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漩渦轟然炸開。
那十丈長的黑水玄蛇破水而出,黑紅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猩紅豎瞳死死鎖定徐長青。
它的眼中,毫不掩飾對人類修士的貪婪。
徐長青周身青光暴漲,枯榮道韻蓄勢待發,正要鎮壓。
“住手。”
北清棠擋在了徐長青與玄蛇之間,語氣淡漠地說:“不必動手,這是我的靈寵,黑水玄蛇。”
徐長青眉頭微蹙,打量著眼前黑紅相間的大蛇,疑惑道:“古籍中,黑水玄蛇并非此等模樣,它看上去截然不同。”
北清棠解釋:“它激活了一絲上古血脈,形態發生了異變。”
說完抬手輕拂,玄蛇頓時溫順下來。
巨大頭顱,輕輕蹭著她的衣袖,再無半分兇戾。
徐長青目光一凝:“大師姐,你居然將它放養在滄瀾河中?”
北清棠眉尖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滄瀾河是豐饒郡的母親河,百萬凡人賴以生存。
其中魚蝦眾多,精怪亦是不少。
玄蛇還在長身體,因此必須吃飽。”
徐長青神色認真地說:“如今青木宗坐鎮東域、守護豐饒郡,任何禍及凡人性命的妖物,無論背景如何,我都必須處置。”
北清棠眼睛一瞇,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滿:“徐長青,我可是你大師姐。”
徐長青寸步不讓:“我雖是你師弟,但更是青木宗宗主。
私情不能凌駕于一方生靈安危之上,這是規矩,更是底線。”
北清棠深吸口氣,冰冷的氣息席卷河面,最終還是壓下怒意,她看了一眼沿岸隱約可見的村落,又看了看眼前態度堅決的六師弟,冷聲道:“好,我給你這個面子。
希望未來,咱們不會成為對手。”
話音落下,她屈指一掐,一道玄色印記打入黑水玄蛇的眉心。
玄蛇發出一聲嘶鳴,龐大的身軀瞬間縮小,隨后化作一道黑紅光暈,鉆入衣袖之中。
北清棠深深地看了徐長青一眼,而后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冷流光,轉瞬消失在天際。
徐長青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輕嘆一聲,終究沒有出手。
當年在洞庭仙宗,大師姐對自已極好。
如今,若不是血脈詛咒、祖父慘死、無生蟲母的算計,對方也不會變得這般模樣。
他搖了搖頭,收回思緒,繼續沿著滄瀾河巡視。
來都來了,不如探查到底。
一路上,又遇到了剛開智的水獺精、鯉魚精。
徐長青都沒有殺生,一并收入青木宗,編入靈獸之列。
等確認河中再無隱患,他便掏出通訊符,聯系李三才。
“三才師兄,你那邊怎么樣?”
“中游沒問題,這里全是釣魚佬!”
“釣魚佬?”
“聽說河里有妖怪,他們非得釣出來!”
“哈哈哈……”
李三才那邊一切安好,并未發現異常。
徐長青剛要約定會合地點,另一張通訊符震動起來。
“王翰?”
“宗主!
速來滄瀾河下游!
屬下與郡守在此,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東西!”
王翰顯得格外激動,聲音都有些尖銳。
“不得了的東西?”
徐長青眼神一凜,當即喚出太乙青蓮座。
隨著青光一卷,整個人朝中游疾馳而去。
很快,他便與李三才匯合。
緊接著,兩人一同趕往下游。
沒多久,他們見到了王翰、豐饒郡郡守等人。
這些人聚在一處河灘前,皆神色震驚地望著眼前之物。
徐長青、李三才順勢看去,頓時愣了一下。
河灘中央,一尊殘破的青石古碑半埋在泥沙之中,碑底由一只栩栩如生的赑屃石像托舉。
石像布滿歲月痕跡,卻依舊透著一股鎮壓萬邪的威嚴。
石碑表面刻著古樸蒼勁的上古文字,雖有殘缺,卻能辨認:
“滄瀾通陰河,幽淵藏萬祟。”
“上古封邪地,靈脈鎮兇門。”
“凡觸碰者,引邪入體,神魂俱滅。”
“后世修士,見碑即守,勿令邪祟出世。”
徐長青看了一眼,心臟便猛地一跳。
他一眼認出,這不是普通石碑,而是陰河入口的封碑。
此前,自已與幾大靈根分身探索過陰河時,見過此物。
沒想到,這東西會出現在滄瀾河下游。
“這碑文…是說下面連通著陰間?”
