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驍那只沾滿干尸余溫的大手，距離夜薔薇肩膀還剩三厘米。
葉玄動了。
不是一躍而起，不是扯著嗓子大喝一聲，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屈起中指。
“啪——”
一道凝練至極的純陽真氣彈出，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準。
狠。
毫無花哨。
氣勁精準洞穿馮驍的右膝蓋骨。
“咔嚓！！！”
骨裂聲刺破了甲板上所有的聲響。
馮驍那只伸出去的手猛地凝固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膝蓋向內塌陷，那根引以為傲的腿骨，已經變成了一個勉強維持形狀的碎骨袋子。
慘叫聲遲了整整一秒才發出來。
他整個人向右側歪倒，扒著艙門框才沒有直接摔成爛泥。
甲板上的馮家守衛全部愣住了。
葉玄從客艙走出來，雙手插兜，神情散漫。
他有意散出一圈外泄的氣機，那股內勁的味道經過刻意模糊處理，透著一個身份不明的過江龍武者特有的霸道氣息，絕不是葉家的純陽真氣。
“這片海，你們家的？”
葉玄低頭看著倒在艙門口的馮驍，話音輕快。
“過路費，我不交。”
“這條腿，算給馮海濤的見面禮。”
馮驍盯著葉玄，那張刀疤臉扭曲成一團，他眼中滿是茫然，全然不見憤怒。
他在海上縱橫十幾年，什么陣仗沒見過，但眼前這個看著普普通通的年輕人，隨隨便便屈個手指，就把他的膝蓋骨打碎了。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出手的動作。
“給我——殺！”
馮驍忍痛嘶吼，嘶聲大喝。
話音未落。
甲板上幾十個守衛同時舉起步槍，槍口齊刷刷對準葉玄。
葉玄冷笑一聲。
“慢。”
他沒躲。
他直接往前邁了一步，朝著最近那個守衛走去。
電磁步槍的扳機扣下，高能射線噴涌而出，直奔葉玄胸口。
葉玄身形一錯，身形側移，腳跟幾乎蹭著甲板，僅此一步，射線從他耳側三厘米處劃過，在艙壁上炸出一個碗口大的焦黑凹坑。
他沒停，就著這個側移的慣性，整個人順勢貼向馮驍。
馮驍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已經多了一雙手。
十指如鐵鉤，掌心的龍象之力毫無保留地透體而出。
“咔！”
聲音極短促，極干脆。
馮驍那顆大腦袋向右偏轉了大約一百度，頸椎骨碎裂的聲音在甲板上格外清晰。
他的眼珠凸了出來，嘴角扯到了耳根，整張臉定格在一個極其荒唐的表情上，隨即整個人軟塌塌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動靜。
葉玄松開手，拍了拍掌心。
甲板上靜得可怕。
那些舉著槍的守衛，手指卡在扳機上，一個也沒敢再扣。
夜薔薇從客艙走出來，站在葉玄旁邊，垂著眼瞼看著地上的馮驍，隨即視線轉向那幾十個守衛，眸中的殺意凝成了實質。
葉玄先開口。
“知道你們想扣扳機，但在那之前，先看個表演。”
他走到船舷邊，低頭打量了一眼那十幾艘緊貼貨輪停靠的巡邏艇，隨即抬起右腿。
《龍象鎮獄體》全速運轉，氣血之力涌向小腿和腳掌，肌肉隆起，褲腿布料繃得筆直。
一腳踏下！
腳掌穿過船舷，直接砸在下方那艘體積最大的巡邏艇引擎艙蓋上。
“轟！！！”
巨大的蠻力透體而入，引擎艙蓋當場炸裂，幾個大型液壓推進器扭曲變形，高壓油管爆裂，燃料噴涌，遇上殘余的電火花——
整艘巡邏艇的尾部騰起一道沖天火柱。
濃烈的黑煙滾滾而上，滾燙氣浪把甲板上的守衛悉數掀翻在地。
其余十幾艘巡邏艇上，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這邊。
葉玄把腳收回來，重新站穩，瞥了眼鞋底沾了點機油，嫌棄地在甲板上蹭了蹭。
“剩下的人，有兩個選擇。”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趴在地上、被氣浪震得七葷八素的守衛，“一，回去告訴馮海濤，把封鎖線撤了。二，繼續攔著，我把你們剩下這幫艇全踏平，一艘不留。”
沒人應聲。
幾個反應快的守衛，已經悄悄把槍放到了甲板上，背脊貼著船舷，瑟縮成一團。
“明智。”
葉玄轉過身，蹲在馮驍尸體旁邊，右手直接按上那顆剛冷掉的腦袋。
“搜魂。”
一股粗暴的神魂之力涌入馮驍的識海，在里面攪了個天翻地覆。
馮驍死得急，意識還有殘留，被葉玄硬生生拉出來翻了個底朝天。
畫面接連浮現。
馮家主力艦隊駐扎點——東偏北三十公里的隱秘暗礁群后方，四十二艘武裝戰艦，滿載覺醒水系異能的兵員，嚴陣以待。
打撈作業區——水面六艘重型打撈船，海底兩個深潛器，正在沉船坐標附近反復作業，看樣子已經搜尋到了關鍵位置。
最后一幕最關鍵——馮海濤這兩天根本不在主艦，喬裝成商人，躲進了津門港區一個叫“黑水街”的地下黑市，和天機閣的某個神秘聯絡人秘密碰頭。
葉玄把手收回來，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馮驍那團殘魂在指尖溢出的陽炎里靜靜消散，無聲無息。
夜薔薇走到他身邊，聲音清冷。
“查到了？”
葉玄沒直接回答，從馮驍內襯口袋里摸出一張搜魂時記下位置的特殊通行令——馮家的“怒鯊證”，上面印著血紅的鯊魚圖騰，是進入津門黑水街的專屬憑證。
這玩意兒馮驍隨身帶著，順手摸出來，物盡其用。
葉玄把令牌翻了翻，遞給夜薔薇。
“馮海濤跑路了。”“躲在黑水街，跟天機閣的人接頭。”“沉船的打撈，快到關鍵時間節點了。”
夜薔薇接過令牌，看了一眼。
葉玄轉回頭，眺望著越來越近的津門港輪廓，面露幾分寒意。
身后那艘燃燒的巡邏艇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濃煙染紅了半片海面。
其余巡邏艇已經在倉皇掉頭，卷起一道道白色浪跡，逃離這片海域。
“走。”
葉玄望著幽暗的海面，聲音平靜。
“去黑水街，找當年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