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明昭月覺得,沈知秋似乎確實變化了許多。從最開始她們第一次在太平寺祈福,明昭月有意親近她,再到如今兩人已成為了極好的姐妹,沈知秋幾乎變了個人。
兩人在燈會上逛著。沈知秋很是歡喜,引得明昭月也不免暫時丟開心中隱秘之事,純粹看起了燈。
“喏,這個給你。”沈知秋將兩個好看的鴛鴦小燈塞到明昭月懷里。
明昭月一看,又把小燈推了回去。“鴛鴦燈送我,你是不是送錯人了?”
“沒有啊,就是給你的。”沈知秋指著自己方才買燈的小攤販,“那里還有許多,你不喜歡可以去換。”
沈少夫人在兩人身后淺笑,“秋兒,這鴛鴦燈是贈心上人的。”
“嫂嫂,月兒妹妹就是我的心上人,不行嗎?”她挑眉看向沈少夫人。
“行!”沈少夫人沒有和沈知秋斗嘴,轉而笑著問明昭月。“明姑娘的兄長護送嘉禾公主前往北齊,走了也有一個月了吧。”
聽沈少夫人忽然提起明晏,明昭月的余光下意識看向沈知秋。“是,算時辰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北齊。”
沈少夫人淺笑感慨,“明家公子真是青年才俊,年紀輕輕就封了五品將軍,偏生人還俊俏端正,心性穩固,也不知日后誰有福氣,嫁得明公子這般如意郎君。”
“替兄長多謝沈少夫人夸贊。”明昭月也不說是謬贊,因為在她心里,自家兄長就是個頂個的好。
“再有個把月,明公子就要回京了吧?”沈少夫人問道。
“聽說送親隊伍要在北齊待上一個月,約莫三月初才能回來。”
“喲,那時都開春了,氣候也正好。待明公子回來,咱們可以約著一起去踏踏青什么的。帶上我家阿寶,阿寶就喜歡熱愛。”沈少夫人說得十分歡喜。
阿寶,是沈少夫人年幼的兒子。
明昭月見對方竟如此熱絡,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便替兄長應下了。
“秋兒,你怎么不說話了?開春后咱們跟明姑娘兄妹去踏青如何?”沈少夫人見沈知秋忽然成了啞巴,便問道。
“行……”沈知秋答應得不太自然。
“唉,那好像是鳳家姑娘?”忽然,沈少夫人指著一個方向。
明昭月趕緊看向那個方位,在人來人往的路上,約莫數丈開外,竟瞧見了鳳馨悅。她笑著站在一個攤位前,手里提著幾個好看的燈籠。
而她的身旁,跟著一名穿著黑衣的男子。那男子用頭巾包著整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鳳馨悅將選好的一個小燈籠拿到男子面前晃了晃,男子微微點頭,鳳馨悅的臉上便浮現起了燦爛的笑意,她準備掏銀子買下這些。
“鳳姑娘!”就在這時,沈知秋下意識打招呼。
當鳳馨悅注意到這邊幾人時,臉上的笑容驟然褪去。她下意識用身子擋住身旁的男子,沒有往這邊過來,神色也很是不自然。
“她聽見了吧,怎么不理我們。”沈知秋自言自語,并未看到此時從鳳馨悅身邊一閃而過的那個男子身影。
“唉,別過去。”明昭月拉住了她。
明楓,一定是他。
算起來,這是鳳馨悅和明楓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元宵佳節,鳳馨悅一個閨中少女,怎會不想和心上人一起來看燈會呢?
只是明楓不能見人,他要偷偷摸摸地出現。盡管如此,鳳馨悅卻是不介意。
有時候情之一字真是奇怪得很,不知道為了什么,整個人整顆心就都被這樣勾走了。明昭月不能體會鳳馨悅的心情,她也不想體會。
“哦,你說是不是因為上次咱們在太平寺,撞破了她的事,鳳姑娘心有芥蒂,不敢見我們?”
明昭月隨意地點了點頭,可她知道,確實有人不敢見她們,卻不是鳳馨悅。
“我們走吧,去那邊。”沈少夫人雖然不清楚其中情況,卻看得出來大家的臉色。
很明顯那個鳳馨悅就是不愿意跟她們打招呼的,既如此,也沒有必須熱臉貼上去了。
幾人調轉方向,往另一條街而去。
這條街上的人似乎更多,滿街各式各樣的燈籠也讓人目不暇接。海棠梧桐看得歡,明昭月便讓她們自己去逛了。
“聽說鳳家姑娘最近和家里鬧得不太愉快,鳳首輔都氣的暈過去了一次。”幾人慢慢逛著,沈少夫人開口說道。
“有這種事?”沈知秋問道,她竟然都沒聽說過。
“也不知是為了什么事,原本我瞧著那鳳姑娘是個溫和大度之人,今日見她,怎么和上次在秦王府時不太一樣。”沈少夫人喃喃道。
當然不一樣,明昭月對此心里門兒清。
當初在秦王府那次,明昭月還是明楓的堂妹。鳳馨悅那時候想必就是對明楓生了幾分心思,所以刻意靠近自己。
她那時對自己友善,不是因為自己這個人,而是因為自己是明楓的堂妹。
若換作其他人,比如明婉柔,估計鳳馨悅也是一樣會親近的。
如今,她跟明楓成了這樣的關系,甚至不顧大家閨秀的禮義廉恥,私自在城郊開了間宅子,想來鳳首輔知道后,定然氣得不輕。
因為婦人身邊,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子。
可鳳家又不敢輕易將此事捅出來,只得暗中勸慰。
這一來二去,鳳馨悅不改變自己的主意,自然要與家人生嫌隙。
這些日子,明昭月自然也是讓度滿盯著鳳馨悅的,不為別的,就因為她要時刻掌握明楓的動態。
所以對于鳳家內宅雞飛狗跳一事,明昭月比沈少夫人道聽途說來得更清楚,可她不能講。
別人的命運,她無法左右。但她知道,鳳馨悅若一直這樣執迷不悟下去,定然會被明楓給狠狠連累。
“買雙鞋墊吧姑娘。”忽然,明昭月的耳畔響起了一個攤販叫賣的聲音。
明昭月隱隱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她扭頭看向街旁,目光與攤販對上。
那攤販是個婦人,都用厚厚的巾子裹著面頰。眼下天氣冷,許多人都是這般打扮,倒也不顯得獨特。
只是那婦人的面容,明昭月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