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有種想打人的沖動。
強行克制住了。
“那你說一下,給我開開眼。”
慕容洵收起欠打的神色,開始講述鎮南王一脈存在的秘密。
“大概兩百多年前,南平郡的白陽山突然冒出一頭大妖,也就是現在的白陽山君。
諸多江湖武夫前去除妖,無一敗退,斬妖司也拿白陽山君沒辦法。”
“雖不曾害人吃人,但誰受得了一頭實力強大的妖怪盤踞山頭,隨時能為禍人間。當時我先祖便派出一名皇子,受封鎮南王,組建鎮南軍,在南陵郡駐守,世代提防白陽山君作亂。”
“所以,我們鎮南王一脈其實是鎮的白陽山君。”
說完,慕容洵夾了兩粒花生米,嚼出清脆的咯吱聲。
這秘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喝了一碗湯,慕容洵繼續向許凡講南平郡的事情。
朝堂、江湖甚至南平郡的民間一些百姓都知道白陽山君的存在。
鎮南王守了幾代人,結果無事發生。
反而白陽山君的名聲越來越好,未曾害過一人。
別的郡的妖怪跑到南平郡作亂,白陽山君甚至會主動出手殺妖。
妖怪喜食武夫血肉,厲害的江湖武夫一般不敢來南平郡,生怕給白陽山君送菜。
導致南平郡武風不盛。
朝廷那邊懶得在南平郡駐軍,斬妖司派來的斬妖人也少得可憐。
因此,南平郡在大魏極其特殊。
管普通百姓的是官員,管武夫、妖怪的是白陽山君。
許凡覺得很有意思。
白陽山君就是南平郡的地下皇帝。
“照你這么說,你們鎮南王一脈兩百多年來,其實跟白陽山君一場仗都沒干過?”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人家白陽山君在南平郡干得挺好的,鎮南王頂個屁用!
沒有存在的意義。
慕容洵此時相當尷尬,漲紅了臉:
“要是沒有我們鎮南王一脈,白陽山君說不準會禍害得南平郡民不聊生。”
許凡獨自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里對派人刺殺慕容洵的幕后主使,有了猜測人選。
不過,他不會說出來。
慕容洵忽然想到什么,精神為之一振。
“許半仙,吳家巷子里出現妖怪的事是你搞的鬼?”
“你那秘法真厲害,能不能教教我?”
若能向許半仙學會秘法,那可了不得。
淬體境堪比通脈境的武力,他就能洗脫廢物的名聲。
許凡放下手頭碗筷,他吃飽了。
“那是我在吳家巷子里練功,百姓誤解了。還有,我不收徒!”
“你吃完去洗碗。”
“我交了銀子的,好幾千兩呢。”慕容洵端碗仰頭看著站起來的高大身影,據理力爭。
“你沒交碗筷清潔費,不洗?晚上別吃飯。”
許凡走到門口,隨口堵了回去。
腳步聲遠去,慕容洵小聲嘀咕:“黑心算命騙子!我吃!吃吃吃!”
他手頭的筷子飛快落下,夾起剩下的肉食塞到嘴里。
付了幾千銀子,不吃黑心騙子就賺到了。
柳紅塵盤在炕上,小聲道:
“半仙,你和慕容洵說的話我聽到了,他家里好像要對付我干娘。”
話語間對白陽山君有些擔憂與憤恨。
白陽山里的妖沒出來害人還要被針對,過分了。
許凡正色道:“這事不要擔心,你沒聽見兩百年沒拿你干娘怎么樣。”
“鎮南王府成不了氣候,對白陽山君來說,路邊一條的水平。”
十萬兵馬守了兩百年,人換了幾代了,還不動手。
那就是打不過咯。
天下好像無人能奈何白陽山君。
許凡現在重新評估自已對柳紅塵的投資,可以說是血賺。
看向柳紅塵的目光不禁灼熱起來。
啪嗒……啪嗒!
外邊叮叮當當脆響連成一片。
許凡知道壞菜了。
出門一看,慕容洵雙手作懷抱狀,無辜地站在原地。
腳下地上摔了一地碗碟碎片。
“那個……盤子有點滑……”
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貴族廢材。
他交了銀子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用氣。
許凡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心如止水。
……
云定縣衙門。
何縣令看著手里的信,頭腦發昏。
剛才南陵郡的鎮南王派來了信使。
要求他派人留意鎮南王府的世子,可能出現在云定縣。
一有消息,立馬傳信知會。
何縣令靠夫人娘家的軟飯,謀了南平郡云定縣的縣令一職。
南平郡相比其他郡太平許多,妖怪、江湖武夫稀少。
平時就管治下平民百姓,做官風險小。
本想著是一個安逸的差事,現在麻煩來了。
鎮南王府他得罪不起,按要求照辦就是。
最重要的是信里描述世子身邊跟著一位老仆。
前幾天,衙門在街上收了八具尸體,其中有兩名老者。
其中一名衣著容貌跟信里描述對比,相似程度達九成九。
唯一不像的地方,那個老者如今是一具尸體。
老仆找到了,但是世子去哪了?
要是死在云定縣,他可承受不起鎮南王的怒火。
何縣令發現不對的苗頭。
那天晚上不是一場普通的江湖武夫械斗。
其中涉及到鎮南王府的與其他勢力的斗爭。
何縣令朝門口的仆役喊道:“快去請李典史和田捕頭。”
等到李棟與田盛前來,何縣令把鎮南王府的信交給二人查看。
“這里邊的事有點大,不要外傳。”
“世子要是在我們這里出了事,鎮南王說不定拿我們云定甚至南平郡上下官員開刀。”
李棟、田盛二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外邊厚實的衣服似乎失去御寒功能。
兩人遍體生寒,手腳冰涼。
他們見過街上的尸體,明白世子隨身老仆已經死亡。
何縣令兩只手各拍一人肩膀,肥胖的臉上滿是憂愁,嘆氣道:
“我們身上的擔子很重,你們主管本縣匪盜治安,兢兢業業,在本縣百姓中廣受好評。”
“所以尋找世子的事要辛苦二位了,本官必會傾盡全力支持,縣衙里的人隨你們調用。”
李棟與田盛對視一眼,看出對方眼里的無奈。
兩人一起苦笑道:“屬下定當竭盡所能!”
待到兩人退出后,何縣令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能做的事他已經做了,只能在公房給兩位下屬無聲支持。
盡人事聽天命。
“不好了……老爺!老爺……不好了!”
外邊有一位小廝闖進辦公房,聲音透露著焦急。
何縣令定睛一看,是自已家里小廝,便放下茶盞對其呵斥。
“喊什么喊!天還沒塌下來!有事慢點說!”
小廝從何府跑到衙門,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她……她。”
“她離家出走了!”
“啊?!”
何縣令驚叫一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壞消息接踵而至。
剛收到鎮南王府的信,還在憂心找世子的下落。
現在家里的千金居然離家出走。
何縣令只覺眼前發黑,一口氣喘不上來,氣暈過去。