇懷夕對姑娘圖謀不軌,可要屬下去給他點教訓?”度滿也沉著臉,此時心中卻沒來由想到了另一個人,感覺那人要被挖墻腳了。
明昭月低頭看了眼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點心,心緒頗為復雜。“不用了。”她喃喃道。
看著明昭月的表情,三個跟班互相示意,心中都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姑娘對蘇公子也太不設防了,這不是她行事的習慣。難道說,姑娘也……
不對不對,不能揣測主子!海棠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想全部甩出去。
“姑娘,明日咱們當真要和蘇家人一道游江嗎?”梧桐十分心虛。
她害怕見到那位跋扈的蘇家小姐。倒不是怕事,只是他們出門在外,自己不能給姑娘惹事。
“一道吧,無妨。”明昭月似乎并不在意。
“姑娘,這點心還是給屬下驗驗吧。”度滿實在不放心那個蘇家人送來的東西。
明昭月倒也不拒絕,點了點頭。不過又開口說,“這里面定然無毒,蘇家公子不會那么蠢笨,在白府對我們做什么不利的事。”
言語間,度滿已經用銀針一一試過,確實無毒。
明昭月見狀,將點心分給眾人,“來,你們也嘗嘗蘇家夫人做的點心。”
幾人勉強接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嗯……不錯,還行……
西院客房,蘇墨氣沖沖地跑進蘇懷夕的院子。“兄長,母親做的點心就剩一盒了,你竟然拿給盛京城來的那個女子!”
她嘟著嘴,每一根頭發絲都寫著很不高興。
蘇懷夕端著筆正在小心翼翼畫著什么,見蘇墨進來也不抬頭,淡淡道,“一盒點心而已,母親做的點心你吃的還少了?這會子又置什么氣。”
他不咸不淡的樣子,讓蘇墨又是一陣跺腳。“我就是不愿意你將點心送給她們,喂狗都行!”
“小妹!”蘇懷夕抬起頭,面色嚴肅地看著她。“你莫要再跋扈了,今日那姑娘分明會功夫。若不是我攔著,還不知道你會丟人成什么樣子。如此不知收斂,我明日就將你送回山上,日后別跟著我了。”
蘇墨聞言,氣得漲紅的臉更紅了,想說什么卻又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我不,我不回去!”
蘇懷夕沒搭理她,只顧著在紙上寫寫畫畫。見他不吭聲,蘇墨幾步跑到他面前,一把將蘇懷夕面前的畫紙刨開。
“畫畫畫,你和母親一樣,成天就知道畫!這么多年了,你們還忘不掉嗎!”
啪的一聲,蘇懷夕的手重重拍在桌上。“蘇墨!”他的臉頓時黑了下來,看著被蘇墨弄亂的畫紙,語聲中帶著幾分森寒。
“其他事我和母親可以容你,這件事上你最好莫要再使性子。”
突如其來的嚴厲讓蘇墨嚇得一哆嗦,她臉上頓時褪去了生氣的神情,轉而充斥著委屈和畏懼。“你……你……”
她支吾了半天,兩行眼淚奪眶而出,轉身便跑出了屋子。
屋外,蘇墨對著自己的小丫鬟道,“傳下去,讓他們給我好好查查,今日席上那女子是什么人,把她的身份細細告訴我。”
“是。”那丫鬟小心翼翼答道,小跑著出去傳話了。
屋內,蘇懷夕長長嘆了口氣,起身將被蘇墨丟在地上的畫紙一一收好。
房門未關,一陣微風吹起了這些畫紙。
紙上是個身姿曼妙的少女,只是臉上并無五官,只有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