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彥洗完澡就過去喊人吃飯了,沒見到秦婉云在客廳里,在門口喊了聲,“光磊,洗完澡就過來吃飯,帶秦同志一起來。”
“好,馬上。”許光磊在屋里應了聲。
“周叔叔,你們家吃什么好菜?”
彭康小朋友端著碗坐在家門口的小板凳上,聞著隔壁的香味直流口水,不止他這樣,趙家的兒女也在猛吞口水。
“吃你自己的飯,周叔叔家今天招待客人呢,你少討嫌。”曾敏芳在屋里喊話。
“媽,我就問問,我沒有找季落阿姨討吃的。”彭康嘟著嘴不高興。
許光磊正好洗完澡出來了,衣服都順帶搓完了,拿到了陽臺上來晾曬,見他們三個小孩饞得緊,笑話他們:“自家的飯菜不好吃嗎?口水都流到我家門口來了。”
自家的飯菜哪有別人家的香,就算是同樣的菜,他們也覺得別人家的一定比自家的好吃。
周容彥也在笑,朝他們招手,“過來,給你們夾菜。”
三個孩子立即蹦了起來,笑嘻嘻跑過來了,周容彥又喊了下王團長和李曉輝家的孩子,讓他們都端著碗一起過來。
季落正在端著菜上桌,見他們都來了,笑容溫柔:“我給你們留了一碗紅燒肉,每人三塊,還有各一個南瓜餅,分了回家吃,好不好?”
“好,謝謝季落阿姨。”
一群小朋友開心的叫,一個個歡喜的蹦跳。
許光磊領著秦婉云過來時,季落正在給他們分肉,見他們來了,笑臉相迎:“秦同志,你好,快請進。”
秦婉云人長得還挺漂亮,嬌媚可人,化著淡妝,也挺會打扮,藍色格子荷葉領上衣,搭配著同款藍色的褲子,穿著時下較為時髦的小皮鞋,頭發綁成了長辮子,發尾還點綴了蝴蝶結發夾,在這個樸素的軍營里是挺奪人眼球的。
在她笑臉歡迎時,秦婉云站在門口沒動,雙眼卻落在季落身上。
她以為周營長的媳婦也是個粗俗嗓門大的鄉下婦女,沒想到長得還挺漂亮,個子高挑窈窕,明明懷孕穿著寬松也獨有一番韻味美麗。
季落快速給孩子們分了紅燒肉,南瓜餅各夾一個堆到他們的碗里,“好了,快回去吧,我們家要吃飯了。”
“啊,許叔叔,不準搶我的南瓜餅。”
彭康剛走兩步,碗里的南瓜餅就不翼而飛了,抬頭就見進了許光磊的嘴里,當場跺腳哀嚎了起來。
“你個臭康子,你老爹剩一口饅頭都要分我半口,你小氣吧啦的,這么多好吃的都不分我個南瓜餅。”許光磊故意逗他玩,還裝作伸手要搶他的肉。
“爸爸,許叔叔搶我的肉吃。”彭康扯著嗓子喊救援。
彭勁松端著碗過來了,一進來就說:“你個小兔崽子,你有肉吃,你都不孝敬我?”
好家伙,三塊肉被搶走兩塊。
“嗚嗚...”
可想而知,被欺負的小朋友嚎啕大哭,眼淚往外飚。
見他們把人都給逗哭了,季落立即上前安撫,“康子,別哭,你爸爸和許叔叔逗你玩的,阿姨再給你夾肉。”
曾敏芳見男人吃得歡快,兒子在哭鬧,好笑又好氣,追著彭勁松抽了兩巴掌,“你們父子倆在這里吵鬧,你看秦同志都被你們吵得都不敢進屋了。”
秦婉云站在門口角落邊,沒抬腳進屋,此時神色是說不清的別扭復雜。
許光磊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進來坐啊。”
秦婉云雙眼瞥了一眼屋里,看到地板上剛剛小孩們踩出來的臟兮兮腳印,沒有說話,人也沒有動。
她的眼神,季落他們都看到了,她連忙讓周容彥去拿拖把來拖地,曾敏芳瞪了男人一眼,立即抱著止住了哭的兒子離開。
許光磊面皮繃了繃,尷尬的對季落扯了扯嘴角。
季落無聲回了兩個字“沒事”,等周容彥快速將地板拖干凈后,她也拿毛巾將凳子重新擦了下,再次笑著邀請:“秦同志,不好意思啊,家里有些臟亂,還請莫嫌棄,快進屋坐。”
秦婉云這回進屋了,不過秀氣的眉頭一直在蹙著,連強顏歡笑都沒有,拉著臉看起來并不高興。
“請坐。”
周容彥將拖把放回廁所,出來招呼客人。
秦婉云知道他叫周容彥,今年年初救了許光磊的命,之前也聽說了他重傷近乎殘疾,她知道許光磊跟他關系很好,不過她是第一次見他。
剛剛屋子里亂糟糟的,她沒有看到他的正臉,這下抬頭看向他,看清他的五官長相時,瞳孔明顯的驚了驚。
她臉上表情有了變化,可許光磊和周容彥都沒看她,沒看到她的眼神表情變化,而季落去廚房里端菜了,也沒有看到。
許光磊已經習慣了她的無禮,也沒說什么,自己去廚房幫著拿碗筷了。
“季落,怎么弄了這么多菜?”
許光磊昨天跟她說了,簡單弄兩三個菜就行,可她卻準備了很多。
“只有六個菜,其他都是餅子,南瓜餅和雞蛋餅。我想著秦同志是北方人,估計吃不習慣米飯,單獨煎了兩份餅子。”
季落端著兩份餅子出來,放到秦婉云面前,客氣有禮,“秦同志,歡迎你來家里做客,家里簡陋,粗茶淡飯,還望莫嫌棄。”
秦婉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謝謝。”
今天為照顧她的口味,準備的菜都是偏清淡的,紅燒肉,墨魚紅棗燉排骨湯,肉沫粉絲,韭菜河蝦,香煎魚塊,醋溜土豆絲,只有香煎魚塊放了辣椒,也是給兩個男同志當下飯菜的。
周容彥盛了四碗飯過來,又給兩個女同志單獨拿了兩個飯碗,遞了一個給許光磊,“光磊,給秦同志盛碗湯涼著。”
“嗯。”
許光磊正要接碗,秦婉云突然出聲,聲音偏冷:“洗手。”
許光磊手一頓,皺著眉頭道:“我剛才才洗完澡。”
“你之前拿了小孩的南瓜餅吃,手上都是油,你還摸了小孩的頭。”
秦婉云很不喜歡他邋遢不講衛生的一面,此時眉頭皺得死緊,嫌棄的表情都沒遮掩下,說話語氣也很冷硬。
許光磊咬了咬牙,最終什么話都沒說,起身去洗手了。
周容彥和季落兩個都沒說話,兩人都默默的去廚房了,他們剛一個摸了小孩的腦袋,一個剛做完飯,滿身的油煙味,也去洗一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