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笑臉相對,語聲柔和,與飛揚跋扈的蘇墨相比,實在和氣得多。
“咱們都是白家友人,和氣為先,在下蘇懷夕再次給姑娘致歉。”那男子重新躬身抱拳。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明昭月見他這樣好言好語,便不打算繼續說道下去。
“我們也有過錯,還請蘇姑娘莫怪,該賠的我們還是要賠。”說罷,明昭月看了海棠一眼。
海棠會意,忙從腰包掏出一錠銀子遞到蘇墨的丫鬟面前。
那丫鬟看了看,搖頭并不敢接。蘇墨冷哼一眼,見自家兄長正瞪著自己,當場就下了席。
那丫鬟準備小跑著跟上去,在她邁步之前,海棠一把將銀子塞到丫鬟手里。
見蘇墨離去,眾賓客這才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雖然方才氣氛一度尷尬,可誰也不會真正當回事。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女兒,不過是小姑娘間的玩鬧。
“月兒姐姐,真是對不住。其實墨墨人很好的,今日可能是心情不好……”白薇很是尷尬地解釋著。
明昭月莞爾一笑,“無礙,小姑娘罷了,我也不會計較。倒是我擾了你的及笄宴,說起來該給你賠不是。”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并不是一個沖動之人。可今日見到那蘇墨飛揚跋扈的樣子,便想著好好教訓一番。
真不知她爹娘是如何嬌養的,這樣的性子行走在外,早上惹出事。
晚上,明昭月依然住在客院,今日參加及笄禮的賓客大部分都離開了白府。住在客院的除了明昭月,便只有蘇家兄妹二人。
“姑娘,是奴婢的錯。”梧桐撲通一聲跪在明昭月面前,眼中帶著淚花。“今日姑娘給出去的那些銀子,就……從奴婢月銀里扣。”
雖然梧桐知道,就自己那點月銀,也不知道要扣多少個月才行。
而且那蘇家丫鬟的衣裳壓根值不了那么多銀子,今日姑娘將那錠銀子丟得暢快,都是為了給自己長臉。
“跟著我這么久,怎么還是動不動就跪。”明昭月又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這不關你的事,估計是那蘇墨今日心情不好,你不過是觸她霉頭了。”
宴會結束后,白薇又和明昭月說了好些話,從白薇的話中來看,蘇墨除了性子跋扈點,也不是個什么壞的。
“姑娘,那蘇家便是西嶺山洪荒門的主家,蘇家家主蘇正淵是洪荒門的門主。蘇墨便是蘇正淵之女,自幼受寵,性子跋扈人盡皆知。”度滿回來后,將查到的蘇家人來由仔細給明昭月說了。
洪荒門?明昭月心中了然,這就難怪了。
因為明晏常年在潛山學藝,也曾在她面前提及過些許江湖上的門派。東安國北有潛山,南有西嶺山。而西嶺山的洪荒門便是江湖上說得上話的門派。
今日聽白夫人介紹蘇墨來自西嶺山蘇家,明昭月便有些猜測,如今算是證實。
“聽聞這洪荒門的人是不常下山的,這蘇家兄妹倒是與眾不同。”明昭月覺得有些蹊蹺。
“是,蘇家兄妹倒是與其他人不同,經常下山,特別是那位蘇家公子,更是常年不在山上,聽說是在各地云游。”度滿在查蘇家的時候,順便打聽了些底細。
在各地云游?難怪那蘇懷夕瞧著與自己同齡,臉上卻無少年人的稚氣,看著穩重得很,倒像是出門在外很多年才有的模樣。
“這洪荒門倒是個俠義的門派,門中弟子只在山中潛心修煉,從不攫取百姓一分一毫,有時候還幫著官府剿匪,所以白太守也愿意和他們結交。”度滿繼續道。
原來如此。明昭月聽到這里,便知為何白太守愿意邀請他們來白薇的及笄宴了。
她此行來青鹿城,本就不是單純參加及笄禮,還有更重要的事,并不愿多生事端,也不想招惹上什么江湖門派。
“以后見著那蘇墨,繞著走,別招惹。”明昭月吩咐身邊的人。
幾人正說著話,忽聽門外有人敲門。明昭月噓了一聲,海棠過去開了門。
“姑娘,是……蘇公子。”海棠神色古怪地朝明昭月看,并沒有要放他進來的意思。
真是說什么來什么,明昭月走到門口,便見蘇懷夕笑著立在那里,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
“深夜打擾姑娘實在抱歉,今日舍妹一事萬分對不住。”說著,那蘇懷夕便將手中食盒遞過來,“這是我們從家里帶的點心,家母親手所做,別的地方吃不到。如姑娘不棄,就請笑納。”
點心?蘇公子母親親手做的?海棠看著遞過來的食盒,十分為難,不知該不該收。
按理說,今日才與蘇公子見過一面,且他大半夜地來敲門,已經十分不合禮數了。作為大家閨秀的貼身丫頭,海棠十分明白,這食盒不能拿。
她尷尬地看向明昭月,卻見明昭月笑臉如常,對她點了點頭。“既如此,便多謝蘇公子。只是那點心應是令堂大人做給你與蘇姑娘的,被我們拿走,倒是白白浪費了夫人的心意。”
明昭月說話間,海棠已經將點心接了過來。
蘇懷夕臉上透出一抹直達眼底的笑意,“怎么算是浪費呢,家母研究了多年的秘方,最喜別人嘗她這道點心。若她知道這些是被盛京來的貴客品嘗的,一定很歡喜。”
明昭月見他滿臉誠懇,并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便當場打開食盒拿出了一塊,就要放到嘴邊。
“哎姑娘!”度滿忙伸手準備制止,并給了明昭月一個警惕的眼神。
不過明昭月只是笑了笑,一副毫不防備的樣子,竟將點心放入嘴邊咬了一口。
點心在口中化渣,入口香甜濃郁。明昭月也不是沒有吃過好東西,竟覺得這點心甚是美味。
“姑娘覺得如何?”蘇懷夕看著她問道。
“嗯,香糯可口,令堂真是好手藝。”明昭月倒也不全是說體面話,夸贊里多少有幾分真誠。
蘇懷夕卻是沒走,繼續看著她問道,“這甜度姑娘吃著可合適?我吃著覺得有些淡。”
聽他這么說,一旁的海棠梧桐甚至是度滿,都皺起了眉。
大半夜一個男子來姑娘門口敲門本就不合適,還送點心。關鍵送了東西還不走,又在這里問東問西。
他們看蘇懷夕的眼神,多了幾分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