“好重的陰冷氣息,絕非凡物!”
“會不會是什么上古仙緣?”
眾人一邊打量,一邊議論紛紛。
徐長青壓下心中波瀾,神色平靜地說:“不必猜測,此碑應是方才蛇妖在河中覓食、攪動水底淤泥,從深處翻卷上來的上古遺物。”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語氣鄭重地說:“碑文氣息陰邪,絕非凡人可以觸碰。
一旦沾染,極易引禍上身。
此物留在河畔太過兇險,我將其帶回青木宗細細研究。”
不等大家反應,他抬手一揮,一道青色靈光包裹住古碑。
隨著光芒一閃,整塊石碑被他收入方寸戒中。
陰河事關重大,絕不能讓任何人,輕易接觸。
留在這里,只會引來無盡的麻煩。
確認滄瀾河再無半點隱患,徐長青便與郡守告辭,帶著李三才、王翰返回青木宗。
三道身影落在山門廣場之上,徐長青抬手一揮,三道靈光從靈獸圈中飛出,穩穩落在地面。
一只是青背大蝦、一只是灰毛水獺、還有一條半人長的金鱗鯉,正是剛才沿途收服的三只水中精怪。
“青背蝦,咕嚕嚕。”
“水獺精,嘰嘰喳。”
“鯉魚精,嘩啦啦。”
徐長青看著三只剛開靈智的精怪,吩咐道:“從今往后,你們便留在青木宗,負責巡視山門、靈溪與河道。
好好做事,宗門自會發放資源,助爾等修行。”
三只精怪匍匐在地,連連叩首:“謝宗主不殺之恩!
謝宗主收留之情!”
徐長青微微頷首,轉身朝樹頂瓊心區飛去。
李三才、王翰也沒有逗留,很快離開了。
他們剛走,三只精怪立刻抬頭,湊成一團。
青背蝦咕嚕嚕,揮舞著兩只大鉗子,顯得氣勢十足:“咱們以后都是青木宗的靈獸,總得有個大小王!
我最先被宗主收服,理應我當老大!”
水獺精嘰嘰喳,晃動著小短腿,一臉不服地說:“憑什么?
我水陸兩棲,才應該當老大!”
鯉魚精嘩啦啦,它在地上笨拙地蹦跶兩下,也跟著嚷嚷道:“我能守靈溪、通水路,比你們有用多了,我才是老大!”
“我是老大!”
“我才是老大!”
三只精怪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服誰。
咕嚕嚕鉗子一合,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別吵了!
打一架,誰贏誰當老大!”
話音一落,混戰當場爆發。
咕嚕嚕揮著鉗子橫沖直撞,嘰嘰喳靈活竄動、時不時撓上一爪。
唯獨鯉魚精嘩啦啦最吃虧,離開了水身子笨拙,蹦都蹦不利索,被另外兩只按在地上“摩擦”。
魚尾甩得飛快,卻半點便宜都沒占到。
這滑稽一幕,頓時吸引了大批青木宗弟子駐足圍觀。
看著三小只吵吵鬧鬧、打成一團,眾人皆忍俊不禁。
“哈哈哈,這幾只靈獸也太逗了!”
“鯉魚精太慘了吧,離了水完全打不過!”
“咱們宗門剛成立不久,竟多了幾個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