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的背影尚未走遠,測靈廣場的喧鬧便再次響起。
只不過這次,沒有爭執與怒喝,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驚嘆。
隨著不同色澤、不同強度的靈光接連亮起,青木宗第一批弟子,開始在這片廣場上誕生。
守碑弟子神色沉穩,每測出一種靈根,便朗聲宣告,聲音穿透人群,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徐長青負手立于一旁,李三才與王翰亦是如此,三人目光隨著人群而緩緩移動,親眼見證這一幕。
單靈根最為常見,每一千人,便有一道靈光亮起。
有身著粗布麻衣的少年,測出金靈根。
少年攥緊拳頭,眼里滿是激動,渾身都在發顫。
有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測出水靈根。
她怯生生地望著守碑弟子,得到肯定答復后,轉身撲進了母親的懷中哭泣。
還有流民模樣的中年漢子,測出土靈根。
他對著青木宗的方向深深一揖,整個人如釋重負。
這些單靈根弟子,雖資質有別,卻難掩心中狂喜。
畢竟,這是他們逆天改命的機會。
就在這時,隊列中傳來一陣驚呼。
只見一名身著淺藍衣裙的少女,雙手按在石碑上,兩道靈光同時亮起,分別是金靈根與木靈根,竟是少有的雙靈根。
可不等少女歡喜,守碑弟子開口道:“徐盈,雙靈根。
可惜靈根相克,日后修煉之路阻礙重重,進度會比單靈根慢上數倍,要耗費更多心力打磨根基。”
徐盈笑容僵住,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下去,不甘地問:“那…那我還有機會嗎?”
守碑弟子聞言,語氣緩和了幾分:“青木宗一視同仁,只要你愿意堅持,宗門便會給予資源。
只是往后的苦,需自已扛。”
徐盈用力點頭:“哪怕再苦,我也要修仙!”
徐長青遠遠看著,而后對李三才、王翰說道:“你們看,靈根相克從不是問題。
心有執念,便能堅持。”
李三才微微頷首。
王翰則若有所思。
隊列中,一名身著月白錦袍、面容俊朗的少年緩步上前。
此人正是豐饒郡最大布莊沈府的公子,沈硯。
沈家家底殷實,在豐饒郡權勢不小。
沈硯自幼飽讀詩書,雖為世家子弟,卻不似柳承宇般囂張跋扈。
只見他伸出右手,穩穩按在測靈石碑上,不過瞬息,三道靈光從石碑中迸發而出,交織纏繞、流轉不息。
水靈根、木靈根、火靈根。
溫潤的水光、蒼翠的青光、熾熱的火光相融相生,竟形成一道循環,相生之態一目了然。
守碑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語氣鄭重地說:“水生木,木生火,相生三靈根。
此等靈根,靈氣運轉順暢,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可直入內門,重點培養!”
沈硯愣在原地,顯然未料到自已會有如此天賦,片刻后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矜持褪去,取而代之是難以掩飾的激動,他對著守碑弟子深深一揖:“多謝仙長!
多謝青木宗!”
守碑弟子笑著擺了擺手:“我可不是什么仙長,你若愿意,便稱一聲劉師兄吧。”
沈硯反應很快,立馬改口:“見過劉師兄!”
“竟是沈府公子!”
“沒想到他不僅家世好,靈根也如此出眾!”
“相生三靈根啊,這可是千年難遇的好資質!”
“看來,沈府日后要更風光了,畢竟出了個修仙的公子!”
見此一幕,周圍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與沈硯一同排隊的權貴、商賈子弟,臉上艷羨。
有人忍不住上前道賀,再也沒了之前的倨傲、輕視。
在這般優秀的靈根面前,家世的差距,已經不值一提。
先前狼狽離去的柳承宇,不知何時又躲在人群里,看到這一幕,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最終狠狠啐了一口,隨后徹底離去。
王翰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宗主,沒想到沈公子竟有此等天賦!”
徐長青“哦”了一聲:“你認識?”
王翰輕點下頭:“沈家家底殷實,在豐饒郡根基深厚。
如今沈硯拜入我宗,既是好苗子,也能讓青木宗與豐饒郡的商賈勢力更加緊密,真是一舉兩得!”
徐長青的目光落在沈硯身上,淡淡道:“家世只是錦上添花,資質與心性才是修行根本。”
李三才附和道:“宗主所言極是,相生三靈根若好好培養,日后定能成為咱們青木宗的得力干將。”
沈硯接過守碑弟子遞來的內門鐵牌,小心翼翼收好,隨后對著青木宗的方向又施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不斷流逝,檢測在持續進行。
因為男女老幼都有機會,所以耗時很久。
事實上,真正檢測出靈根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大多都是單靈根。
雙、三靈根,尤其相生靈根,更是少之又少。
不知過了多久,廣場上又爆出一陣驚呼。
一名衣衫破舊、渾身沾滿塵土的流民少年,雙手按在石碑上,石碑竟泛起一道刺眼紫電,而且滋滋作響。
守碑弟子開口,語氣難掩激動:“趙雷,雷靈根!
此子可入內門,由長老親自指點!”
趙雷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直到守碑弟子再次呼喚,他才猛地抬頭,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眾人驚嘆雷靈根有多罕見時,一名頭發花白、身著洗得發白的長衫老者,緩緩走上前。
老者約莫五十多歲,面容清癯,眼神溫和,與周圍急切的人群不同,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來湊熱鬧的。
有人認出他,低聲議論起來:“那不是城西的周先生嗎?”
旁邊之人附和道:“他教了幾十年書,桃李滿東域,怎么也來測靈根了?”
又一人搖頭道:“這不是關鍵,周先生都年過半百了,就算有靈根,又能修煉到哪一步?”
周昌仿佛沒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他緩緩伸出右手,按在測試靈根的石碑上。
起初,石碑毫無反應,眾人紛紛搖頭,覺得不過是白費功夫。
可下一秒,石碑忽然亮起四道微弱卻清晰的靈光。
金、木、水、火!
守碑弟子神色一凝:“相生四靈根?”
他頓了頓,看向周昌,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可惜,先生年過半百,經脈已經僵化,靈氣吸收速度極慢。
即便入宗修行,這輩子最多筑基期,難有大的突破。”
“相生四靈根,結果只能筑基?”
“說到底,還是年齡太大了!”
“都有孫子的人了,干嘛來湊熱鬧?”
“反正未來注定,不如回去養老算了!”
議論聲再次響起,有人惋惜,有人嘲諷。
周昌不僅神色淡然,臉上還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對著守碑弟子微微一揖:“老夫教書育人幾十年,看慣了人間煙火,如今膩了凡俗瑣事,聽聞青木宗廣開方便之門,便想試一試。
只要能窺得修仙之道的一絲皮毛,哪怕最后才筑基期,此生也無遺憾了。”
徐長青眼中露出贊賞之色,主動上前,對著周昌拱手道:“先生心境通透,難能可貴。
青木宗從不以年齡論高低,也不以靈根定成敗。
只要先生愿意修行,宗門便會給予應有的資源。
或許,你能創造出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